“诶?动了动了!”小面瓜眼见,指着那蛊涎痕迹惊叫道。
可惜洛依再低头看去,那少量的液体已经渗透入地,再无痕迹。
“刚刚我明明看到它又往北面流动了半寸呢。”小面瓜搓了搓眼睛,向洛依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走眼。
“我总感觉,这些蛊涎就好像是一个指引,它到底指向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让青竹会的人层层设防,想尽办法夺回去呢?”洛依将瓷罐放在桌上:“算了,过几个时辰再试一试好了。”
此时肖云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头微微转了下。
“肖大哥!”洛依兴奋得转过身去看他。想来穴道的时效已到,肖云边正在慢慢醒过来。
“丫头…”肖云边睁开眼睛,喉咙里低低得压出洛依最熟悉的声音。
“咳咳,肖大哥,我们两个还有事先走了哦!”小面瓜很识相,拽着大蟾蜍就溜掉了。
洛依手足无措,回想起之前方南逸的调侃,此时此刻更觉得无颜面对肖云边。
“丫头你没受伤吧?”肖云边轻咳了两声,在洛依的搀扶下慢慢靠坐起来。
“我没事的。”洛依低下头:“你…”
“我以前提醒过你,去查看那些生死未明倒地不起的人时,一定要先行做好防备。”肖云边苦笑一声:“这不是你第一次着道了吧?”
洛依羞赧万分,肖云边提起的事就发生在去年。当时自己追捕一个杀人犯足足五里地,最后筋疲力尽得犯人仿佛一脚踩空,跌入一个丈宽的捕兽坑里。洛依血气方刚,跳下去就要把他制服。却没想到在刚刚翻动对方的时候被他猛地扬了一把泥沙,当场就迷了双眼。要不是肖云边赶到的及时,只怕堂堂高手也要栽倒一个不会武功只剩蛮力的暴徒手中了。
“这次是我莽撞了,我也知道错了。”洛依低声挤出几句话:“你身子还虚弱…就省点力气别骂我了。”
“王爷呢?”肖云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忽然提高了声音。
“他…他去休息了。”
“他要不要紧?”肖云边皱着眉道:“我依稀记得他助我周天逆转至膻中穴附近,毒气突然沿外络逸散。他用强力逼压下去,却不知是否受到反噬冲击。”
“他看起来还好。”洛依听着就觉得凶险,心里也不由地替方南逸担心起来。
“他若因此受累,可是折煞我…”肖云边闭上眼睛微微喘息了一会,毕竟解药未服伤口未愈,体能也不可能立即恢复,人也显得疲惫萎靡。
“你再睡一会吧。我去你家,叫…叫秋姐姐过来照顾你。”洛依的心微微一震,却还是说出了这句隐遁已久的话。
“不用了,我已经派人去叫她了。”方南逸走进房间,将一个小药瓶在两人的眼前晃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洛依被他吓了一跳:“不多休息一会么?你的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我在配制解药,一日三次,一次半颗。连服七天可保无恙。”方南逸道。
“王爷救命之恩,肖云边实在不知该如何相报…”
洛依伸手要去接药瓶,却见方南逸手腕一转,被她扑了个空。
“别急着拿药——”
“什么意思?”
“等肖捕头的未婚妻来了再说。”方南逸嘴角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已经叫长丰去请她了,顺便让她也带上解药。”
“王爷此言何意?”肖云边和洛依面面相觑。
“洛依,你最近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么?”方南逸转向一脸茫然的女孩。
洛依终于明白了方南逸所指,她拼命冲他使眼色:“我没有不适,你别乱说话。”
方南逸却完全不买她的帐,他走到肖云边身前俯身道:“我可以给你解药,但你要说服你的未婚妻,把当初对丫头下毒的解药交出来——”
“方南逸!”洛依气他完全不顾自己的感受,执意说出真相。
“什么?醉眉她…”肖云边转向洛依:“她怎么会对你下毒呢?”
“你该不会真以为丫头傻到为情所困割脉自杀吧?为了释放毒性,你可知她流了多少血?”方南逸冷笑道:“在刘明出事那天,究竟是洛依出手伤了她的手骨,还是她趁机在洛依的手心里下了江地合脉散。是非自有公断,不是你说冤枉她就可以冤枉的了的。”
“丫头,这都是真的?”肖云边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
洛依无路可退,只能点了点头。
第五十二章 你老婆是个大BOSS啊
更新时间:2014…1…3 18:42:43 本章字数:3568
“我去找她问清楚!”肖云边掀开被子就要起身,但身子一晃旋即又跌坐回去。
“不必急于一时。”方南逸按住他,“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自小父母双亡,三岁不到的年纪就被养父母收养。”肖云边对于自己的身世一向低调,鲜而倾诉。所以洛依了解的也不多。
“我养父叫秋宴,醉眉是他的独生女儿。”肖云边继续道:“养父母是书香门第,一直有打算将我入赘。后来我八岁离家拜师学艺,七年后出师就来到醍醐镇做捕快。期间鲜少回家,对醉眉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几个月前我身在京城,忽然接到了醉眉的书信,原是家乡闹了一场瘟疫,养父母先后病逝…”
“你的养父母对你恩重如山,为何你却不愿于他们身边谋活计,偏要离家数年?”方南逸道:“或者说,你决定把孤苦无依的未婚妻带回来只不过是缘于无法再尽孝的遗憾和愧疚?”
