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终于停在了剑炉的边缘,面沉如水,双目中有寒气漾起。“然而,纵使焚化了青魂佩,仍是不能融化那金铁之精。除非……呵,罢了。我本来……本来就已经准备这样做了。”她顿了一下,神思飘忽不定,忽而冷笑,“没想到我自以为逃出了身为兵戈的樊笼,到头来,为保夫君性命,居然……居然还是要重成剑身。”
干将蓦然明白了莫邪登上剑炉的用意。竟是要投身剑炉,保他性命!他在一瞬间感到了自己的无耻与卑劣。他在心中陡然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催肝裂胆、九内俱焚。他徒劳而绝望的用眼神向白衣女子传递着这样的信息:莫邪!莫邪!!不要!!!我这样对你,你、你何必如此啊!不,不要再走上前去了!不要!
莫邪静静的看了干将一眼,脸上无悲无喜,无嗔无怒,寂静至极。
飘然立身在剑炉畔,仰头向天。挽一曲剑歌,如同最摄魂夺魄的柔柔刀锋,扬眉之间,厉然出鞘!
“灵锋铸罢,七魄归元。本是魑魅仙体,殷殷碧血怎等闲?情意罢了,默然成湮。碧落魂笑凌千岁,黄泉鬼哭越九天。化剑横空身去也,永!诀!人!间!”
莫邪唱罢,转头朝着干将凄然一笑,眼中泪光流转,神情决绝。云气海岚,徘徊身边。她纵身跃起,如一只遍体纹章昂首待飞的凤凰,如梦里飞天的翩翩仙子,如一片鸿雁的羽毛,翩翩风袂,宛如惊鸿。凌空虚踏,在空中流逝成一道孤愤欲绝的流星,如银河倒卷、倾泻而下,直直坠入剑炉之中!
火光轰然大作、动天而起,直破穹顶。血一样嫣红妖娆,如流霞怅惋,横扫妖邪,堪与日月争辉。那冷厉如哭的铁英弹指间泼墨成汁,在剑炉中央遍地横流,淌成一个筋骨遒劲的字。
就像、就像干将俊逸脸庞上纵横挥洒的泪水。
宝剑歌哭弹指梦……物是人非事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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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遗:
史书上记载,干将因为私藏莫邪剑被吴王所杀。
干将其实没有死。最后,仍是那柄莫邪精魂铸就的灵剑救了他。“精铁以成雌雄双剑。雄曰干将,雌曰莫邪。剑师献雄剑,而负雌剑以遁。吴王大怒,遣兵击之。千钧一发,雌剑化龙,携干将游于天际,不复见矣。”
干将从此归隐山林,与灵剑莫邪相依终老。临终时,抱剑痛哭。
“……后世欲铸神剑,必要至情至信的女子以身相殉,仿效莫邪自投剑炉。”
错了。用女子祭献炉神,却是半分功用也无。莫邪之所以如此,乃是情丝羁绊,以至于斯。
此等故事,古来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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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身为女子,笔力终究是弱了,气势未成。那首《剑歌…倚青锋》(《铸剑行》)就是明证。这个故事多少有些违背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和现代的科学精神——然而这毕竟是根据传说改编而来,当不得真。历史上干将莫邪的故事有两个最广为流传的版本:第一个版本是《吴越春秋》里的记载,莫邪以身殉剑,铸成双剑。干将带着莫邪宝剑逃遁,衍生出两个结局,一是危急时刻剑化飞龙救他脱险,如本文结局;二是他在吴王的追杀下挂了。说实话,我其实是相当推崇这个双双身死的结局的。另一个版本,《搜神记》中的说法,莫邪只烧了头发和指甲,铸成双剑。干将因为楚王善于猜忌贤能的性格而被他杀死,却留下了莫邪宝剑托付给妻子。后来他们的儿子带剑闯入宫殿,杀了楚王。这就是鲁迅先生的《铸剑》。至于到底是吴是楚,我倒真是搞不清楚了。这一篇算是史书乱弹。
正文写作中……发个短篇大家看着玩吧。
乱雀衔?书杂然 七宗罪之 饕餮
乱雀衔书…七宗罪之饕餮
乱雀衔书…典
饕餮。传说中的龙之第五子。形似狼,好饮食,钟鼎上多雕刻其头部形状作为装饰。是传说中特别贪吃的一种野兽,人们便将贪吃甚至贪婪财物的人称为饕餮之徒。
七宗罪。人所带来世界上的原罪。分别是淫乱、饕餮、嫉妒、骄傲、懒惰、暴怒、贪婪。
————————————微恐怖。纯恶搞。请做好准备—————————
老萧。性别男。23岁。目前单身。无业。靠着远方亲戚留下的大笔遗产混日子。虽然外表还算英俊,但是非常邋遢。所以至今也没有什么姑娘看上他。
前些天,他以非常便宜的价格从一位姓艾的女孩子手中买进了一套房子。非常便宜,便宜的让人匪夷所思——里面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连床铺、被褥什么的都不需要他自己准备。于是老萧乐呵呵的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搬进了那栋临近市郊的房子,连被褥都没有换。反正他邋遢,这些细节他才不注意。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的老萧眼冒金星。然而,本该为这件事情窃喜不已的老萧,此时却一反常态的喝着闷酒,面前还摆着几个空酒瓶。而对面坐着的被莫名其妙拉来陪酒的男子,则是老萧的高中同窗,白荼。因为他的突出特征是两颗大板牙,大家都昵称他为兔子。
“小白……”老萧幽幽的叫了一声,哀怨的眼神差点没有震撼的把白荼掀下椅子。
“你,你还是叫我兔子吧。”尽管白荼被这一声叫唤吓起一身鸡皮疙瘩,他还是察觉到了老萧的不对劲。这个老萧,平时虽然邋遢了一些,却也是一个性格乐天、风趣幽默、神经大条的汉子,现在怎么变得一副颓废的模样?
