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一会儿天亮了,我可没脸见人。”
他看了看我的脸,抿唇而笑,却埋怨道:“不公平,为什么都这
样了,我还是觉得你很好看。”
我瞪着他,沉声道:“瑞。”
他叹气:“又来了,一说这个你就急,我不说便是。清,你真的
要独自前去吗?那刺客即认出了你,他们一定会设下圈套等着你。”
我没有说话,拥着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衣物。想着宗熙的事如何
对他说,以他的脾气,若知道,免不了又要发怒,没完没了,纠缠不
休。
见我不说话,他呆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迟疑的问:“你不
是要和南越宗熙一起去吧?”
我点头,断然道:“不错,你若不满意,再打我一顿好了。”
他狠狠瞪了我片刻,道:“若你非要他去,那我也去。”
我拥住他,叹道:“瑞,不要赌气,你走不开。你和宗熙情况不
同。南越政通人和,宗熙有一个尽心尽力帮他的大哥,有一群忠心不
贰的臣子,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你内忧外患,怎能离开?”
他推开我,怒道:“你说我不如南越宗熙吗?”
我笑了,轻拍他的脸道:“我温和俊雅,英明睿智的陛下,怎么
一提南越宗熙就变得既任性又幼稚?”
他闻言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叹道:“我也想和你一起纵情江湖,
畅游于山水之间,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执起他的手,正色道:“我答应你,过些日子,等一切平定下
来,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他笑了,却微微有些苦涩,恋恋的看着我,似有无限惆怅。
我笑道:“瑞,别这样,以前我也常年在外,没见你如此愁苦。
我把宗熙带走,也算是为你带走了外患,这段日子,你只需专心治理
内政就行了。何况,此行有宗熙帮我,会顺利的多。”
他吸口气,突然问道:“他只是你的朋友对不对?”
我支额叹息:“瑞,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行?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
给你看看?”
他却不依不饶,仍然追问:“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咬牙,这人啊,什么时候能改了这疑神疑鬼的毛病?
“你重要。”
他似乎松了口气,眉梢眼底俱是笑意,朗声笑道:“我就知道。”
知道还要问?我无奈摇头,却也松了口气,这一关过得比想象中
要容易,还真怕他痴缠下去,又会闹僵,我不想带着怨气离开。
想到可能好久才能见到他,不禁也涌上淡淡离愁,柔声道:“瑞,
此行不亦声张,我走了,你一个人也要小心。”
他一把将我紧紧抱住,道:“清,不要太好强争胜,最主要的是
保重自己。”
我含笑点头。
“清,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我再点头。
“不管任何情况,你都会帮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对不对?”
我用力点头,皱眉道:“瑞,你存心拖延时间,要让我出丑吗?”
他无奈放开双臂,却又道:“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平安回
来就好。”
没完了吗?男子汉大丈夫,如此儿女情长,象什么样子?我不耐
起来,刚要大吼,抬眼看到他素白俊颜挂着的浓浓担心和忧虑,微红
凤目涌动的无尽牵念和愁绪,便再也发做不出来,握住他紧紧绞在一
起的修长手指,倾身亲吻他发白轻颤的优美双唇,笑道:“真是的,
老要搞成这样,放心,我会保重。”
说罢,不等他开口,飞身跃出去,展开轻功,快速离开。
第十四章天已蒙蒙亮,轻雾弥漫,空气又冷又湿,寒风如刀,带
着残雪冰碴,打在伤痕累累的脸上,尖锐的疼痛丝丝叫嚣,不由苦笑,
他下手还真是不轻,叶荐清生平受伤不知有多少次,却是第一次被人
这样痛殴而不还手,瑞,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悄悄潜进书房,拿出镜子一照,不由暗自叫苦。
左脸上一个清晰的掌印,发红微肿,唇边眼角两块明显的淤痕,
微微渗出血丝,脸上遍布深浅不一、红肿青紫的痕迹,哪里还见原来
的清俊?看这状况,最快怕也要好几日才能消退。
身上的伤再重也没关系,最少没人看得见,可这脸上的伤可怎生
好?
刚要找药箱,就听门轻轻一响,一人闪身进来。
“荐清,你出去一夜,回来就照镜子。我从不知你除了爱干净,
不准人夸之外还有这个怪癖?”
我缓缓放下铜镜,不愿回头被他耻笑,怒道:“出去。”
心中暗叹,宗熙若肯乖乖听话就不是宗熙了,这一关终究要过,
想躲也躲不开。
果然,爽朗又含着取笑之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看看你在
照什么?”
同时劲风袭来,直奔我的肩头,我一矮身躲过他的手臂,向后一
跃,直退到门边,急速转身面壁站立,仍是背对着他。
宗熙又惊讶又好笑的声音传来:“你在别扭什么?不至于连我都
不敢见吧?”
