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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回来了!”
可是没人理他。
房门内的情景相当忙碌混乱。月白绸锦,绛紫绢纱,牡丹古香缎铺了满床;翡翠珍珠,明琅宝钻,金钗步摇也摆了满桌。此刻,他家小姐、落雁以及其他几名宫女都在与一屋子不同颜色不同式样的绫罗绸缎,还有眼花缭乱的饰品混战。
蓂夜一手拿着玲珑蝶翼金步摇,一手拿着五色盘珠扇骨玉簪,门一开便问:“抹雪,你觉得这个和这个,哪个好看?”
“都……”抹雪话还没说完,蓂夜已经皱眉道,“都好看啊?落雁,再给我把刚刚的花钿拿来看看!”边说,又和落雁一起忙着挑选饰物了。
都差不多。抹雪依旧面无表情,明显就看不出来那些发饰有多大区别。
“抹雪,你若还不舒服,便回房里歇着吧。”百忙之中,蓂夜还是关心地对抹雪说道。
“小小的风寒而已,已经好了。”
听到这样的对话,听松马上大惊小怪地叫道:“风寒?!你这冷冰冰的雪人居然也会感染风寒?哎,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生过病受过伤,还以为你是不死之身呢!我猜猜,肯定是我不在的的时候疏于练功了吧,没我陪练无聊了吧,寂寞了吧!这会子生病了吧!”
这个听松,分明就是被她支使出去办事太久,自个儿寂寞了吧?
他仍对着抹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抹雪白了他一眼,随后便捂住耳朵,让他自己一人喋喋不休去了。
身在皇宫,环境一下子安逸下来。虽然对这儿尚不熟悉,可是在凌天倾的地盘,蓂夜就处于绝对安全的位置。也许是因为安心下来了,连长久以来从未生过病的抹雪也染了风寒。
蓂夜倒认为这是好事,抹雪长年紧绷着不肯松懈,偶尔能够休息一下,才像个普通人。
若是竹吟也在便好了,他们主仆四人许久不在一起唠嗑。若要在皇宫生活了,也该问问他们对将来的想法。若他们有意,还可以谋个一官半职,什么时候她不在了,也有个保障……
回神看到听松还在拼命与抹雪搭话,蓂夜噗嗤一声笑了,问:“听松,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小姐终于理他,听松更有了精神:“就刚刚!一到皇宫就来小姐这儿了!不过小姐这是在做什么?这些衣裳首饰,是皇上赏赐的?”
“对,今晚有场宴席,你家小姐我可要好好打扮一番。”
“小姐要打扮?!”怎知听松却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抖着嘴唇说:“这……不好吧?”他家小姐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是一打扮起来……他想到某一次小姐的模样,简直不堪回首。
“哪里不好?”蓂夜眯起眼睛,语调上扬,明显不满意他的反应。
听松没敢说实话,嘿嘿笑道:“不不,好,简直太好了!”
“这次在宫外可有收获?”
听松点点头:“小姐交代的事情,我哪次没有办好过!”
这倒是实话,听松虽然聒噪,但是办事能力一流,尤其擅长探听消息。
蓂夜笑了,顺便夸夸他:“很好,还是听松最能干了。刚回来,先休息去吧,事情明天跟我汇报。”然后又拍拍他的肩问:“饿了没有?我估摸着你今日会回来,便让琴音准备了一些吃的。”
“小姐……”听松感动得泪流满面,“还是小姐对我最好了!”
告诉了听松琴音在哪里,便就打发走了一个吵闹的家伙,有时间继续挑选饰物。
待到霞光浸染天空,宴席已差不多要开始。晚宴设于延仪宫,暮色尚未完全褪去,灯笼已经全数亮起,如同白昼般亮堂。
主位是皇座,盘龙扶手宽椅立于两级阶梯之上,旁设另一坐席,予皇后专用。
左右两边则为王爷与公主的席位,左边第一席是五公主及其驸马,落座后夫妻相敬如宾,气氛融洽却有些生疏。第二席为十公主,如此大的场合,性格孤僻的十公主倒是难得愿意露面。她身后仅有两名宫女相伴,略为冷清。
右边第一席是七王爷易渊与七王妃,平日不苟言笑的七王爷在七王妃身边时,竟偶有笑语。第二席是九王爷易征与九王妃骆青兰。第三席则是十一王爷易昕,易昕尚未娶妃,身边无美人相伴。
顺位下去便是一些朝廷重臣,赫连孤烟等将军以及四个诸侯国派来贺喜的使臣。
尚未开席,众人只听说今日那位不曾谋面的皇后将会到场,便都不由得议论纷纷。
“听说不过是平凡女子,没有家世地位,皇上娶她也不过贪图新鲜罢了。”
“我也做此想!皇上会被迷住,全因为没见过宫中其他花容月貌的美人。再说论才貌双全,哪还有人比得上戚丞相的千金!”