(兔子内心:萧白夜!专业一点!不要把我们这里弄得像《死神Bleach》剧组!你以为你是雏森啊!
老萧内心…泪~:变性来演已经是我的极限……没办法,这是一个叫作者的生物给我的台词)
“到底怎么回事?”
“兔子……”老萧烦恼的揉揉自己的一头乱发,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起来分外可怕。“我那套便宜房子有问题。”
“就是连家具也不用买的那套?”白荼好奇的问,然后陷入沉思。“小艾那女孩子,说起来长得蛮漂亮,应该不会是垂涎你的美色才对……那房子有什么问题?”
兔子就会这招!老萧恼怒的想。一句话把人堵死,让人只能回答问题,没有办法反驳前面的“美色”二字。
“闹鬼。”简单的两个从老萧的嘴里蹦了出来,一阵冷场。
白荼没有接话,只是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老萧。
老萧又是对自己的头发一阵乱揉。现场沉默的可怕。半晌,发涩的话语才从那张常年不刷牙的嘴里吐了出来。
“我这几天在街上走,邻居们看到我从那套房子里出来,都绕着我走,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似的。”老萧仰头灌了一口酒,“看我的眼神也很异样。你知道,我虽然神经大条,可那眼神就跟针刺的似的,看的我发毛。我实在忍不住,有一次拽了一位邻居,好像是叫什么龙天涯的,去问。你知道他告诉我什么?”
白荼仍旧没有接话,依然看着老萧。后者打了一个寒噤。白荼心里一惊,老萧的胆子不可谓不大,高中的时候,他一个人就敢去野外掏蛇窝,跟着他们一帮人和别的学校的人团P,操家伙就上,狠着呢。但是此时,他的眼神和当年那窝被他掏光了的蛇崽子们一个德行——恐惧。
老萧苦笑了一声,再次灌了一口酒。“那房子的前任主人是一个饕餮之徒,非常好吃。几乎整个中国的小吃都被他吃遍了。虽然牙齿不好,他还是整天去找新奇的东西去吃,什么生滚猴脑、生吃醉蟹、三吱儿……变着花样的吃。但就在我买那房子的前夕,他死了。在酒桌上死的。死因是急性中毒性菌痢——就是拉肚子。那个一般死不了人,可是他死了。也许是吃的生灵太多、太残忍,得了报应……你知道,对鬼神,我即使不信,也是敬畏的。”
“那又怎么样。不就是房子里死了人么,哪个房子里没死过人?”白荼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我一直在打小艾的手机,可是打不通。”老萧继续梦游般地说着,全然不理会白荼,眼神空洞。“我一开始也很不以为然,可是你知道么兔子。前天晚上,我梦到他了。”
老萧仍然自顾自的说下去,“梦里看不清他的脸。他对我说,要记得他死前最后一句话。”
白荼盯着老萧,后者的脸色发白。“然后我去调查了一下。那句话是——”
“——我基本上把所有的生物吃了个遍。没吃过的,就剩人肉了。”
冷场。诡异的气氛蔓延到每一个酒瓶子上。老萧又灌了一口酒,呛了出来。
“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白荼挤出一句话。
老萧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颤抖着手,弯下腰,掀开自己那不知几天没洗、还带着油渍跟酒渍的裤脚,一寸一寸的往上拉起。
“你又不是个娘们,不用向我炫耀你的减肥成果不明所以的白荼随手拿起一个酒瓶,喝了一口,从来没沾过酒的他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然后,咳嗽声戛然而止——
白荼的目光死死的盯在老萧的小腿肚子上。两个半月状的痕迹合在一起,凑成一个完整椭圆形,边缘是不甚清晰的锯齿状,整个痕迹呈现青紫色,还有微微的瘀血,显然不是很浅。
——那是一个牙印。
老萧两眼发直。他颤抖的声音响起在空气中,忽近忽远,凄惶不定。
“昨天我又梦到他了。醒来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牙印。他说,我的味道不错。下次……再来吃。”
一个大男人,被吓得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外表越是彪悍的人,内心就越是脆弱么。白荼不由在心里叹息。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很可怕,所以伟人往往都死于疾病。白荼也是个仗义的人,当即就决定拉兄弟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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