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打响以后,这两个集团军司令就不曾见过布莱德利,也未见过他的参谋人员。。后方没有任何预备队,士气十分低落,人们似乎期待着订谁能向他们发出果决的命令,但他们没有接到任何这样的命令。我们对战局确实失去了控制。”但接着,他又满怀信心地指出,形势能够好转,因为“现在我们具有了一个组织良好的指挥结构,能够对这场战斗进行出色的监督和控制。”换句话说,现在由他来指挥,形势就一定会好转。
在乔德枫丹,蒙哥马利着实过了一把权力瘾,指手划脚地向美国将军们发号施令:“你去。。”,“你去。。”。那趾高气扬的派头实在让美国人受不了,一种无名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不仅如此,蒙哥马利甚至想对他看不顺眼的霍奇斯“下毒手”。霍奇斯是个沉默寡言、不喜外露的将军。他不象巴顿能自然表现出无限的信心和坚强的决心,即使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他的脸上也总是挂着小心翼翼的神色。若处在逆境内,那脸色就更难看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毫无巴顿那种虚张声势的大将风度。几天来的巨大压力,弄得他筋疲力尽、焦虑不安、情绪低落、一筹莫展。蒙哥马利看在眼里,直担心他可能犯心脏病,便在21 日把这一看法报告给史密斯,说他觉得有必要免去霍奇斯的指挥权,但他不愿独自解除美军指挥官的职务。
艾森豪威尔明白,霍奇斯可不是一般的军长、师长,而是堂堂的集团军中将司令。解他的职,关系到整个美军的威信和士气,必将带来严重的后果。因此,他急忙致信蒙哥马利:“我想你是了解霍奇斯的。他是一位含而不露、沉默寡言的人,他的外表不象他的实际表现。他实际上是一个敢作敢为的指挥官。除非他耗尽精力,否则他永远是一位能攻善守的战将。”
对霍奇斯和辛普森,他则大力安抚,鼓励道:“既然你们在陆军元帅蒙哥马利的指挥下,我知道,你们将会愉快而有效地执行他的每一项指示。我们的口号是‘振奋精神’!”
蒙哥马利当晚回电:“艾克,霍奇斯的情况正在好转。”
但前线的情况并未见好转。德军在进攻的第6 天终于拿下了圣维特,并绕过巴斯托涅继续向西推进。希特勒显然把赌注都压在这次攻势上了,甚至不惜牺牲东线的安全而把预备队几乎全部投入到西线。当总参谋长古德里安抗议说,苏军正准备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势时,他不耐烦地驳斥道:“这是自成吉思汗以来最大的诈骗!这些胡话是谁编出来的?”
艾森豪威尔对希待勒花这么大的本钱发动攻势确实感到惊讶和紧张,有一阵子,他甚至考虑为缩短战线而退守默兹河。对他来说,麻烦还不仅来自前线,后方的恐慌也着实让他不堪忍受。有报告说,敌人的一个暗杀小组正在向巴黎渗透。保安部门如临大敌、惊恐万状,立即把盟军总部和重要官员居住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又是宪兵、又是铁丝网,又是坦克、又是机枪,搞得人心惶惶。
艾森豪威尔象个囚徒似地被禁闭在一座带有围墙的房子里,四周岗哨林立。所有接近这所房子的人都被用枪指着严加盘问,所有来访的人都要由其助手亲自检证认领才能入内。他的行动受到严格限制,这使他非常恼火,简直气得要发疯,直嚷嚷:“受够罪了,我要出去散散步!”但保安人员不理他那套,坚持要他呆在屋子里,否则他们就只好派更多的人来。没办法,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围着他转,以便他们能够到更需要人力的前线去,他只好服从保安部门的要求,乖乖地呆在办公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非出去不可时,要由武装卫队严密“押送”。
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暗杀阴谋,那不过是斯科尔兹内耍的一个小花招,在他的部下面前撒的一个弥天大谎,目的在于激励他们,并一旦他们被捕,便可把他编造的这个故事讲给对方听,以加剧盟军的混乱。这个不大不小的骗局还真管用,给盟军方面制造了不少的麻烦。当时,从巴黎到前线,几乎所有的交叉路口都被封锁,许多道路不能通行。宪兵们已经不问什么口令了,而尽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经常问得好些美国人都生急。甚至连布莱德利也不能幸免于这种令人生厌的盘问:
“我曾三次被小心谨慎的士兵喝令要我证明我的身份。第一次我说伊利诺伊州的首府是斯普林菲尔德,而询问我的人却非故意说是芝加哥;第二次是有关打橄榄球的规则,问我中锋和在中锋旁混战线上一个球员之间后卫的位置;第三次是要我说出一个名叫贝蒂·格拉布尔的金发碧眼女郎现在丈夫的名字。格拉布尔难倒了我,但哨兵倒没在意。他看到我为难的样子笑了起来,还是放我走了。”