“曹尚书太高看小女了,她平常作诗绘画,也就闲暇时间玩玩而已。不过我确实也希望她能进到后宫,好辅佐皇上。”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也尽量压低了声音不敢放肆。历来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谁人都不信皇帝真的会彻底废除选秀,总认为还是有机会进入后宫的。
九王爷这边,同样如此。
“今日晚宴结束,你可一定要跟皇上提华音的事情。找个机会,让华音在皇上面前露个面。”骆青兰语气不善。
像这样的话她不知提了多少次了,但是易征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的样子,脸上笑容吊儿郎当的:“好好,全听夫人的。”
骆青兰白他一眼:“你别一会儿又溜了。上次就险些被个陌生女人勾了魂,也不知打哪儿来的野丫头,竟然连我都被她唬住了。”
“就是啊!当时应该让人打她个十几大板的,怎就会被她溜了。”侍女灵秀插嘴道。
昨天一直到蓂夜走远她们才越想越不甘心,便一直想找出蓂夜是谁。易征坐在一旁听她们逞口舌之快,也没说出蓂夜身份,反正今晚总会知道的。
“十三弟心爱的……女子啊……”他用极低的音量轻轻喃了一句,然而仍是让骆青兰注意到了。
“你刚刚说什么?”
易征笑嘻嘻的,也不顾旁人在场,就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道:“没什么,夫人等着看戏便好。”
“皇上驾到!”
未多时,门外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席上纷杂的谈话很快止住,众人换上恭谨的神情,起身行礼。待凌天倾落座,于一声淡然的“平身”之后,才重新入席。
五公主驸马为礼部尚书,由他主持宴会:“承蒙天之恩惠,帝之威仪,得将乱臣贼子驱除王朝之外。今日延仪宫设宴,欢迎诸位远道而来!”
宴席前惯例的开场白仍在继续,落雁进来,小声地在凌天倾旁边说:“飞羽将军带人过来了。”
凌天倾点头,早前已有交代不喜繁琐,礼部尚书很快会意,结束了介绍。
“有请皇后娘娘!”
紧接着一阵花香飘入,牡丹纹刺绣高底鞋的足音,令议论声戛然而止,宴席上重归静默。
☆、66 惊艳
唯有风华绝代四个字,能形容此时所看到的女子。
绛红色凤蝶曳地长裙,以金丝线纹上暗花,隐隐流光闪动。层层繁复的锦衣,华贵雍容。腰带是牡丹锻锦,垂坠彩金蝶戏双花挂饰,行步间仿若蝴蝶飞舞。
分明举止沉静,面容却是夺人呼吸般绝艳。细致描绘的妆容令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脱俗,黛眉轻扫,弯细如柳叶。眼角用胭脂勾出妩媚的弧度,清亮的眸子盈盈如水,隐含笑意。墨黑长发挽起,以金凤镂花红宝石簪子固定,辅上牡丹花型嵌琉璃珠步摇,金色流苏垂落,熠熠生辉。
当她的身影出现,宴席上竟无人敢言,生怕一出声就破坏了眼前所见。而在场男子竟一时间都无法移开目光,有一些甚至红了脸色。
“皇后娘娘,请入席。”风羽扬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指着凌天倾旁边那个席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蓂夜颔首,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优雅端庄。
立后诏书已颁布,从今日起她便是一朝之后,后宫之主,绝对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
宴席上依旧静默无声,蓂夜神态自若,徐步走向主位的同时,没有错过其他人的反应。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到那些人怔愣的神情,不禁轻轻勾起了笑。
然而在众人眼里,这轻轻一笑又仿若幽兰绽放,令周围一切黯然失色。
之前并未告诉过凌天倾她今日会盛装打扮,她抬首迎向凌天倾的目光。本以为也能看到他难得怔住的模样,未料对上的却是黯沉的双眼,好像……不太高兴?
咦?
蓂夜一时间无法揣摩出这位皇帝陛下的心思,已经走到位子边了,唯有不动声色地坐下。
今日是她第一次公开露面,在别人都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表象震住他们。从方才众人的反应来看,这点她已经做到了,并且成效颇佳。那他现在这样明显不高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宫中的流言蓂夜多多少少也有听说,她也知道凌天倾立她为后会面临多少非议。所以即使她不太喜欢用外表作为手段,还是精心妆扮了一次。若不是为了凌天倾,她才不做这么麻烦的事呢。
不过因为众人的目光一直都在蓂夜身上,凌天倾的不高兴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才看得出来。而且他很快就恢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