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我的生机。”
这句话,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伴随着陆优。每每想起,总是心跳加速,陆优苦恼,烦躁,自从那日相见,齐哥儿便为了乡试准备了大半年。没人去提起,似乎真是被雨水洗刷过后的石头,那么光滑,布满青苔,陆优从不怀疑自己,也不怀疑齐哥,就像是青苔,他们之间普通,淡然,有风有雨,却依然布满升级。待半年后再见,陆优截然,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年了,那句话陪伴了自己半年,又陪伴了自己五年。
辗转五年,时间如梭。
陆三爷与陆夫人生下了一男孩,小名唤果儿,大名陆景。当初那位农家女子抬了姨娘,姓佘,人称佘姨娘,现如今时刻遂陆夫人左右,两人谈不上交心,但陆夫人对陆优说过,佘姨娘看着尖锐,实则是个老实人,伤天害理的事不敢做也不屑做,只是比较在意别人道她农家出生罢了。
陆三爷的私塾到底还是开了,而且开的颇为有名,应陆三爷是秀才,在官府登了记,每月也免去了些农税,再加上开私塾的束脩,也为家中减轻了些负担。陆夫人则投入的开铺子,似乎每开一间铺子,便能证明自己些什么,陆优知晓,母亲是做给娘家人看的罢了。
琪心年纪也十六七岁了,陆夫人征询二人同意后,主张配了啊壮师傅,两人先到庄子里做管事,后头琪心生下了儿子后,一家三口又进陆府领差事,铺子里头还需要有个大师傅坐镇才行,啊壮也乐得干老本行。
十五岁的陆优,迎来了人生一个重大的里程碑,这便是及笄礼,过完及笄礼,就该说亲事了,日子越发临近,陆优心里越是不安,陆夫人稳扎稳打的,心里有些什么想法也是捂的紧,不让女儿探出半点口风,瞧着女儿面上装作淡定,心中急的直打转,陆夫人却依旧装不知。
可是,陆优急,有人却比陆优更加急。
窦夫人这几日可算是日日上门了,起先还是一副平常邀陆夫人茶话会的模样,后来渐渐绷不住了,本来心直口快的她有些怪陆夫人,一日脱口而出,说道:“我们家齐哥儿今年也十七八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我那娘家姑妈的这几日老是朝我探口风,好不羞,哪有女方家的主动的!”
这陆夫人一听,更是捂的掩实了,半点话也不漏。
窦夫人那个懊恼啊,两人就这么跟小孩子似地,你来我去的,苦了齐哥儿,一上陆家的门先是瞧见陆三爷捧着书,一见自己就把自己拉进屋里谈了半天四书五经,再见到陆夫人,也是各自盯着自己的面前这杯茶盏,有一搭没一搭的拖时间,好不容易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陆夫人却轻描淡写了一句:“今日优儿好似去了铺子里了。”
窦夫人心疼啊,齐哥儿着急啊,可是陆夫人就像铁打的墙壁,一点风也不放。
下午,日头渐暖,院子里遮阴处,陆优正乘凉喝着冰冻凉茶。
“琪心,母亲近日来忙些什么呢?”陆优问道。
琪心如今换了个妇人模样的发簪,面上也越发成熟起来,笑道:“我是不知夫人做什么的,只知道大约是买地的事。”
“这乡里山后一排的地都是姓陆的,母亲还买啊!”陆优惊呼。
琪心却高深莫测的笑了一笑,撇过话题,说着大姑娘有孕的事。
“大姑娘也是苦尽甘来了,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怀上了。”陆优是姑娘家不便评论,琪心便代陆优嘘唏了几句。
“备份礼送往大姐姐处吧。”陆优想起年前家里放着一雪纺棉,棉丝细腻,不伤皮肤,给小孩用最好,便说道:“就拿年前窦夫人送来的雪纺棉送去吧,随行打几个小金猪送去,唔,我看送九只大的,九只小的,九九归一。”
琪心笑道:“还是姑娘心喜,送的都是贴心又实用的,难怪道大姑娘出嫁多年心心念念着姑娘。”
陆优叹气,只是谢恩罢了,谢当初开解的恩,谢林秀才逼婚时自己仗义的恩,只是后来苦了二姑娘,听说二姐姐在娘家也过得不如意,如今想要和离也离不成,林秀才一家子死死霸着二姐姐,竟有一副这辈子就吃陆家的打算。
“是啊,听说了吧,二爷这三年前就回来了,在家吵得天翻地覆,硬是要分家,哼!大叔叔要娶那高户人家的儿媳妇,这档口那敢分家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伙儿陆家有问题吗?后来怎么着,二爷还是软了下来,整天在家喝闷酒,连吴姨娘也不理。”琪心一谈起陆府那边的事,绘身绘色,仿佛亲身经历了一番。
陆优却问:“那后来呢?”