“我学武艺当捕快是为了找出当年杀害我父母的仇人。虽然线索少得可怜,但我一直都没放弃。”肖云边淡淡得说:“本来在此之前,我从无有过成家打算,也不想为儿女私情牵绊。王爷说的没错,我的确觉得愧对养父母的恩情,也不忍醉眉苦等多年,这才决定信守承诺对她负责。”
洛依愣在一旁,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竟是怀着这样的血海深仇。这些年来,她对自己定义的爱恋里却从来未曾因发觉而做出半寸的分担。那一刻,她为他心疼又心酸。
“你说你很久未曾回家,如何确定这个女人就是秋醉眉呢?”方南逸丢出一个恐怖的设想,连肖云边也无法淡定自持。
“女大十八变,何况你离家的时候她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你不觉得太刻意了么?”方南逸趁着他脑中作乱,将自己的论据加深了一步。
“我…”肖云边一时间哑口无言:“她的记忆真实准确,我也实在想不穿为什么有人要冒充醉眉。”
方南逸摇头笑道:“你是醍醐镇的捕头,又身负着父母的仇。你这样的身家背景若是被奇怪的人盯牢有那么难以理解么?”
“让我…好好想想。”肖云边紧锁着眉头,一旁的洛依也不好再去打扰他。只能转过脸看着方南逸。此刻他拿起桌上盛着蛆蛊涎的瓷罐,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洛依,你之前动过这个?”
“是…是啊。”洛依道:“我之前闲来无事,忆起黄飞阁挟持我之时的蹊跷行为。于是也倒了一滴在地上,眼看着液体一直是往固定的方向移动。”
“这一下午时间,我几乎想破了脑袋。”方南逸缓缓倒出一滴在桌案上,看着它缓缓向一旁移动。“民间有奇谭曰,蛊者,随释心者而生,随豢形者而动。却不知这生于死成于尸的蛆蛊涎是不是这一传闻的写照…”
“你是说这蛊涎是在指向某个人…”洛依惊道:“豢形者,难道指的是放蛊的人?”
“放蛊之人可以距离千里之外,但要操纵这附近镇落村庄的悬尸之术,我窃以为此人不会太远。”方南逸道:“青竹会不会只有一名蛊师,而他们定然要夺回这蛆蛊涎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保全这些暗处的势力。”
“干脆用着蛆蛊涎做指引,一路找过去好了。”洛依说,她心里想的是若真能抓到放蛊师,说不定自己身上的麻烦事也可以顺道找些线索。她从方南逸手中拿过瓷罐,小心翼翼得倒在地上一点:“你看,我们就沿着方向,每隔半步放一滴——咦?方南逸,你看,不动了。”
蛆蛊涎在地面上静止成一个小小的圆点,清澈透明,并很快渗透挥发。
就在这时,路长丰带着秋醉眉踏进房门。
洛依跟方南逸一对视,脸色瞬间沉下。
如果猜测无错,蛆蛊涎不再产生方向指性——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证明放蛊人就在身边。
洛依持剑在手已然做好了战斗的架势,方南逸同样紧张备战起来,但微一提力便觉得胸口闷痛不已。他侧过脸,只看到洛依全身挡在肖云边的榻前。那神情如护犊的母猫,专注紧张并一心一意。
方南逸轻咳一声,微微苦笑。
秋醉眉平静的容颜上渐渐隐去蛮不经心的关切,她对肖云边微笑道:“看来有人已经把你照顾得很好了。”
“醉眉,你说实话——”肖云边撑着床头站起来:“你究竟有没有给丫头下毒?”
“当然没有,”秋醉眉慢摇着莲步移上前方。她玲珑的身段隐藏在素色的裙袍里,咬着粉嫩欲滴的唇瓣,笑容邪魅而神秘。她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瓷罐,轻声道:“下毒这种事又卑劣又低级…我下的,是蛊——”
伴随着话音脱出的是三枚漆黑的暗镖!她的手法零落迅猛,近在咫尺的距离突然攻击,洛依竟像是足下生根一般躲无可躲!
方南逸旋身上前,掌中一把折扇展开竟如半伞之大。利锐的板纸刷拉一声裂响,生生拦掉那三枚毒镖。
那镖形十分眼熟,银白的利端,墨绿的漆尾。跟刁库当身上的一模一样。
“报上名来吧。”方南逸抖落毒镖,此时路长丰与闻讯而来的李弦铮已经冲进房间,一左一右得挡在三人身前。
“青竹会玄蛛坛总司蛊神,万芷兰。”
“原来江湖人称万蛊屠的,就是你?”方南逸道:“真是久仰您那臭名昭著的事迹。我找你很久了…”
“能让大名鼎鼎的上清门总督,当朝礼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