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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慢在旁看的真切,沐泽和狼锋的实力似乎不相上下,但是沐泽的火似乎让狼锋颇为忌惮,如果不是那火,狼锋也许就不会叫出同伙了吧?!一个狼锋就已经很难缠了,现下又出来了十几个,天!……绿慢眼中的焦虑和担忧,在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几乎要溢出双眼了。
沐泽眉梢一挑,右手垂下,一柄短剑滑落手中,握紧,身形一闪,剑带着巨大的灵气在空中挽出了复杂的剑势,挡下了玄狼族狼妖们的多次进攻,却也被狼爪击中,受了些伤,血液染红了雪白的衣衫!
那边厢,火人目标明确,死死咬住狼锋。狼锋躲闪着火人的袭击,颇有些狼狈,黑色的衣袍被烧出了一个个的洞,几乎成了破衣烂衫!
有一只狼妖看到了绿慢,只觉得美味的食物在向他招手,腹中有些饥饿的他顾不得许多,呲牙一笑冲着绿慢而去!
此刻的绿慢满心满眼的都是沐泽,看着那白色的身影在狼群中辗转腾挪,不时地被法术被狼爪击中,她心中的焦虑竟然让她暂时忘却了曾经的过往,也让她忘却了自己面临的危险!
林端咬牙,怒极大喊:“绿慢小心!”他一怒之下,竟然硬生生的挣破了那捆着他的粗绳,脱力之下竟然一下子跪坐在地!顾不得浑身的伤口,他挣扎着爬起,手中拎着刚才捆着他的那粗绳毫不犹豫地向那狼妖扔去!
绳子精准地卷住了狼妖的腰,林端用尽气力一拽,狼妖竟然被他拽起!林端一甩,狼妖腾空而起,被他甩出去了!
绿慢一惊,黑眸里闪动着些许动容。
林端大力之下,体力透支,嘴角咳出了鲜血,他冷着眼,抬起袖子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挣扎着走到了绿慢身边。站直了身子护住绿慢,一双鹰眼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妖狼们!
被甩出去的妖狼自然不甘心,大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上古大妖一族的浓重妖气夹杂着血腥之气向着绿慢和林端迎面扑来!
林端的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重伤之下的他没有把握能抵挡多久!绿慢也好不了多少,杏眼圆睁,自然的恐惧布满了双眼。……即使再淡然,但是当恐怖的死亡真正与你面对面的时候,又有几人能真正淡然?!
在这当口,只见白影一闪,寒光耀眼……一声狼嚎!
绿慢下意识的闭了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和一头灰色的巨狼死挺在了地上!
而沐泽,持剑屹立在她和林端的面前,脊背挺直,他垂下的手指……一滴一滴,血红的血珠滴在地面上,那颜色格外的刺眼!
……是沐泽救了她,而他自己也受了伤!
没来由的,鼻子有一点点的酸,心口揪着有一点点的疼……绿慢垂了眼,不敢再去想。
沐泽眼中的寒冰几乎要将周围所有的东西全部冻住,他周身的萧杀气势让妖狼们一时间不敢轻动!
狼锋一见死了一个手下,登时急红了眼!他怒吼,不管不顾地一下子冲进了火人身体里!尖尖的狼爪将火人从内一下子撕裂开了!他浑身燃着火焰从火人体内钻了出来,怒目而视着沐泽!
“好你个沐泽,竟然敢杀我玄狼族的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咬牙切齿说完,忽然一股猛烈的黑风拔地而起,黑风外面夹着刺眼的银色光芒,越卷越大……狼锋动了怒,妖狼们聚集在他周围,伺机而发!
沐泽背对着绿慢,垂在身畔的手指悄然的画出了一个符号,口中默念,片刻后,帐子里突然有多了几个身影!
狼锋冷笑,找帮手了?!等他定睛一看,却突然愣了一下。化蛇怎么会突然出现的?!再看化蛇身边那个白衣女子,看着有些眼熟,眉眼间好似有点海蛟族族人的样貌!她又是谁?!
化蛇大大咧咧的看了看周围,眉头皱起,大声嚷嚷:“个死人的,狼崽子怎么在这里撒野?!”化蛇与前任玄狼族族长颇有交情,对狼锋这样的晚辈自然不会用什么敬语。
狼锋控制着黑风,言辞不善:“化蛇,你竟然为一个人类的除妖师效力?!”
化蛇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一笑:“人类的除妖师?!狼崽子的眼神怎么这么不济事?!……你不知道……”还未等他说完,沐泽就出口阻止了:“化蛇不要多言,你和冰珂救下这里的人就离开!”
狼锋听了化蛇的话,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这个沐泽还另有来头不成?!如果真的是人类的话,如何能修炼的出“业火”来?!而且如果真是人类,如何能驱使的动化蛇这样的大妖怪?!
哼,且不管沐泽到底是什么来历,好好打上一架试试他的底细才是真的!想救人,救谁?林端,还是绿慢?……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狼锋也不再多言,决计大战一场的他一声号令之下,巨大的黑风卷起了营帐!