我深吸一口气,心道:在宗熙面前丢脸也不算什么,何况他在我
面前丢脸的次数更多。握紧拳头,缓缓转过身,直等宗熙看到我的脸
大笑,就直接一拳挥过去。
然而我料错了,看到我的脸,宗熙时常带着嘲弄,又显得懒洋洋
的招牌笑容瞬间消失,先是惊诧地睁大眼,片刻又微微眯起,目光如
针如箭、如刀如霜,紧盯着我,英挺的眉毛越蹙越紧,抱胸而立,半
晌无言。
见他没有嘲弄取笑,我有些惊讶却也着实松了口气,顾不上理他
的怪异,迅速找出尘封已久的药箱,坐在书桌前,刚扶起方才放倒的
铜镜,一直未动的宗熙却突然伸手抢过药箱,沉声道:“我来。”
“好。”我点头,转身面对他,他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处
理伤口的动作却轻柔无比。和宗熙在一起打架的次数比吃饭的次数都
多,轻伤重伤也受过不少,却从未见他这样过。
还真有些不适应,粗鲁癫狂、豪迈奔放,不拘小节是他的外在,
聪明绝顶、精明沉稳、雄才伟略是他的本貌,但是这其中没有一个能
描述现在的他。
除去脸上的隐隐的寒霜,现在的他似乎可以说是柔情的宗熙。
柔情?宗熙?想想就觉好笑,却极力忍住不敢笑,宗熙若是抓狂,
可就不止这一点伤而已。
处理完脸上的伤,他停下手,仍皱着眉,眼中光芒一闪,淡淡问
道:“身上呢?”
身上的伤哪里能被人看到?我赶忙摇头,站起身:“不必了,都
是轻伤。”
宗熙目光黯淡了一下,冷笑道:“怕不是伤,而是见不得人的—
—”
听他如此冷嘲热讽,我不由恼羞成怒。就算猜到,也不必说得如
此难听吧?而且这似乎与他无关,我可从未干预过他的私事,尤其是
如此隐秘之事,以宗熙的荒唐,这种事可是层出不穷。
沉声道:“宗熙,你逾越了,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是私情吧。不过很少见幽会情人能搞成这样的,荐清,
你那个温和的陛下似乎很暴力呢?还真看不出。”宗熙似又恢复了往
日的满不在乎,语气调侃,神情极为冷淡,目中却似有火焰燃起。
知他动了真怒,虽不明所以,却不愿因此和他闹僵,不由叹道:
“宗熙,我知你为我不平,可是若我不让谁又能如此伤我呢?何况他
的武功也不弱,若真的要伤我,就不会只是这些极轻微的皮肉之伤了。
打的人并非真心要打,挨的人却是心甘情愿,此中道理你应该很清楚
才对,何必生这种气呢?”
宗熙闻言却更怒,跳起身大吼:“不平?谁要为你不平?我,我
是不平,我是生气,却是为——”突然顿住,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愤
怒、惆怅、无奈、自伤在眼中一一闪过,愤然道:“罢了,你们一个
愿打一个愿挨,我还有何话说?”
拂袖就走,我伸手拉住他,皱眉问道:“宗熙,你这次来似乎很
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到他昨日突然的纵声长啸,还有今天
反常的态度,似乎一切都是从知道我和瑞的事以后,我有些迟疑的又
加上一句:“还是你真的无法接受我们这种——”
他甩开我的手,恨声道:“我不能接受的是你为何要受这等委屈?
你的一身傲骨都化成奴颜婢膝了吗?你就任人如此轻贱而甘之如饴吗?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叶荐清吗?”
委屈、轻贱、奴颜婢膝,原来宗熙竟是这样看的,我将怒气压了
又压,才没有出手。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宗熙,宗熙,
枉我以你为生死之交。
深深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转身就走。他却突然冲到我身前,
斜靠着紧闭的房门,双手抱胸,眼中怒焰沸腾,脸上含讥带讽,冷冷
说道:“无言以对,就要当逃兵了吗?叶荐清竟能沦落至此?这天朝
皇帝的手段当真不容小觑。”
宗熙竟也能如此无理取闹,他到底在气什么?看他的样子倒像是
我得罪了他似的?
我凝神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气愤难平,又似带着些许
别样情绪的脸,不知怎的竟冒出一句:“宗熙,你可曾真正喜欢过什
么人?我想,肯定没有。”
他一震,环胸的手缓缓放下来,带着莫名的愤怒,难以置信的看
着我,张开口想说什么,最终却抿了抿坚毅的双唇,哼了一声,转开
头。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不服气,我笑了笑,眼光投向紫檀木的书案,
那是瑞送我的,和他用的一模一样。想象他在同样的书案前一遍一遍
写着“清”的情形,我叹道:“委屈的是他,若不是我如此骄傲,他
也不必受这么多苦。在喜欢的人面前,骄傲有时是最伤人的。可叹我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