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代问拉姆齐,他有什么资格对他一无所知的有关我的作战行动,向你发表那些荒唐说法。加拿大部队已经在进攻,而且进展顺利,也不缺弹药。那里的战斗正由我亲自指挥。”
艾森豪威尔的参谋长史密斯觉得不放心,想知道一下蒙哥马利采取了哪些具体行动,于是便打电话询问。但蒙哥马利此时正在火头上,尽说些不中听的话,气得史密斯转身把话筒塞给摩根将军:“拿着,告诉你的老乡他该做些什么!”
摩根告诉蒙哥马利:“除非安特卫普很快打开,否则将中断对你的补给。”
威胁准呀,我蒙哥马利才不吃这一套呢。他丢下电话,当即起草了一份文件,向最高统帅发难。这份题为“西欧指挥要则”的文件于次日送到史密斯手中,它开宗明义地指出:“目前西欧盟军内部的指挥机构不能令人满意。”要么艾森豪威尔把司令部前移,以便对战场进行全面而直接的指挥,要么由他蒙哥马利或布莱德利担任地面部队总司令;如果选择后者,他蒙哥马利“将为在我的亲密朋友布莱德利领导下服役而感到十分荣幸”。
为了回击蒙哥马利,艾森豪威尔在争得马歇尔的同意后,于10 月13 日给他写了一封意味深长而措词强烈的信。在这封信中,艾森豪威尔直言不讳地写道:
“你提的问题并非当前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安特卫普港。。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和美国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都曾通知我,他们正在慎重考虑给我下一道直截了当的命令,在完全占领安特卫普港及其航道之前,这个任务应优完于其他一切任务。。这次作战丝毫不涉及指挥问题,因为能够调来提供支援的任何力量,不论是哪一国的,全归你指挥。”
他提醒蒙哥马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职责,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里己不再是诺曼底滩头”,战线己从瑞士伸展到北海。他的职责就是监督各个战场的管理、协调各部队的行动、确定作战地域与作战重点,而不是对某一特定作战行动进行直接指挥,那还要集团军和集团军群司令干什么!
你蒙哥马利不是说为能在布莱德利手下干而感到荣幸吗?那么好吧,你们俩掉个个,就让过去一直支援你的布莱德利当主角负责进攻鲁尔,而由你当配角,负责提供支援。如果你仍感到这种安排“不能令人满意”,“如果你作为一个伟大盟国在本战区的一位高级指挥官觉得我的意见和指令危及作
战的胜利,则我们有责任把这个问题提交到更高当局,请他们作出裁决,不管这裁决多么严重。”
艾森豪威尔这封强有力的信函大大震动了蒙哥马利。明摆着,如果艾森豪威尔把这件事正式捅到上面去,那就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而结果几乎肯定是有他没我。这个深浅,蒙哥马利还是明白的,于是他赶紧举手投降:
亲爱的艾克:
你再也不会听到我对你谈指挥问题了。我已向你表明了我的观点,你也作了答复。这件事就此了结,我和全体官兵将百分之百地按照你的要求去做,毫不犹豫地贯彻执行。在第21 集团军群所有的作战行动中,我已把安特卫普放在最优先的地位。现在,一切精力和力量都将用于打开该地。
你最忠诚的部下蒙蒂1944 年10 月16 日
难见天日
整个秋季,在将军们大吵大闹的时候,他们的士兵正在为争夺每一寸土地而艰难地爬行着,每天的进度只能以码计算。
亚琛,这座德国西部重镇和古老都城,挡在霍奇斯部队的前进轴线上。9月中,柯林斯的第7 军就来到它的大门口,但整整叩了一个月才叩开它的大门,于10 月13 日攻入城内。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巷战。每间房屋都成了搏斗的场所和战死者的坟墓。敌人逐步退入市中心的一座大楼。美军拉来几门155 毫米口径榴弹炮,架在距大楼不到200 码的地方,然后放低炮口平射。在几发炮弹打进去之后,里面伸出了白旗。
整个10 月到11 月上旬,加拿大部队都在啃斯海尔德河口这块硬骨头。该河口象一个张开的鳄鱼嘴,南贝弗半岛是它的上颚,下颚由利奥波德运河隔开的一块袋形阵地构成,在上颚的前方有一个叫瓦尔赫伦的小岛,象一颗衔在嘴边的珍珠。到10 月底,这张鳄鱼嘴的上下颚均成了盟军的战利品,剩下的只是摘取那颗最坚硬而刺眼的珍珠了。
这是一颗不规则的珍珠,中间低而周围高,边缘有沙氏环绕,阻止海水冲入岛心平原。在岛的两端,沙丘中间有一个缺口,靠一道高30 英尺、宽100 多码的堤坝阻拦海水。这里的防御异常坚固,岛的四周布满了水下障碍物,岛上到处是地雷场、铁丝网、碉堡和炮台,大约有1 万名德军固守在这座方圆几十平方英里的小岛上。
从10 月初起,盟军轰炸机对该岛进行一连串猛烈的轰炸,在西面的堤坝上炸开了一个大缺口。海水奔流而入,淹没了岛上大片地区。11 月1 日,英、加军队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对该岛实施两栖突击,虽遭到岸上火力的疯狂射杀,造成严重伤亡,但仍英勇而成功地上了岸,随即迅速突进,抓的抓,杀的杀。一周后,1 万名守军便全都报销了,其中有8000 人当了俘虏。安特卫普港终于在它被攻占的65 天后打开了,但要使用它则还需20 天的时间!
