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表情都变了,连忙拜倒:“臣等叩见皇上!”
“落雁通传说你们有要事禀报,何事?”凌天倾看起来懒洋洋的,然而膝上却放有好几本奏折,看来并未真正静养。
虽然皇帝的行踪超出了他们料想,但既然到了御前,便要好好利用。御史大夫李珩上前一步:“启禀皇上,南誉璟州刺史之位空缺,臣想推举原璟州历县县令侯之城担任此位。”
“这便是你所说的要事?”凌天倾仍埋头看着手中奏折。
“刺史一日空缺,璟州一日无人打理,这是关乎百姓的大事!”
“嗯,确实是大事。”凌天倾点点头,但又话锋一转,问:“听说侯之城是你的侄子?”
李珩明显一怔,但仍是道:“侯之城担任历县县令时,已经深得民心。臣绝非因为亲疏关系才向皇上举荐此人,而是此人确实有贤才!”
“哦?我才听闻他前几日酒醉打伤路人,怎么到了你口中,他就成贤能之辈了?”凌天倾从奏折中稍稍抬头,笑道:“李大人,你是不是被人蒙蔽了?”
侯之城喝多了酒伤人一事李珩早命人压下,这种小打小闹,怎么还能传到皇帝耳中?李珩变了脸色,吞吞吐吐道:“如此荒唐的事臣尚、尚未知晓,待臣查明后再严惩侯之城!至于璟州刺史的人选,臣改日再……”
“不必了。今后官员任免之事全权交由吏部尚书负责便好,你年纪也大了,这些小事,便不要插手了吧。”凌天倾看起来没有特别怪罪,实际却一句话剥夺了他大半权利。吏部尚书是凌天倾回朝后才新上任的官,看来皇帝是有心要重整朝廷了。
“是,皇上。”李珩心下一沉,也只能悻悻然退下。
“还有要事?”
“回禀皇上,南誉绢城及安城经与西皊一战,需要重新修整。南誉官员已经几次上奏需要国库分拨银两,皇上迟迟未准奏,臣顾来一问。”一直沉默的戚明安道。
“嗯,我看过预算了。除去必要的修整,还要建个防洪的堤堰,所以需要大笔银两,对不对?”
戚明安应道:“是。工程已经开始准备,只要库银一到,马上就能动工。”
凌天倾却突然合上奏折,眼神一厉,冷冷地问:“戚丞相,绢城有河吗?”
“这……”这句话将戚明安问住了,他从未去过南誉,怎知绢城是不是有河?
“南誉向来干旱,戚丞相竟不知道是何因导致干旱的么?南誉整个地域少有江河,绢城与安城更是完全只有旱地。如此,何须建防洪的堤坝?我已亲自问过南誉使臣,他对重修绢城缺银两一事只字未提,甚至提出了南誉库银充足,无需补充。戚丞相几次三番上奏要拨银两,岂非有中饱私囊之嫌?”
戚明安赶紧跪下:“皇上恕罪!臣万万不敢做贪污国库之事啊!”
若是以往,凌天倾早已盛怒,然而不知为何今日却特别温和,只道:“戚丞相为朝廷鞠躬尽瘁多年,我自然相信丞相为人。”
“是臣听信小人谗言,未查明南誉实情就上奏。臣失职,请皇上恕罪!”
戚明安是夷谡当政时遗留的臣子之一,凌天倾本可在此趁机将他除去,然而他却摆了摆手,“戚丞相这些年劳苦功高,我也不会为这些小事责罚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你们就都下去吧。”
戚明安意外他没有计较,赶紧识趣地谢恩告退。
“三位大人走好。”落雁一直在旁边偷笑,送走了他们,回来就关上了房门,望着床上的人道:“辛苦你了,吕公子。”
只见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好险,再不赶他们走,估计就要露馅了。”
“吕公子学皇上的语气,已经十分相像。若非我早知你不是皇上,恐怕我也认不出来。”
“我倒不是说我的演技,而是这张面皮。果然时间太赶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能持久。”床上那人站起身来,仔细一看,他那与凌天倾一模一样的脸竟有了些许扭曲。然后他慢慢取下贴附在脸上的面皮,底下竟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温和男人的面容。
落雁看着他变脸,也丝毫不显得惊讶,只道:“幸好吕公子及时赶到皇宫,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应付那些大人了。”
“收到皇上急召后我便马不停蹄赶来了。”他沉吟片刻,“不过……虽然早有预料,但仍是没想到当今朝臣居然已经腐朽至此。”
他是南誉名相吕煜,年纪轻轻就以睿智和仁厚闻名于世。其真实身份却与风羽扬一样,是当年凌天倾安插到各国的暗探之一。此次凌天倾急召他回宫,一是因为他善于易容,在凌天倾本人不在皇宫的时候,能够应付朝臣。二是凌天倾认为如今南誉最为混乱,朝臣要钻空子,必定会从南誉下手。只有熟悉南誉的吕煜,才能毫不费力地应对。
“方才那三位大人是老臣,在夷谡执掌朝政之时在自己职权范围里都是一手遮天的,皇上打算解决正朝遗党之后,再动他们。”落雁对朝政之事,也非一无所知。
吕煜点头:“之前皇上也有与我通过书信,璟州刺史与库银一事都是皇上先前交代过的,说是就算他们提了,也先不要处置,让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渐渐失去实权。皇上如今身在何处?”
