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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焦躁,却又不敢妄自出门去寻秦刖或是张山,一个人在院中不停踱来踱去,思量着如何报信如何让他们转述墨鸾有所防备。忽然,一个纸团自墙外抛进来,打在她身上后轱辘辘滚落在一旁,捡起来打开一看,上头只简单写了一个地址,正是秦刖给她和张山安排的那处小院落,落笔署了单字一个鸾,那独一无二的写法差点让她喜极而泣,立时将纸条攥在手心,回房稍作打理就准备出府。丫鬟追上来询问她要去哪,她灵机一动,索性将对方也带上一块,说是两日后要进宫,去采买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什么的。
到了集市上,趁着人多,赵铭月没花多少工夫便把丫鬟给甩了。几乎是一路跑回小院,院门口,张山已经等在那,见她气喘吁吁,连忙把门推了开,“他在里面,放心吧,我在这守着。”点点头,进去,直奔她的那间房。
墨鸾一听见身后的动静便连忙转身,朝思暮想的人却已经投进了怀抱,他立即紧拥住,再也不想放开。熟悉的气息让赵铭月感到心安,她一再留恋直至猛烈的心跳逐渐平稳,抬起头刚要告诉她墨慧昭让她两日后进宫的事,眼前他的脸便瞬间欺近,唇舌牢牢堵住了她的,只来得及嘤咛一声剩余声响便被他全数吞进口中。
久久的一个吻,他们唇齿相依,厮磨不断,舌头上每一个细微的触感都是对方温柔的纠缠,他的鼻尖不时点在她脸上,酥麻得似千百蚂蚁从心头爬过,胳膊不自主的缠上他的肩颈,脑中一片空白,只期望这一刻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月儿~”他轻轻的唤,赵铭月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痴迷得天地不知,辗转已经停下了,二人的唇瓣却还依旧相贴,谁也舍不得放开。又过了不知多久,赵铭月觉得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脑中的事物也跟着回笼,这才想起紧要的事,慌忙退开了些,看着他道:“墨哲昭要我两日后进宫,”看着他深深的眉眼,她顿了顿眼神微微错开,“他说皇孙百日,要我去舞剑助兴。”
墨鸾眉头一皱,想要再去吻她被她躲了开,索性亲到她耳朵上,小小的耳廓泛着凉意,他便顺着亲到脸侧再滑到脖颈,她搪着不想让他靠近,可整个人都还在他怀里,又怎能躲得掉呢?
“你……你别闹……”她用了力气才将他老实的推回原位,“他还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说让我好生打扮,去了没准能让太子瞧上。”
他闷闷地笑,抵着她的额头,“还真是瞧上了呢,怎么办呢?”
“你别再闹!”她真有些急了,“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提起?”
墨鸾抚着她背后的长发,正经下来,老实说,他心中也是没底的,便道:“无论知道与否,他既然让你两日后进宫,你便进。别怕,到时候我一直都在,不会让他伤到你。”
赵铭月摇头,“我不怕,我恨不得他何时一有动作便拔剑出鞘结果了他,只是总觉得他已经有所防备,还故意选在了那么一天,十有八九便是要对付你的,我于他反正是个‘不相干’的人,杀他不得,那这命丢了也便就丢了,只怕他手段阴损届时又如当年一般再对你动手,且堂而皇之推得一干二净,那我就真的害死你了。”
墨鸾听得心慌,将她搂紧怀中,“别瞎说,什么叫你的命丢了便丢了,你的命必须给我好好留着!谁也动不得!”怕她听不进去做些出一意孤行之事,他再道:“赵铭月,这些年你没做过几件全心为我之事,如今我只要你好好护着自己。你若是有事,那么你赵家的名节我是万不会管的,记住了?”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门外,张山轻轻敲了敲提醒道:“该走了,丫鬟那头已经找得急了。”
赵铭月答应了一声,墨鸾却还不肯放手,“宅子附近秦刖都安排了人,张山也会暗卫保护,你自己要当心,千万不能有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
说是放心,实则叫他如何放得下这颗心,扣住她的后脑,又是一个吻,这次没有更深入,只是重重的吻在唇上,片刻便放了开,审视着她的脸再帮她轻轻拭去那些痕迹,道:“别去在意什么百日宴,在我心里的只有你,也一直是你。”
☆、百日
仲夏夜;满城燥热得紧,日近黄昏,夏虫的嘶鸣也显得精疲力竭。
赵铭月坐在马车上,一颗心随着颠簸的车厢上上下下。生平第二次进宫;她却比上一次还紧张了不知多少倍。手中的剑柄已被握得湿滑;索性闭上眼睛;用耳朵留意着四周的一切。
马蹄声踢踢踏踏;喧哗的人声渐行渐远;四周安静得无限放大着铁掌敲击青石路的声响;那么硬那么冷。马车渐渐停了;侍卫威严地问讯;不一会便顺利放行。再行;过了大概一刻钟,帘子被掀开,有人告诉她该下车了。
良娣所出,纵是皇孙也不过庶长子罢了,何况还不得太子的疼爱,墨靖远的百日宴可想而知办得会将如何。稀松的几盏灯笼烘托着储宫的气氛,来庆贺的不过几位亲近的皇族。
万绵绵抱着孩子倒一脸喜气,她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反正儿子已是生了,母凭子贵她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尤其见了太子妃那副嘴脸她更是打心眼里开心。那吴氏年纪长着墨鸾三岁之多不说,相貌平平身材粗犷,为人还笨拙呆板,仗着有个御史大夫的爹强嫁作了太子妃,可到头来还不是连他的正眼都得不来,这种女人的下场可想而知,她万绵绵连斗都不屑与她。
她喜欢墨鸾爱着墨鸾,从当年第一次见她便知道了。但她同时也知道,他的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那个人没她漂亮没她温柔没她体贴更没她知书达理,却偏偏能得他的心。三年了,就是已经死了,你还仍旧占据着他的一切。
赵铭月,老天让你死的真好!
