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帮的赵帮主忽然拨开人群走了上来,冷声:“哼,云大小姐这是做戏?老夫刚才分明见到这个女人是跟着你一起进来的。”
此话一出,又有几个声音也低声窃窃私语起来:“我好像也看见了,她们先前还在说话呢。”
“我瞧也是,那云大小姐刚刚像是自己故意跑上去被抓住的,怎么回事啊?”
云天海和秦湖也已经走上了前,望着眼前一幕震惊不已。云蝉一阵心虚,完全不敢看他们,更不敢看夏意的脸。忽然间,她脖子里一凉,那软剑竟刺入了几分,很快有鲜血流出。
“解药给是不给?!”紫莹握着剑毫不手软,手上似是又加了几分力。
喂喂喂,姐姐你来真的啊?!!云大小姐冷汗直冒,顿时什么心虚都没了,只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云蝉颈间的鲜血顺着剑刃流淌而下,夏意眼中瞳孔骤缩,脸色难看之极:“放了她,解药可以给你。”
众人不清楚什么解药的事,却也都听出来夏庄主是为了云大小姐在向那女人妥协了,顿时不满和不赞同之声此起彼伏,有些忍不住的都开始叫嚷起来。云蝉越发不敢抬头,夏意却已经没有犹豫地抛出了解药。
紫莹接住药,连手也抛出一纸片包的药扔给夏意道:“吞了。”
是毒药?云蝉眼睛猛然睁大。姐姐!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我是让你给我下毒,可没说让你给夏意下毒!!
群雄激愤,夏意虽然接了毒药,也是巍然不动。
紫莹却道:“只要你给我的噬魂解药是真的,我日后自会回来给你解药。”
云蝉忍不住大喊:“不要,死夏意,别听她的。”就算解药是真的,喽啰噬魂一解,紫莹怎么可能还会管夏意死活回来送解药?这毒一旦吞下,只怕要送命。
眼看夏意不表态,云蝉只怕他犯傻,心里急得要命,忙对紫莹道:“有什么毒药你给我吃好了。”
紫莹却看也不看她,只盯着夏意道:“你若不按我说的做,我先斩了她一只手!”
刚刚还明晃晃的阳光也似乎有些暗了。夏意缓缓抬手,将纸包里的药尽数服下。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他扔掉包药的纸,仿佛刚刚只是饮的不过是一杯茶,神色平静地再次开口:“放了她。”
云蝉看着夏意,面如死灰。
是她害了他了。是她害了他了。
他应该也明明知道是自己跑上前故意让紫莹抓住的。
为什么这么傻。她一点也不想伤他的。
紫莹当然不会放人,刀尖死死抵在云蝉的脖颈中,压低声音道:“不想他死,你就乖乖跟我走。”
事已至此,云蝉反而也平静了下来:“从右边的山庄侧门可以通向后山。”
四周又有迷谷漫起,众人惊慌。紫莹足下轻点,迅速携着云蝉往后山而去。
化成灰也能认出你
夜色沉沉,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压抑得让人窒息。
山庄的仆从们知道今天白日里出了大事,于是这会儿所有人做事都分外地小心谨慎,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想想也是,各门各派大张旗鼓地聚在夏明山庄商议讨伐魔教大计,云大小姐却在天下英雄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劫走,原本众志成城的武林大会也因此无疾而终,近年来江湖上还从未出过这等窝囊的事。
青麒步履匆匆地推开书房的门,入内后照旧是跪地行礼:“庄主。”
屋内烛火跳跃,映的面前红衣男子脸色晦暗不明,夏意一双桃花眼睨向来人:“如何了?”
青麒微微一琢磨,便低头答道:“影卫已经跟踪上了那紫衣女人,只要一探得楼孤雁以及《无量决》的所在,就会立刻结果了他。”
自从楼孤雁那日在烟山被救走之后就一直行踪不明,他们派出几拨人马去打探却统统都是无功而返。谁知今日那个救走楼孤雁的紫衣女人竟会闯进山庄来,倒是条自动送上门的线索。只是她偏偏劫走了云大小姐,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果然,夏意微微皱眉:“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知道,你要问的是被劫走了的云大小姐嘛。可一想到今日云大小姐不仅勾结外人,还连累庄主服毒,青麒心里就对她十分不满,因此明知庄主要问的是什么,他还是故意装傻不提她。
只是不满归不满,深知庄主的厉害脾气,青麒到底也不敢太放肆,只得不情不愿地答道:“这次由青蛛亲自跟着,绝对会保云大小姐无事。”
“嗯。”夏意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沉吟半晌道,“给你们七天……不,五天时间。五天后若还是跟踪不出楼孤雁的所在那就算了,杀了那紫衣女人,先把小蝉平安带回来。”
青麒立即犹豫:“杀了那紫衣女人,那庄主的毒……”
夏意嗤了一声:“区区鸩毒,你觉得能奈何得了我?”
