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路长丰性子急,眼看着场面再度失控,不由得开始心焦火燎。
“弦铮,你去双溪镇找到驻军守卫,我担心这次我们的人手不够——带着上清门令交给管营将军,要他们出兵汇合入奉郡。长丰…你立刻到前面的镇上去发一封加急文书入京,把情况如实上禀太后。太后不会放着阿允不管的,只要消息一到,这附近的三区四县所有兵力都可以任意调集。”
“那你呢?”李弦铮问。
沈明夜拉住那仅剩的一匹马,抚着胸口略微定了下神:“废话,我当然是去追他!”
洛依跟贾崖一路沿着‘寒鸣沙’走了大概两个时辰。
“这里果然有个入口!”洛依似乎忘了恐惧,拽着贾崖来到一处黝黑的山洞口。‘寒鸣沙’的痕迹到此为止,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大概是因为里面照不到月光的缘故吧,就算有人撒了‘寒鸣沙’也不起作用。”洛依点起火折子,递给贾崖一支:“喂,你怕不怕鬼?”
“怕什么?我武功又差,鬼也好人也好反正我都打不过——”贾崖玩世不恭得笑道,在女孩怔怔的目光下,闪身到她面前:“跟着我后面吧,我这人,当当肉盾子还是能用两下的。”
“小王八蛋,你就不要进去了。”洛依把猴子放在门口,有点依依不舍得看着它:“乖一点呆在附近,万一我爹方南逸或者肖大哥他们谁找到这来了,你要记得告诉他们我进去了哦。”
“好像它真的能听得懂唉。”贾崖看着像石墩一样坐定的猴子,冲洛依点点头:“放心吧,这里既然有人进来过,多半能在里面碰上。咱们小心点就好——”
山洞里别无异常,只是整条路曲曲折折得都是在走下坡路。洛依颠得双脚发麻,冲贾崖道:“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这条路真的是一直往下的?”
“等下,”贾崖忽然站住,把耳朵伏在墙面上,仔细听了听:“小姑奶奶,你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么?”
洛依愣了一下,旋即狐疑得凑到墙面上:“好像…是有什么敲击的声音。”
“先往下走吧。”贾崖持着火把,继续在前面带路。
地面偶尔有些湿滑,墙壁上偶尔有水渗出。
“这应该是地下水…”贾崖说:“看来我们已经走到地下有一段深度了。”
“贾崖,”洛依又把耳朵贴在洞壁上听了听:“我觉得越往下走,那些敲打的声音就越清晰。”
“是呢。”贾崖也有同感:“听起来,就像是挖石凿路,架铁锻钢——”
“对哦!”洛依脑中灵光一现:“我怎么早没想到!我们现在应该是在那个龙首山宝藏矿坑的外围边界!”
贾崖昨天没有见到过那个宝藏矿坑,因此对洛依的描述不是很理解。
“昨天的那个矿坑大约有百尺见方,深不可测。周围都是螺旋形得盘坑道,一直延伸到黑漆漆的地下。那些被邪术控制了的奉郡县居民就是通过那些盘坑道一点点下去,越凿越深…”洛依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现在这条路紧紧一壁之隔的,就是昨天看到的矿坑!”
“我大概懂了,也就是说,如我我们再走下去很快就会与外面的盘坑道汇合了是不是?”贾崖问。
“理应是这样,”洛依点头:“但我甚至觉得,这条路该是专门留给青竹会的其他人下到坑底所用的。因为外壁的盘坑道上都在进行土木施工,并不太方便行走。”
“所以…我们有可能会在这里前后遭遇敌人是不是?”贾崖望着洛依,他不是有意要吓唬她。只是把可能的危险率先提出来而已。
“那就只能拼死一搏了…”洛依说:“但愿他们都回去睡觉了,不会有人出来找麻烦。”
不出洛依所料的是,再往下走了一里多路程,空气越来越清新。
叮当作响的开山凿壁之声不绝于耳,近在咫尺的外围便该是那些可怜的劳工们无休无止得苦作。
“贾崖,我觉得有件事很奇怪…”洛依站在洞口,并不急着出去。
“该不会跟这宝藏有关吧?”
“知我者贾崖也…”洛依欣慰道:“你说宝藏这东西,要么深埋地下挖个坑装包走,要么沉于湖底抽干水见光亮。从来没听说过要挖成这么一个浩瀚大坑…。看他们无休止得劳作着,想必是还没得到所要——”
“你是觉得肖大哥的爹爹并没有找到宝藏?”贾崖道:“他们这样辛苦的大动干戈,甚至有可能是徒劳的?”
“最好是徒劳的,他们青竹会无恶不作,万一再搞到了方南逸他们家的这一大笔钱,保不齐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洛依嫉恶如仇得说。
“小姑奶奶,我怎么觉得你在说起王爷的时候,就好像跟他是一家人一样?”贾崖笑道。
“你!”洛依脸上一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打趣我?”