想吧,就让他想着你念着你,到头来还不是我才能陪他一辈子。他等不来你的重生,可我等得到他的心。赵铭月,你不是会打仗么,可这场仗赢的却是我呢!万绵绵越想越开怀,笑得越是动人。
墨晟到的时候没找见皇兄,见万绵绵在便直接过来逗弄小侄儿了。将小金锁挂到他脖子上,欢喜的抱了抱才将他还回娘亲怀中。
万绵绵拉着儿子的小手教着道:“远儿快说,谢谢四皇叔。”
“不谢不谢,咱们远儿快快长大,皇叔带你骑马射箭。”
万绵绵笑意嫣然屈膝以谢,墨晟也是知道她的不易,三哥这些年冷落太子妃和良娣可谓人尽皆知,难为面前这位温柔娴静的女子苦撑至今总算是熬出了头育得一子,是替万绵绵也是替三哥,他是真真高兴的。
“怎不见三哥?”他巡视一周,问道。
万绵绵也回头找了找,猜测道:“大概还在后头,要我差人去唤他出来么?”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便是。”走前他又摸了摸小家伙柔嫩嫩的脸蛋,逗得小家伙咧着嘴笑起来。
穿过前厅,一路都是陆陆续续准备佳肴的下人,见了他都是停下福礼,他粗略点头并不在意。知道三哥对这个孩子并不期待,可这样的日子还不露脸着实有些不近人情,墨晟叹了口气,心道:情毒深中啊!想那铭月姐姐泉下有知,倒是可以瞑目了。
从来都横出横进惯了,墨晟从来没想过要给人让路,结果,刚转过一个门廊就迎面撞上一个人,也是他方才出了点神,不然该是避得开的,只不料对方怎比他还要心不在焉,不免多看了两眼。夜晚的宫灯下女子一身紫衣艳丽非凡,手中不合时宜的抓握一柄长剑,脑袋微微低下,加上二人身高有别,令他看不清容貌。
墨晟不满,哪里找来的粗野艺人,撞到主子还一语不发,见她要走他喝道:“站住。”
女子停了下来,背对着他。
果真无礼,墨晟皱了眉,刚要出声训斥,便觉得这女子身形让他隐约觉得熟悉,正欲转过去好生看看她的模样,墨鸾便自那头叫了他一声,他注意力转开,眼神寻去,就见对方快步朝这边走来。
“三哥。”他唤了一声,余光却瞥见身旁的人已经越过他走了,正欲叫住,就听墨鸾问道:“怎么跑来这后头做什么?”身边又是几个抬着托盘的下人过去,准备见了二人都驻足停下,墨鸾摆摆手将人驱走,墨晟被这一打岔也忘了先前的事,只道:“见你不在,特来找你的。”
墨鸾笑,“走吧,上前头去。后头下人来来去去,也乱。”
返回前厅,众人已是来得差不多了,武陵王夫妇,一脸戾气的吴广仲,印帕车奈饷鹘埽褂屑肝怀械拇蟪肌4耸币患映隼矗追灼鹆ⅲ笆值老玻蛎嗝嘁丫苑⒆叩剿砗螅判ρ瘴⑽⑹├瘛�
墨鸾稍作示意,将这些好话轻易拨开。墨哲昭便是这时到的,他一来,厅内喧哗明显静了下来,不知是对他畏惧还是压根想屏息凝神看这他二人斗法。
“皇叔。”墨鸾礼数尽到,还是先恭敬的叫他。墨哲昭也满脸笑意,招呼完了便直奔今日小主角那边去,满了百日的婴孩总算养出点样子,饱饱满满的,被这满室的人吵来吵去也不怕生,只是乌溜溜的大眼睛睁着不断跟着周围的声音转。“这小子长得精神啊!看这大眼睛,我墨家的孩子就是生的好啊!”
万绵绵笑着应承,墨鸾请他落座。
今日这是内宴,且又在宫中,所到之中无人带随从同行,唯独墨哲昭身后跟了一女婢,只见这女子衣着华美,貌美非常,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待他落座便立于一侧亲自斟酒布菜绝不假手他人。虽此前从未见过,但单是墨鸾对她的所知却并不少。女子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