“后来?那有什么后来啊?家没分成,大伙儿都用公中的银子,大叔叔与二爷是个不省事的主儿,今天包个小姐的,明天喝个酒,买副字画,月月超出了各自的份例,那大爷自然是憋着气了。”琪心回道。
“咦,琪心姐姐为何对那边的事那么清楚?”陆优疑惑道。
“姑娘大概没听夫人说罢,铭心那丫头来找过夫人。”琪心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铭心?!”陆优一把从椅子上跳起,不敢置信道:“铭心?当年不是说。。。。”
“当年我们临走前她躲起来了,大家连带着夫人都以为她是不想跟去受苦,谁知道那丫头心思可大着呢!如今时不时传来陆府那边的消息,言语中似乎陆府众房积怨颇久。”琪心满不在意的笑道,却见陆优一脸震惊,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陆优此时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当初讨回家具的时候,陈嬷嬷朝秦姨娘身边的丫鬟大声嚷嚷什么,后来家具送回来了,秦姨娘硬是顶下这事,当中是有些蹊跷的,可是母亲一直不于自己说,自己也无从得知。再看自己眼前一个话痨子,怎能叫人忍住不问呢?
“琪心姐姐可知道秦姨娘的事?”
“秦。。。姨娘”琪心尴尬一笑,说道:“姑娘问这个作甚,我去看看厨房里的羹炖好了没有。”说着便急急离开,陆优跺跺脚,又在乘凉处呆了半晌,直到宝桐来寻自己说道母亲有事找自己商议,陆优这才懒洋洋的起身,朝陆夫人院子方向走去。
“优儿,这是这期几间铺子里账上的,你看看。”陆优一踏进母亲屋里,迎面的扑来一阵阵果香气,笑道:“母亲怎的也用果香了。”
三夫人坐在椅子上,紧锁眉头,手指压着账本说道:“算账算的头疼,闻这个味儿倒是不那么难受,你来看看这个。”说罢朝女儿招招手。
陆优接过账目看了几行,也不由得皱了几下眉头,陆夫人这边抱过果哥儿,哄着亲着,逗了几下,转头朝女儿道:“你说你弟弟也真是奇怪,长的一副小老头样儿,就跟你小时候似地。”
陆优抬头窘迫,哪有称自己儿子为小老头的?
“母亲,我瞧着新来的记账先生记得账倒是没错,只是有些混乱了,什么出入都记在一块儿,让人看得头疼,回头我告诉声张掌柜,让他教一教。”陆优总结出问题所在,看着母亲怀中的果哥儿,笑道:“弟弟真是越来越胖了。”
陆夫人得意道:“一日四五顿,能不胖吗?都快长牙了,届时便不用吃奶了。”
陆优伸出手捏着弟弟肥嘟嘟的脸蛋,心情莫名的好起来。两母女坐着聊着琐事,陆优碍于女儿家,不好意思问起自己婚事,可是鼓起勇气,话到嘴边几回,都被陆夫人打了岔。
傍晚时候,陆三爷也回来了。每日陆三爷回家,第一件事便是要抱抱果哥儿,掂掂分量,然后给出评价,无非是“恩,又重了。”“果哥儿力气不小,将来一定是健健康康的。”“咦,怎么轻了,我前几日用单手托还托不稳呢?”每每这时,陆夫人就会站出来,横眉竖眼的说:“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我还会亏待了自己儿子不成?”
接着便是陆三爷一脸讨好的朝陆夫人赔罪。
“近日窦老爷邀我去喝酒。”更衣时,陆三爷忽然蹦出这句话来,陆夫人一愣,问道:“去哪喝的?”
“去酒楼而已,去酒楼而已。”陆三爷急忙解释。
“唔,说了什么?”陆夫人继续解着陆三爷衣服上的扣子。
“不过也是探口风罢了。”陆三爷对于窦老爷一家的用意浑然不知,陆夫人狠狠的抖了抖几下衣服,说道:“你个糊涂虫,窦家这是来要咱们闺女来了。”
陆三爷说道:“我也是猜出一二了,不过夫人,窦家有甚么不好,齐哥儿与幼儿从小青梅竹马的,齐哥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论人品,论相貌,论才识,都是出挑的,何况窦家知根知底,这门亲事,我是想不到有甚么不好的地方。”
“你当我不知道吗?窦家到底比我们高一门街,我是怕优儿嫁过去受委屈,那可是我的心头肉啊!所以我故意压一压,缓一缓,让他们家着急几分。”陆夫人递给了陆三爷里衣,嘴里念念叨叨着“姑娘时什么都是好的,嫁了人就掉份儿了,可得好好拖上一阵子。”
☆、第六十五章
年底,大姑娘一举得男。
年关将至,众人异常忙碌,尤其是几间铺子都要寻个时间查探一番,还要集合各家掌柜的一齐吃上顿饭,算是东家的谢礼,陆夫人与陆优都不便出席,便只有陆三爷与啊壮师傅结伴一齐去。
待陆优收到消息时,早已是外甥接近满百天了。
大姑娘派人送来一封邀函,信中称请陆三爷,陆三夫人与陆五姑娘出席。
陆夫人看了之后一笑了之,说道:“大姑娘也是,请我们作甚,没得让人说一方娘家人还要分两张邀函,让人平白笑话。”
陆优却说:“笑就笑罢,母亲去不去?”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想去的?”陆夫人问道。
“为什么不去还可以借此推广下我们新推出的十二生肖。”陆优正经道:“如今汴京城里仿造我们家糕点的铺子比比皆是,可不能因为生意做大了便消极怠工,俗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做生意便要像那划船塞舟一番,你若放松片刻,即便后头没人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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