于是,众妖众人暴露在了天地之间,暴露在了召国军队面前!帐内的打斗,由于法术的阻隔,帐外的人听不到。可是当帐子被掀开的那一刻,什么都看到了听到了!
大将军帐内妖气十足,大将军帐外也不落后。在他们打斗的同时,岩国的副将军率领一队人马趁着黎明偷袭召国!大将军帐被狼锋掀开的那一刻,召国的军队正和岩国的偷袭军队陷入混战之中!
一时间,天地之间,只剩下冲天的喊杀之声。
***
漫天的尘土飞扬,满地的血色迷蒙,冲天的喊杀声里,绿慢却好似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一般,只是微微垂眉,美目迷蒙,看着刚才沐泽所站的地方留下的那一滩鲜红的血迹,发着楞……
第 52 章
不知不觉间,束缚着绿慢的无形绳索解开了,她恢复了自由之身。
但是她只是轻缓地揉了揉被缚的有些麻疼的胳膊,却没有挪动位置,依然站立在原地,垂着眉眼,任由风卷起乌黑的秀发,吹皱了衣裙吹起了衣褶,将尘土挂上了她如玉的肌肤。
在尘土飞扬,血腥四溅,混乱无比的战场中,在伤害、杀戮、死亡、无助中,绿慢犹如一只刚出水的青莲,身段卓卓妖娆,容颜清雅淡然,带着疏离的气息,带着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的气质,独立在这一片无边的混乱中……
她没有抬眼去看周围的混战,兀自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战场,不论是人类的,还是妖族的,抑或者是人妖混战的战场,都不过是为了一种表面上义正严词,其实也许很可笑的原因掀起了灾难罢了。
战争,不过是一片血的海洋,死亡的坟墓,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绿慢将自己的视线缩小到了眼前那方寸之间,那里,在一片灰黄的尘土里渗着一片殷红的血迹,是他的血。
为什么又要救她?!
没有答案。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相救,她原本只当是沐泽想用她做式神,便一直没有深究他的用意。可是恢复了记忆的她,却不能不想了……如果他一直记得,又怎么会在面对她的时候如此平静?
当年她的一剑,刺在他的心口,剜心之痛,难以想象。
可也正是这一剑,断了她所有的念想,也断了他所有的情意,不是吗?
如果他还有那时的记忆,是断不会再而三的出手相救的……似乎,是如此嗫~
回想一下,下山后遇到沐泽以来他的所有作为……第一次见面,他眼神里的完全陌生,不是伪装;而后来,他在面对她的时候,表情清冷无波,言谈举止间也似乎和面对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也许,沐泽也是被酒谷子封印了那段记忆?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一切便都好解释了。
他忘记了的那段情,她却忆起了,哎,真是自作虐不可活嗫~……每一次的回想,都是打碎蜗牛壳一般的痛,那便是人类刮骨一般的剧痛,控制不了,掩盖不住,只能低垂了眼帘,咬紧了牙关,任由疼痛渐渐消磨下去,方敢再次抬头,恢复慵懒如初……其实,怎会是真的“如初”啊?
哎,他呀,为何会再着白衣?都怪这件衣衫,竟然再次将她的记忆拉到了多年前……
如雪一般洁白的衣衫,极为衬他的气质,如果说他原本有十分的仙人之姿,那白衣便能将他衬出十二分的姿容来。也正是这样的容貌,最先捕获了她那无知小妖却又不免有些庸俗爱美的心,却不想,看一眼就看在了眼里,拔不出来了……进而沉沦,终至万劫不复……
他少言寡语,不善言谈,即使在最温存的时刻,他也未曾说过只言片语的誓言。她懒言懒语,懒到了极致,竟是那种连情话都懒得说的女妖。而且她不是苛求之妖,觉得自己尚且不谈誓言,又何必要求他呢?
当日的她,只觉得两心相许又何须誓言?
一日,被他的眼神追的紧了,她也不过是说了句“此生定不负你嗫~”这样的话,这话说出口,听在耳中,倒像是抢了男子的话一般。说完了,她便觉的后悔,可是偷看他的表情,眉眼间都好似沁满了春光,于是便做了罢,十分大度的由他沾这个便宜去吧
可不曾想,这样的一句话,倒成了后来他指责她“背叛”的利器!
背叛?她何曾背叛过?不过是一时了伤心离开了他,加之走了捷径想要报恩罢了,却没来由的害了恩人及整个寨子人的性命。直至今日,她也没有寻到当日恩人的转世,其中的蹊跷,她不懂,也不想懂……
倒是他,明明有了未婚妻,却来招惹她!着实可恶……
如果她只是个“无心”报恩的妖,管他要娶多少人呢,只要他高兴,她便会贤惠的张灯结彩地、殷勤地帮忙娶回来。可问题是,当时妖力尽失的她,根本不知道沐泽是她恩人啊,也根本没存什么报恩之心。
当日她的一颗心,是真的,比露水还纯净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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