青麒自知失言,立即俯首:“属下不敢。”
夏意仍是不太放心:“还是再多派两个人跟着,别让她受伤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找到楼孤雁后将他抓回来再逼问无量决的事。去让青蛛易个容,免得被小蝉认了出来。”
到底跟了夏意这么多年,青麒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庄主嘴上虽然已经跟云大小姐摊了牌要杀楼孤雁,真要行动的时候却还是不想让她知道是他下的手。
可是一份心思再怎么隐藏,总也有藏不住的时候。如今只是暴露了一点点,就已经将庄主和云大小姐的关系打击得摇摇欲坠,那又何必再坚持。
算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他一个影卫该管的。青麒收敛了心神,微微叩首道:“属下领命,这就派人传话给青蛛。”
…
且说另一边,紫莹一路带着云蝉逃出了乌城,仍是丝毫不敢停留。两人又连夜沿着郊外行出几十里路后,云蝉终于不肯再跟了,死活拖住她道:“到这里不会有人再追了。噬魂的解药你已到手,把夏意的解药给我,我们分道扬镳吧。”
不会再追?紫莹心里冷笑,虽说她劫持了云蝉在手,但是今日会这么容易被她逃出夏明山庄,摆明了是夏意故意放走她,恐怕此刻就不知暗中安排了多少人,正想要跟着她顺藤摸瓜找出阁主。
现在云蝉是能够牵制夏明山庄的唯一砝码,紫莹自是不能放了她。何况她今日已经亲眼见过云蝉在夏庄主心里的分量,因此更是多存了份心思,只要这丫头在墨阁手里,夏明山庄今后想要动墨阁恐怕也要三思一下。
想到这里,紫莹对她缓和了脸色:“你别怪我。只要阁主的毒一解,我自会给你解药放你回去。”
云蝉不敢再信她。她如今对紫莹只有满腔敌意:“你给夏意下的是什么毒?”
紫莹一心想要稳住她,立即哄道:“放心,夏庄主能捱到你回去的。”
云蝉哪里能放心,可又不能激怒紫莹。内心平复了半晌,她迟疑着开口问道:“喽啰……你们阁主,他还好吧?”
紫莹望她一眼:“如今不仅白道在搜查我们墨阁,连青图教也不知为何盯上了我们。你觉得能好?”
云蝉心情复杂:“那他现在身边有其他人吗?”
“阁主不信任何人。”紫莹答非所问。
云蝉终于不再说话了,只跟着她赶路。
然而默默跟着紫莹行了四日,云蝉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紫莹既不是去墨阁,也不像是有任何目的地的样子,分明是在故意绕圈子。
云蝉心里时刻记挂夏意中的毒,待熬到第五日晚上进了一处破庙后,她终于忍不住试探道:“还有几日到你们阁主那里啊?我们不是去墨阁吗?”
紫莹不答话,只沉着脸扣着云蝉到一处角落里歇息。她这几日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可心里却也是一日比一日急。阁主中的噬魂不能再拖,然而换装易容这些她都用过了,暗中的那些人依旧无论如何没有办法甩掉。
是不是,该给他们一个警告?
紫莹瞥向云蝉,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如今山穷水尽,也只能兵行险招了。毫无预兆地,紫莹猛然抽出腰间软剑就朝着云蝉的右手斩去。
云蝉大惊。姐姐,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嘛,要不要这样就砍我的手啊!
紫莹的软剑灵巧如蛇,一下子就卷住企图逃离的云蝉,随后剑身翻转,势不可挡地沿着云蝉的手腕落下。眼看右手就要不保,云蝉脸都吓白了。就在这一当口,躲在暗中多时的一个黄衣人骤然现身在紫莹的背后。
紫莹似是早有准备,原本砍向云蝉的软剑竟出其不意防地反手掉转了方向,那偷袭的黄衣人猝不及防,被一剑正中心脉命丧当场。
可惜跟踪之人不止只有一个。瞬间又有身着黄衣的一男二女从暗处现身,不约而同地扑向了紫莹和云蝉。
心脏反复受到刺激,云蝉脚下本能地施展莲步生花躲避来人。好在那三人的目的似乎也不在她,全都联手攻向了紫莹。云蝉趁机一点一点脱离了战圈,却不小心踢到了地上那个刚刚毙命的尸体。
用余光瞥了那尸体一眼,云蝉只思考了片刻,就大着胆子地用剑柄挑开了那人身上被割破的衣裳。
狰狞的百兽图腾刺青显现在尸体的胸膛上。云蝉手一抖,差点握不住剑。
此人刚刚出现在紫莹背后偷袭,云蝉本以为是夏明山庄或者飞云堡的人来出手相救,可后来定睛再看时却发现这群人的装束打扮并不属于她所认识的白道任何一派,却不想竟然真的是青图教的人!
记起紫莹确实说过如今青图教也盯上了墨阁,云蝉心惊,目光立刻不安地转向战圈之中。
紫莹武功极好,软剑灵活地抵住密不透风的攻势,还能游刃有余地主动出击。可围攻她的三人也都是高手,虽然一时拿不下她,却连一丝逃跑的空隙都没给她留,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看来无人留心在角落里的自己,云蝉开始犹豫不决,要不要趁现在逃?可是夏意的解药怎么办。
“扑——”又是一记利刃刺中血肉的声音。云蝉心惊胆战地看过去,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