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不利和隐患,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胜利和他们的失败将是不可避免的。
但定,她没有想到邓小平的复出,将会公开对毛泽东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进行针锋相对的挑战,随着时间的发展,邓小平的一系列主张日益被多数人所接受,动摇曾经作为全党全军全国人民指导方针的那些说法。邓小平的威望在全党事实上动摇了毛泽东的根基。这些,不但使全国全世界大吃一惊,也从这次审判上对她造成极大的不利。
江青凭着政治家的敏锐和感觉。意识到中国今后的命运渐渐会落到邓小平的手里或者是他那一帮追随者手里。她对看守人员说:“你们看着吧,很快‘英明领袖’的桂冠就会落在邓小平的头上,华国锋不过是个过客。”
也许只有江青才能更准确地理解和体会到毛泽东晚年的意图和打算:他是想让华国锋作第二个周恩来的,让他来完成自己百年后的历史转变。江青很奇怪:为什么人们看不到一个基本的事实,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毛泽东一直树立的是张春桥和姚文元?毛泽东是把他们作为自己理论的继承者和解释者来培养和看待的。华国锋这么搞,实际上只能说明他是地地道道的毛泽东的叛徒。
对于习惯了常规走路的人来说,他们的确是越来越跟不上了。怎么搞的,中国是不是在走回头路?有的人早就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中国的确是资本主义复辟了!
就连华国锋,对中央大多数人的意见和方案也并不是都拥护的,但迫于形势和压力,这个身兼数职的党政一把手,此时此刻经常自打嘴巴,朝三暮四,不停地变来变去。连一直紧跟他的汪东兴也觉得,此人越来越靠不住了。
“华主席,这样下去不行呀,中央到底是谁说了算,应该有明确的规定,不然要大权旁落了。”汪东兴说。
华国锋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还是尊重他们的意见吧,反正他们都老了。”
江青通过报纸,一直密切注视着中央的动向。她能够从一系列的政策变化中看到端倪。如果说,邓小平不站出来,江青还对华国锋抱有某种希望的话,那么,邓小平的复出便彻底粉碎了她的企望。“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是他们的眼中钉啊。”她这样对看守人员说。“杀头不过是碗大的疤,没有什么了不起。我跟着毛主席干革命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能有好日子过。这种结局,我是有准备的。”
她自己已经作好了走向审判台的打算。“我希望我能和群众见面,就怕他们不敢这样做。秘密审判就没有意思了。我估计他们会对我来个秘密判决。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坚持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我不会向他们投降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你们给我拿来我的马列的书籍,我要学习。我要从马列的书里找答案。”江青对有关人员这样讲。“我是马克思主义者,在原则问题上我决不妥协。”
她开始阅读列宁的《怎么办?》。她注意到里面的一句话:
列宁在谈到俄国组织工作中的问题时,批判了那种革命人才缺少的说法,指山:“不,社会提拔出来的能够‘做事’的人才实在很多,但我们却不着于尽量地利用他们。在这方面,我们运动的危机的过渡的状态可以用两句话来表示:没有人,而人又很多。人很多,因为工人阶级和越来越多的社会阶层都一年比一年提拔出更多心怀不满、愿意反抗、决心尽力帮助反专制制度的人,而专制制度的令人难以忍受虽然还没有为一切人所意识到,但已经为越来越多的群众所日益尖锐地感觉到了。但同时又没有人,因为没有领导者,没有政治领袖,没有擅长组织的人才来进行广泛而且统一的、严整的工作,使每一分力量,即使是最微小的力量都得到运用。‘革命组织的增长和发展’不仅落后于工人运动的增长,并且落后于一切人民阶层中的一般民主运动的增长。”
作为系统地回顾文化大革命十年来走过的路程,江青自己也认为,应该总结一下经验和教训了。列宁的这段话,从组织上讲,可以说也是他们这次失败的一个教训。
现在,她才真正认识到:夺取政权和掌握政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仅凭后台和感情想持久地掌好权或者仅仅依靠什么演员、美术师是不能够应付复杂的政治局面的,关键时刻还得靠军队和政治家。自己在过去所犯的错误,归根到底是一个用错人的问题。她又想起毛泽东和她谈的一次话:那是一九七一年九月,林彪集团刚刚被粉碎,毛泽东深沉地对她说:
