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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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志-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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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瑞羽第二次正面拒绝他,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再次听到瑞羽的拒绝时,他的眼神还是黯淡了下来,不禁低下头去。         
       
  蓦然间,瑞羽喉头涌上一股浓厚的苦意,她的声音却更显清冷,缓缓地说:“五年前,我选择了这条路,立誓继承我父遗志,至死不悔!儿女私情虽然温馨甜蜜,但那并非我所需,也并非我所愿!” 
  
  秦望北定定地望着她,沉声道:“殿下,问鼎河山,千秋大业,这本是男儿之事,你终究是个女子,无论如何惊才绝艳,要得到世人的认同,就要比常人辛苦千万倍。这条路如此艰难,你若坚持走下去,将会多么孤独寂寞?” 
  
  “我在选择之初,就已经知道将来要面对什么,不需你提醒。”瑞羽淡淡地一笑,悠然道,“秦望北,你说问鼎河山是男儿之事,那你何不留下来参与其中,看我究竟能不能成就大业?” 
  
  秦望北也再次拒绝了瑞羽的邀请,摇头回答:“不!殿下,你幕府里的幕友和臣属已经很多,我不愿像他们一样站在你的身后,只能仰望你而无法接近你。”   
  瑞羽垂下眼睫,起身而立,道:“既然如此,恕我这府邸不接待外客,请先生自便!”   
  她当真不留半分情面,也不要他的航程志了?这可不是理智的举动,或者说在她心里,他的地位终究与旁人不同,可以化解她对儿女私情的淡漠?   
  他望着瑞羽准备离开的身影,微微一笑,扬声道:“殿下!”   
  瑞羽微微侧首,问:“还有何事?”   
  秦望北走到她身边,微笑着说:“殿下,你身边有最尊贵的亲人庇佑,最博学的老师引导,最忠诚的下属护卫,却没有一个能够为你抚琴解闷、让你偶尔也能放松心情的朋友。望北斗胆自荐,愿为殿下之友!” 
  
  他这提议委实太过异想天开,瑞羽错愕无比,愣愣地反问:“朋友?”         

        
  第四十三章 苦肉计   
  东应将身上的薄衣脱了,趴在床榻上,不耐烦地说:“孤令你执笞竹打孤十下!”   
  东应延揽林远志入幕,对其礼遇有加,处理完节度使府的政务后,亲自将林远志接到王府旁的紫气东来院安居,并待之以师礼,又陪他一起吃过晚膳,才告辞回太后宫。   
  东应本来以为瑞羽必然在陪李太后闲聊解闷,不料到太后宫一看,李太后却是在和常侍李浑等人猜谜。李太后见东应进来,连忙冲他招手,“小五快来,红云这丫头出了个怪谜,我猜了几次都没猜中,你也来猜一次看看!” 
  
  李浑等人陪李太后猜谜,无非是想讨李太后欢喜,出的谜当然也不会太难,东应略微一猜,便中了。东应陪着他们玩了几次,见李太后心情极好,便忍不住问:“太婆,姑姑没来你这里?” 
  
  “阿汝呀,午时来了我这里,报了晚膳不在这里用,想来她有什么事吧。小五,你用过晚膳没?”   
  东应连忙道:“吃过了。”   
  李太后看看他的脸色,笑道:“瞧你这样子,是不是昨天跟阿汝赌气了?难怪你们两个没有一起来我这里。小五,你也真是的,你是男子,阿汝又是你的姑姑,就是有什么事,你也要多让让她才是。” 
  
  东应垂头听训,好在李太后也不啰唆,说了两句就挥手道:“你要去找阿汝,就去吧。晚了,我也要安置了。”   
  东应只恐她详问二人究竟为何闹脾气,见她不问,便连忙请了安置,去找瑞羽。瑞羽不在公主府,东应问了周昌,才知道她下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再问到秦望北居然是和瑞羽一起出的门,东应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周昌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多话。他踱了几步,又问道:“你知不知道姑姑去哪里了?”   
  “殿下没说,不过殿下叫了府里的两名文书,带了两箱纸,料想是要去抄写什么东西。”   
  东应心中一动,令周昌给他备车,带了乔狸径直往外走,边走边问:“那个秦望北在没有赖进公主府之前,住哪里?”   
  “这秦望北曾借住在善见坊长安巷一户姓孙的人家,据消息称,那孙姓人家并非秦望北的亲友,秦望北只是在那里租借。”   
  乔狸早有准备,回答得十分详细。东应点头,挥手道:“去善见坊看看!”   
  齐州城没有宵禁,夜里人来人往,店铺也开张,很是热闹。善见坊离太后宫和节度使府都不远,正处于繁华地带。他们找到那户姓孙的人家时,只见院门紧闭,透过门缝看见院子里停着辆油壁车,一看就知不是这样人家用的东西。正房和东西厢房都亮着灯,人影绰绰,说话的声音却还不如隔壁那家响亮,显然说话的人有所顾忌,怕吵到别人。 
  