“这里阴森恐怖,也不晓得还会有什么危险呢。”贾崖满不在乎得说:“不趁着脑袋还在脖子上跟你斗斗嘴,不晓得下一次投胎是什么时候咯!”
“我呸!乌鸦嘴——”洛依瞪了他一眼:“姑奶奶我在这,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的!”
“你是想说不会让我那么容易死吧…”贾崖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好一句话,换个顺序好像就不是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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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便当味…。死亡预告啊!
第一百十三章 父辈的旗帜(上)
更新时间:2014…1…3 18:44:15 本章字数:3175
就在洛依打算迈出山洞,一只脚已经踏到外壁的盘坑道上之时。贾崖忽然发现右侧还有一处灰暗的异样拐角。
“小姑奶奶,先别急着出去,那边好像还有一条路!”
洛依定睛一瞧,如贾崖所指的右下方黑漆漆一片,仿若深藏在两处凹凸石壁之间另辟蹊径!
“真的有另一条路唉!会通往哪里呢?”洛依回身立站在面前,又回头望了望盘坑道:“贾崖,你觉得应该走哪边?”
“如果外面的盘坑道就只是那些苦工们做工的地方,那么就算从上面走出去也无非就是返回到山顶外围罢了。等到天快亮时,那些夜游居民就会按照原路返回——”贾崖思考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所以你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往这条未知的小路走下去?”洛依回过神来,看着那大约只有两人身宽的窄路:“也有道理。既然来都来了总要探探未知的究竟,这次我走在前面吧。”
洛依打定主意,手扶着窄壁,一脚踏过去。顿时一股恍然隔世的失重让她整颗心都要悬落谷底——原来那不是小路,是一个昏暗的深坑!在月光照耀不到的缝隙里,张开吃人一般的恐惧。
洛依惊叫回响,滑着石壁便直挺挺得跌了进去!
“小姑奶奶!”贾崖大吼一声,登时抓住她的手臂。尚未等到使出半分阻碍的力气便被强劲的重力一口气拽了下去!
洛依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只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她揉着双目坐起身来,眼前的人竟叫她几乎喜极而泣!
“爹!”
刘鹿卿坐在她身后,此时将女儿靠在自己的怀里:“别乱动,你摔下来的时候伤了肩胛骨,我刚刚才帮你接好。”
“爹,这是哪?你怎么会在这儿?贾崖呢?”洛依又是一连串的问题,叫刘鹿卿只顾着苦笑:“每次都是这样,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前两个吧,最后一个不用回答…因为我在这儿!”贾崖靠在一丈远的石壁上,冲洛依摆摆手。
“贾崖!你没事吧?”洛依看到他完好,总算放下心来。
“丫头,你先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儿?”刘鹿卿将她扶正,一脸严肃得问。
洛依把昨天晚上的一系列事件——自刘鹿卿失踪开始,怎么遇到的肖云边又怎么决定进入青竹会总坛最后被沈明夜莫名下药迷倒等细节统统叙述了一遍。
只见刘鹿卿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指关节攥得发白,轻薄的唇有些颤抖:“沈明夜只带走了方南逸…我还道他们真的靠得住,原来还是丢下你不管…”
“什么丢下我?”洛依瞪大眼睛:“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离开,是跟方南逸他们约好的么?”
“确切来说,我是跟沈明夜交换了一个条件。”刘鹿卿说道:“这一次,朝廷已在龙首山外围调集了足够的兵力随时伺机备战。唯一欠缺的东风,就是没有人知道这偌大方圆,擅长密道堪舆的青竹会总坛究竟在何方位。若想要一击即中,必须有人深入内部接应。”
“所以你们一开始是要肖大哥——”
“但是肖云边不行,因为肖刻远毕竟是他的父亲。没人知道他在最后的一瞬间究竟会站在那一面的立场……”刘鹿卿摇头:“礼亲王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最终才决定将计就计亲自深入虎穴。”
“那么这又跟沈明夜有什么关系!”洛依简直是一头雾水:“他是方南逸的师兄,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不是该听命于他么?”
“他为了保护礼亲王,不允许他亲自涉险…”刘鹿卿惨笑一声:“于是要我代替礼亲王去青竹会总坛…”
“你居然答应了!”洛依惊道。
“他…他承诺我会带着你一起离开此处,他承诺我…礼亲王会永远待你好。”刘鹿卿轻抚着女儿的脸颊,轻声喃语。
“爹!你怎么这样傻!”洛依再也控制不住满眼的泪水,扑到父亲的怀里:“我不要你为我涉险,更不要你去换任何人的命!”
“其实就我而言,也真的是…很想去会会肖刻远。”刘鹿卿抚摸着女儿的秀发,轻吻她的额角:“当年,他究竟是如何下得了如此狠手——为了那份所谓的藏宝图,连自己的妻子也杀。”
“爹你说什么?肖刻远他杀了自己的妻子?”洛依一下子止住了哭声,不可思议得望着刘鹿卿。
“之前都只是猜测,直到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了这龙首山矿坑的布局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