“江青啊,自古政治家文武双全的不多啊!你能算一个吗?我看林彪不算,他一天只和他那几个金刚们在一起,秀才们全都不要,那还不垮台吗?所以,政治家文要能安邦,武能够定国。在这个方面,你也有很大的片面性。”毛泽东说,“林彪是搞小圈子的人,我看你也是个搞小圈子的人,你不能一天只是和那几个唱戏的、唱歌的搞在一起,当然他们不可缺少,但更重要的是要和政治家、军事家们在一起。政治家不懂军事就不叫政治家。你顶多算半个政治家,你再不议政、议军那就要把你从政治家的行列中清除出去了。民国时期,有个叫吴禄贞的人,是湖北云梦人,字缓卿。他十六岁即入伍为工程兵,后在湖北武备学堂接受德式、日式军事训练。十八岁被保送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在日本加入兴中会,回国后历任清军练兵处监督、帮办廷吉边务、新建陆军第六镇统制,期间他利用这些地位和职务宣传革命,积极图谋推翻清朝统治的武装起义。一九一一年十月二十九日山西起义军打死巡抚陆钟绮,成立革命军政府,宣布山西独立。清政府于十一月四日任命吴禄贞为山西巡抚,他却暗中和当时革命的阎锡山、温寿泉、赵戴文等人联系,说:‘我算什么巡抚?阎都督你才是山西的主人,我替你带兵。’于是他当了燕晋联军大都督兼总司令,制定了张绍曾、阎锡山、吴禄贞三路大军进攻北京的计划。仅仅三天,他就被他手下的年轻军官马布周等四人暗杀,只活了三十二岁。一九二一年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孙中山以大总统名义表彰他的开国功勋。你说他算不算政治家?我看他算,但不是。你连他都不如,当然我希望你能超过他几百倍。”
江青说:“我争取超过他们吧。”
“那当然好,”毛泽东说,“林彪们骂你是‘武则天’,我就在许多的场合讲过,江青要真有武则天那两下倒好了,可惜你成不了她啊。你有她那个本事吗?武则天文可重用持不同意见者,武能团结反对过她的人。她该下狠心时能下得去,应慈悲时又能掉下泪。这些你能作到吗?做不到,怎么能成为好的政治家?我担心你在我死后就对付不了林彪那样的人。别看有的人现在在你面前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心里早把你恨透了,你信不信?在我死后不久,我看你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了。”
这一切,全都实现了,不能不说毛泽东的确有先见之明。
唉,看来政治上的事情是不允许试验的,当你一旦发现不妙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这就是许多有志之士抱恨终天的原因啊!
毛泽东忍着巨大的悲伤站起来,望着窗外的秋景说:“我已经老了,根据中外历史的经验教训,大凡改朝换代的时候,往往是宫廷斗争异常激烈的时刻。你不要以为林彪死了天下就太平无事了,不会的,还会有林彪那样的人物,谁是林彪现在还不好说,但是肯定会有的。这才是正常的规律。因为在中央,我看没有多少人同意把权利交给你们。林彪的许多看法有市场,也许有一天他们的人会一拥而上,重新把林彪抬出来当旗帜高举的。不要大意。这是很可能的。”
“勃列日涅夫搞过逼宫的把戏,会不会还有人搞呢?”江青问。
“当然有人想搞,刘少奇就准备这么搞过,只是他们不承认。林彪就要公开的搞,这点大家都不怀疑了。”毛泽东说,“我看他们的阴谋都不会成功。中国经受了多灾多难的岁月以后,人民已经认识到谁是正确的,谁是错误的,这个觉悟是我们这个党不会改变颜色的保证啊!”
两年后,张春桥也对她说:“我认为,主席让我们评论‘水浒’,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什么是投降派。别看有人现在说得好听,什么要造修正主义的反,其实大大的不一定。到一定的时候,他们也会向修正主义投降的。我们可以把宋江和高俅比较一下,他们两人有着许多的共同点。他们一样的是“浮浪子弟”,一样的想升官发财,一样的被发配充军,归根到底,他们所属的阶级是一样的。有没有不一样的东西呢?有。高俅官运亨通,因为踢得一脚好球,被‘九大王’即后来的徽宗皇帝看中了,因而‘发迹’得早,当了官;而宋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年命蹇滞’,成为‘寇’。其实这两个人,殊途而同归。宋江是由官蹇时入寇,再由受招安而重新变成官;高俅是一下子当了官。宋江在浔阳楼写的‘反诗’,有人以为他真要造反,其实他不过是在‘名不成,功不就’,倒被文了‘双颊’的情况下大发其牢骚罢了。‘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这不正是一个野心家‘怀才不遇’心理的自我写照吗?在宋江看来,当穷途潦倒的时候,投机‘造反’可以说是一条捷径。‘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鲁迅说‘……这是当时的百姓提取了朝政的精华结语。’宋江和高俅的斗争,并不属于革新派同顽固派的斗争,而只是地主阶级内部这一派反对那一派的斗争。但是,不管他们怎样你争我斗,终究是一丘之貉。就破坏农民革命运动和巩固地主阶级的反动统治来说。宋江的作用实际上要比高俅大的多,他比高俅更富有欺骗性。”
江青知道他这番话的矛头所向,但她没有采取措施。因为她知道。即使现在她向毛泽东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