“该算算帐了”
巴顿准时于22 日早晨兑现了他在凡尔登许下的诺言。他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出色地完成了战略大转移,把第3 集团军来了一个90 度的大转弯,北进100 多英里,被布菜德利誉为“西线战役中发挥将才所取得的最惊人的成就之一”。
在这次大转移中,巴顿珍惜每一分钟,一天之内就跑了两个军5 个师,还打了无数的电话,完成了足需一个连的参谋人员才能做的一系列工作,而他竟毫无疲惫之感,仍兴高采烈,喋喋不休,直喊痛快。他的司机米姆斯感慨道:“将军,政府花费了那么多钱来雇用这么庞大的一个司令部,而今天一天,第3 集团就在你我二人的指挥下,工作干得比他们还要好。”
发起进攻这天,巴顿让人把奥尼尔写的祷告词下发部队。一个参谋提醒说,祷告词是一个星期前印制的,还管用吗?他认真地回道:
“噢,上帝是不会介意的,他会理解的。他知道我们眼下正忙着消灭德国鬼子,没有时间另印一份祷告词。上帝注重的是精神。他知道,我是诚心诚意的。”
巴顿反击的第一个目标是巴斯托涅,当时它正被敌人团团围困。这是一个只有4000 人口的小镇,位于比利时东南部一块平缓的丘陵地带。德军反攻前,谁也没把它放在眼里,但战役打响后,双方指挥官马上认识到了它的重要性,因为阿登南部公路网中有七条支线在这里汇合。正是这里,决定了德军失败的命运。由于盟军牢牢控制了这个交通枢纽,使它成为德军身上一根坚硬的肉中刺,威胁着他们的补给线路,牵制了他们的大量兵力,从而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推进速度。
巴斯托涅守军以第101 空降师为主,还有第9、第10 装甲师各一部,指挥官是101 空降师代师长麦考利夫准将。几天来,他们孤军奋战,打退德军无数次疯狂进攻,其英雄事迹占满了各大报刊的头版位置,被誉为“英勇的巴斯托涅杂种”。但他们的处境越来越不利,围攻越来越猛烈,战斗越来越艰苦。德军两位赫赫有名的指挥官卢特维茨将军和拜尔林将军对拿下巴斯托涅信心十足,甚至狂妄地派出一个四人代表团,打着白旗来到美军阵地,要守军“光荣投降”。当翻译把他们的来意说给麦考利夫听时,麦考利夫嘴角向下撇了撇,只说了一个字:“Idiot(蠢货)!”便把他们打发回去了。
为了拯救“英勇的巴斯托涅杂种”,巴顿的部队在进攻的第一天顶着暴风雪前进了7 英里。第二天清晨,突然云开日出,迎来了几个星期末遇的好天气。晴朗的天空顿时布满了盟军的轰炸机、战斗机、运输机,高兴得巴顿手舞足蹈。他把哈金斯上校叫来,眉开眼笑他说:“真痛快,哈金斯,看看这好天气!奥尼尔这家伙的祷告真管用。你把他叫来,我要给他颁发勋章。”
第二天,牧师来了。巴顿起身迎上去,向奥尼尔伸出双手:“牧师,你是我们指挥部里最受欢迎的人。无论是上帝还是士兵,你同他们处得都不错。”说完,他把一枚铜星勋章别在奥尼尔的胸前。
曼陀菲尔悲哀地写道:“从12 月22 日晚间起,巴斯托涅的战局开始逆转。从这以后,投入的部队转入了守势。。在24 日晚上,已经看得很清楚,我们的行动已成强弩之末,我们的目标是绝对达不到了。”
圣诞节这天,布莱德利应邀乘飞机前往蒙哥马利的指挥部。几天来,巴顿在南面艰苦地切割着德军的突出部,可蒙哥马利却在北面按兵不动、袖手旁观,甚至命令部队退却,搞什么“整顿战线”。布莱德利老大不高兴,想借此行敦促蒙哥马利动起来,从北面接应巴顿,将德军拦腰切断。
下了飞机,布莱德利环顾左右,不见有人来接,甚至连辆车都没有,一股受辱的怒火直烧心头。
“咱们回去吧,”他对汉森说。汉森四下张望,看见了霍奇斯的一个参谋,便把他的车拦了下来,拉着布莱德利东摸西找地来到蒙哥马利的指挥部。
蒙帅今天穿上了一身崭新的军礼服,傲气十足地迎接了布莱德利。他象一位施主一样看着布莱德利,那神情好象是在说:“怎么样,不听我的,尝到苦果的滋味了吧。可怜的家伙!”
二人落坐,蒙哥马利便直言不讳地上起课来:
“布莱德,德国人这次把我们打了个头破血流,这是血的教训呵。说我们正在走向伟大胜利,那不过是自欺欺人,毫无用处。这是一次地地道道地失败,还是不要回避的好。阿登地区发生的这一切完全是我们自己的过失,因为你让巴顿推进得太远,结果我们谁都不够强大,谁都不能取得决定性胜利。敌人是瞅准并抓住了这一机会,使我们陷于一片混乱。”
布莱德利后来说,他有生以来从未生过那么大的气,气得他肺都快要炸了。“我竭力克制着自己,心想千万不能因受侮辱而发怒。当蒙哥马利傲慢地唠叨不已时,我尽量保持沉默,虽怒火中饶,表面上却频频点头。。”
更令布莱德利沮丧的是,蒙哥马利说他对巴顿的行动并不感到乐观:“我希望他能打到巴斯托涅,但他的力量太弱,将一事无成。他应停止进攻,缩短战线,撤到萨尔河至孚日山一线,甚至可撤到摩泽尔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