在安特卫普被打开的11 月8 日,沉寂了很久的南部战线终于再次响起了炮声。三周前,艾森豪威尔在布鲁塞尔召开军事会议,正式决定由第12 集团军群分南北两路突击莱茵河。这是自8 月下旬以来第一次将主攻任务交给美军,而由英军当配角。这项决定在10 天后的10 月28 日以指令的形式得到最后确认。根据该指令,向莱茵河的突击将以北路的第1 集团军和新到的辛普森第9 集团军为主,向科隆和波恩方向进攻;巴顿的第3 集团军应“在后勤条件许可的时候”,向法兰克福方向挺进以支援主攻。
巴顿这时已不计较什么主攻、助攻了,只要让他进攻就行,而且越快越好,最好赶在其他人前面。到那时,只要他进展顺利,一举跨过莱茵河,不愁助攻变不成主攻。他在10 月22 日央求布莱德利让他在两天内发起攻势,但得到的回答是:“我宁愿等一等,直至我们大家能一道发起进攻,”巴顿说:“你这人也太保守了,想等到我们大家都急得跳起来吗?到那时,我们的人会有一半害流感或得战壕足病。”最后,布莱德利答应他可在11 月5日采取行动。
11 月5 日终于等来了,但也等来了一场倾盆大雨,进攻不得不往后推迟。他选择了8 日。8 日对他来说是个吉利日子,因为两年前的这一天他率部在摩洛哥登陆,三天后在他生日那天夺取了卡萨布兰卡。他希望这次来个巧合,在他开始走运的那天进攻,三天结束战斗,然后坐下来好好庆祝一番他的59
岁生日。
7 日仍是大雨如注,河水暴涨,洪水泛滥。巴顿度过了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天”,慢得令他难以忍受,好象时钟停止了走动。一整天,他都在读《圣经》,向上帝祈祷。他觉得上帝会把好运带给他,因为他是上帝最钟爱的人。
晚上7 点,埃迪和格罗闯进他的指挥所,要求司令继续推迟进攻。巴顿斩钉截铁地对他们说:“攻击仍要进行,不管下雨不下雨。我肯定这次攻击一定会成功。”他就差没说这是上帝的旨意了。
但埃迪和格罗并不知这其中的奥妙,弄不明白巴顿为何着了魔似地非认准了8 号这个日子,因此继续表示异议。
巴顿双眉紧锁,声色俱厉地打断他们:“不要说了!我看你们最好推荐一下你们所希望的接班人来。”
送走二人,他和衣上床,在向上帝的默祷中缓缓进入梦乡。但他睡得很不安生,时醒时眠。每次醒来。他都听听外面是否还有雨声,看看上帝是否已恩准他的祷告。
凌晨3 点,他再次醒来,听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心里开始烦燥不安。他索性起身,取出隆美尔写的《步兵进攻》一书随意翻看。当翻到1914 年9月那一节时,他的手停了下来,开始仔细阅读其中的一段。那一段写的是,隆美尔所在的部队如何遇上了一场瓢泼大雨,而德军又如何无所畏惧地继续前进,并打了一个大胜仗。这段文字给了他启示和鼓舞,觉得心里有了着落。半小时后,他又回到床上安然入睡。
两个小时后,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击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一轱辘爬起来,冲出房门去观看大炮轰鸣的壮观场面。雨己停了,几颗无所畏惧的晨星在天边若隐若现地闪着微光。400 门大炮在晨晦中怒吼着,就象一座空旷建筑物的所有房门一齐猛力关闭发出的声响一样。
“上帝的意愿是会实现的!”他在内心中高喊着,“德国人这些天来一直为之担惊受怕的攻击终于开始了,此时此刻不知他们有何感受!”
拂晓时分,部队踏着泥淖出发了。在冲击中,许多士兵栽倒在泥水里,有的是被子弹打中的,也有不少是滑倒的。尽管速度不很快,但进展顺利,主攻部队已越过马奇诺防线。
上午8 点,布莱德利打来电话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乔治?”
巴顿喜滋滋地回道:“我正在进攻,布莱德。难道你没听到我们的炮声吗?”
“什么?没有空中支援,你就进攻啦?!”
原来巴顿事先没有通知布莱德利,不管天气好坏,不管有无空中支援,他都要在这一天进攻。他怕布莱德利阻止他。
“你知道,布莱德,”他解释说,“在坏天气行动有时会带来好效果的,让敌人意想不到,打他个措手不及。”他没好意思说这一天会给他带来好运气。
布莱德利无可奈何,只好为他鼓劲儿:“好好干,乔治。不要挂电话,艾克在我这里,他要和你讲话。”
“乔治,”巴顿听见一个遥远而熟悉的、亲切而柔和的声音传出听筒,“我是艾克,你的最高统帅。我感到很激动,伙计!我对你寄予很大的希望,你要一鼓作气,勇往直前!”
巴顿很久未从艾克嘴里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