“与飞羽将军去了万重山。正朝遗党嚣张太久,齐追等将军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兵,待探清万重山上的情况后,将逆贼彻底根除。”
“早该如此!前朝已是前朝,还不是因为他们当初失去民心才导致覆亡的。总之皇上不在的时候,稳住朝中便是我们的任务了。”吕煜坐下,开始做一张新的面皮。
落雁轻轻颔首,然后走出却天宫望向远方。
比起前朝叛军和朝中佞臣,此刻她心中更加记挂的,是皇上与皇后的安危。
☆、74 调虎离山
初五的月光依旧黯淡,云层遮盖了星芒,令万重山笼罩在一片黑漆之中。严冬的风雪下,唯有一颗颗松树巍然耸立,占据着大半山坡。
这样的暗夜,原本林子里不会有士兵还在巡视,然而最近几天万重山的守卫变得异常森严,不留一点点让外头的人侵入的机会。
巡查的士兵警惕地在松树林中走着,灯笼投下的微光拉长了树影,周围鬼气森森。
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掉了下来,砸到其中一人的脑袋。他吓得大叫一声,丢掉了灯笼。
“谁!”同伴连忙大喊,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只是松树上掉落了一小团雪而已,便埋怨道:“大惊小怪什么,不过就是树上的积雪!”
被砸到的士兵这才慌慌张张地捡起灯笼,两人都四处照了照,果然没看到有其他人,才都松了口气。
“这边也看得差不多了吧?该交班了。”
另一个人打了个呵欠,道:“这几天紧张兮兮了这么久,说是会有外人趁机进来,结果连鬼影都没一个!走吧走吧,换班睡觉去!”
灯笼火光渐远,两名巡逻兵慢慢从树林中消失。
“呼……”人一走,上空便诡异地传来一声长长的吁气声。
“好险,吓死我了。”风羽扬拍拍胸口,此刻正如同蝙蝠般倒吊在松树顶端,只有一只脚还险险勾住了一束松针。
他这副样子看着明明很危险,但他却还调皮地晃了晃身体,以倒挂的姿态直直落下。不过在落地之前,他轻轻一个翻转,便就如同一阵风般抵地。
“别顾着玩,小心被人发现。”旁边一棵高松后面,原来还无声无息地藏了另外一个人。他身着黑色衣衫,如鬼魅般隐于夜色中。
风羽扬应了声“哦”,眯眼看向正朝遗军扎营的地方,说:“都四天了,还是没有找到皇后。丰星魁是不是没有带她和冷沁月回来?”
另一人眼神阴郁:“我们蛰伏在这里也有两日,四处都找遍了,就只剩下她从前住的木屋还没看过。”
“可是那间木屋一直都有一个以上的将军守着,我们一靠近,马上就得被发现。”风羽扬想了想,又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这两日里,我们一次都没看见过丰星魁和莫飞炎……照说连湛一凡也在,莫飞炎手下的人应该都到了。莫飞炎这人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他本来就难缠,加上金雀杀了他手下一员猛将,他恐怕会全力报复。”
黑衣男子点头,神色凝重:“有莫飞炎的南誉兵加入,正朝叛军简直如虎添翼。眼下还是先找到人,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也对,若是让他们利用皇后开启了藏宝地,那才更加糟糕。”风羽扬往前走了几步,道,“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出去想办法引开他们,你趁乱去木屋看看皇后在不在。”
然而他话音刚落,前方军营却好像有些动静。等了等,便发现灯笼火光都开始朝同一地方聚集。
“嘿嘿,看来无需故意引开他们了。”
几日来的巡视,正朝叛军没有发现他们,许是因为松懈了,他们竟选在此时集会。两人相视一眼,明白现在就是去木屋查探的绝好机会。
风羽扬一施轻功到了树顶,从上方隐约看见洪断,岳无忧及湛一凡都聚集在营地。而木屋那边,仅在门外有些守卫。
“走。”机不可失,两人迅速朝木屋的方向移动。
“湛参谋,一切已经布置好了,谁来都逃不了。”
“好!你回去,看紧点。”湛一凡立于营帐前,吩咐前来报告的士兵。
营地的篝火劈啪作响,今夜无风,是个难得没有冻得吓人的晚上。湛一凡拿出准备好了的酒坛,对着营地众人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