  乔狸先下了车,然后去叩门,叩了许久,有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问:“谁呀?”   
  东应踏前几步,亲自走到院门前,扬声道:“院公,听说秦望北先生在此借住,我是慕名拜访他来的。劳烦院公通报一声,就说城东林远志来访。”   
  老院公拿了盏灯出来,望了望东应一行人,略带歉意地说:“小郎君有所不知,秦先生昨日就已经不在我这里借宿了,现在西厢住的是他的四个从人。”   
  东应皱了皱眉,指着院中的油壁车问:“院公,既然秦先生不在此居住,那车是何人所乘?”   
  老院公呵呵一笑,道:“这是两位来抄书的先生拉纸的车。”   
  “秦先生今日没有回来?”   
  “他带着两位抄书的先生回来了一趟,但没有停留,很快就走了。”   
  “他去哪里了,老院公知道吗?”   
  “秦先生没说。”老院公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道,“不过秦先生与一位光彩照人的小娘子同行,想来去了东市一带吧!”   
  东应愣了一下,拱手谢过老院公,便转身离开。   
  乔狸小步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主上,这里去东市路途遥远,您还是乘车吧。”   
  东应“嗯”了一声,御者于是把车赶了过来。东应没入车厢,而是直接坐在了御者的旁边。   
  那御者知道他在找人,便放慢了车速,驰车悠悠地驶着,转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临近东市的南湖。东应的目光还在湖边来往的行人身上打转,旁边的乔狸突然叫道:“停!停车!” 
  
  东应拿不准乔狸究竟是什么意思,叫住车后,乔狸才压低声音说:“主上,长公主在那边的船上。”   
  仲春时分,南湖新柳疏影,湖光潋滟,在东应等人对面不远处泊着的一艘画船上,瑞羽和秦望北相对而坐,正欣赏着歌伎的舞乐。灯光灿烂,灯下对坐的二人,男的儒雅潇洒,女的风神隽秀,恍若一对相映生辉的璧人。 
  
  春风拂过瑞羽的鬓角,只见她丹凤回首,金步摇颤颤悠动。水面倒映的湖光从步摇的滴水圆晶坠上流过,在她光洁如玉的面庞上欲走还留,光影明灭不定,却更显得她沉静巍然。即使她不言不语,也没有人能够忽视她的存在。 
  
  无论是谁看见她,都会有压力,只要她在,没有人不看她,没有人不为她怦然心动。   
  远远的,东应看见瑞羽好像听了句什么话,眉梢微动,明眸略弯,红唇上翘,宛如春光、春色、春意、春情都浓浓地聚到了她的眉梢眼底,唇边靥上。这满湖的风景,天地的精华,好像都被她占了去。 
  
  秦望北凝视着她的笑脸,也灿烂地笑了。他执起酒壶给她斟了杯酒,然后举杯相邀,她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浅浅地抿了一口,笑着和他继续说话。   
  东应看着看着,胸中一股灼热开始蔓延开来,仿佛要将他灼伤。他猛然握紧双手,闭上了眼睛,低声下令道:“回府!”   
  驰车掉头离去,经过公主府门口时,东应却又令人停下,乔狸惴惴不安地问:“殿下,是不是今晚借住公主府,等长公主回来?”   
  东应摇摇头,沉吟片刻道:“你去把长公主身边的女史青碧给我请来,说我有事相询。”   
  青碧自幼跟在瑞羽身边,知道东应在主人心里的分量,听到东应的召唤,她不敢怠慢,连忙过府请安。   
  东应把青碧叫来后,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问:“青碧,姑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肯理我?”   
  青碧心里早有准备,立即回答:“殿下,您与长公主是至亲,情急斗气只是一时,她怎么会不理您?”   
  东应心中烦躁,顿了顿忍不住又问道:“那个秦望北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好像跟姑姑很熟悉的样子,而且姑姑对他似乎也跟对旁人不同?”         
 
      
  青碧随瑞羽从军也有三年有余,深知军法严苛,所以不敢妄自揣测主上的心意,向别人透露。东应得不到答案,索性便问得更直白一些,“那个秦望北,究竟是不是姑姑的……姑姑的心上人?” 
  
  青碧吃了一惊,“殿下,奴婢身份卑微,如何知晓这等私密之事?”   
  东应连连被她搪塞,得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不禁勃然大怒,吼道:“你只说你看着像不像!别在这里假模假式地敷衍孤!”   
  他在人前一向温和谦让,极少当众发怒,此时怒吼一声,把青碧吓了一跳。此事涉及她主上的隐私,在没有得到主上允许之前,她不敢外泄丝毫,虽然挨了东应的斥责,青碧诚惶诚恐,却依旧硬着头皮说:“殿下,奴婢如何敢擅自揣测主上的心意,然后四处乱说?” 
  
  无论东应如何动之以情,诱之以利,青碧总归还是不敢开口多说一句有关瑞羽私事的话。东应无可奈何之下,更感觉到了在他与瑞羽之间横亘的沟壑,那几乎是无法跨越的距离——无论幼时他曾经与瑞羽多么亲密,而如今他们都不可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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