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很抱歉杀了你,但是我恨你的政策!
也就是说,二次革命的20年后,犬养毅才会被迫退出历史舞台。但在民国初年,他和大隈重信,在森格的三井财团支持之下,引领着中国历史上激荡风云的革命风潮。
所以,不管是森格还是犬养毅,他们都死得不冤。
冤的是袁世凯。
【10。史上最雷大元帅】
甭管那个在幕后策划中国二次革命的日本人,究竟是犬养毅还是大隈重信,但离休干部岑春煊,却是铁了心要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发挥余热。
说起老岑这么个搞法,也是无可厚非。他和袁世凯早在晚清时就不对付,当时袁世凯在朝中的铁杆支持者是庆亲王老庆,而岑春煊却是老庆的反对者。但老岑和袁世凯的深仇,却是让武昌的熊秉坤给弄出来的——那老熊熊秉坤,率先打响了辛亥革命第一枪,引发了大规模的革命雪崩。当时朝廷之中,盛宣怀极力推荐老岑岑春煊出马,认为老岑摆平武昌小菜一碟。可庆亲王却更是推荐袁世凯,最终的结果是庆亲王和他所推荐的袁世凯胜出,导致了袁世凯抢到大总统宝座,而岑春煊却落魄到偏居福建一方。
如果当时清政府用的人不是袁世凯,而是他岑春煊,那么,岑春煊应该就是现在的大总统了。
人生的命运啊,就是这样充满了变数,这样地反复无常。
想来月白风清之夜,岑春煊定是没少抒发过如此感叹。
事实上,正是因为岑春煊曾一度和袁世凯分庭抗礼,并争高下,所以才会被隐藏在幕后的日本人锁定为新政府的大总统。目的不唯是要用岑春煊的名头感召士林,更重要的,是要唤起朝野对袁世凯的痛恨。
话说岑春煊欣然赴任讨袁军大元帅,立即下达命令:
现在,我命令,三军将士出动,去天津迎请爱新觉罗皇氏。
迎请皇帝陛下,出任“中华民国”大总统。
迎请爱新觉罗……革命党人饶是见多识广,接到这条命令,仍是惊呆了:为啥要迎请爱新觉罗皇氏?
这还用问吗?岑春煊嗤之以鼻:当然是请爱新觉罗皇氏做大总统啦。
可是……与会众党人齐齐晕菜:为啥要让前朝皇帝做大总统啊?
岑春煊高屋建瓴地解释道:这是因为,袁世凯这个大奸臣,他阳奉阴违,两面三刀,把皇帝的命给革了。现在我们革袁世凯的命,当然是要把他革过的命再革回来。袁世凯篡权夺位,我们就要勤王,迎请皇帝重新登基……不对,做大总统。
众党人你看我,我瞧你,全是一脸欲哭无泪的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在场的,还有一个疯子。
章太炎老先生。
纵然是太炎先生以疯癫成名天下,听了岑春煊的命令,也不由得被雷住了,他心里嘀咕:我和岑春煊两个,到底谁才是疯子,谁又更疯一点儿?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章太炎上前一步:岑老怪,你这么个搞法,这岂不是复辟了吗?
岑春煊笑道:差矣,差矣,太炎先生你差矣。
章太炎学富五车,最恨别人说他差矣,当即怒道:老夫哪里差矣?
岑春煊解释道:这个不叫复辟,叫革革命,袁世凯不是革过一次命吗?现在我们又来革袁世凯的命,所以叫革革命。
章太炎大怒:瞎掰,袁世凯什么时候革过命?上一次的命,也是我们辛辛苦苦革的,有他什么事儿?
袁世凯没革过命?岑春煊无限失望:没革过……没革过那就算了。
于是请爱新觉罗皇氏中人出来做大总统的事儿,也就不好再提起了。但经过这么一搅和,岑春煊脑子已乱,再也无法发布像模像样的命令了。
【11。革命党驱逐革命党】
讨袁军大元帅岑春煊没得命令可以发布,遂转道赴粤,继续革命。这时候安徽方面突然来人,哭请柏文蔚回安徽,继续出任大都督。
来请柏文蔚的,就是安徽老革命党胡万泰。原来,早在袁世凯撤销了柏文蔚的安徽都督之职后,柏文蔚就跑到上海做寓公,并和黄兴同赴南京。随后,袁世凯任命了清时重臣孙家鼐的侄子孙多森,出任安徽大都督。党人胡万泰见孙多森年轻稚嫩,遂连打带骂,把孙多森打跑了。然后胡万泰发现自己太年轻,镇不住场合,就决定再请柏文蔚回去。
柏文蔚得讯大喜,先宣布安徽独立,然后返回安徽,刚刚住进大都督府,就听见远处枪声不断,北洋军倪嗣冲已经杀来了。
大都督柏文蔚命令,让胡万泰速赴前线迎战。
迎战?胡万泰心想,老柏啊,你开什么玩笑?想让我跟北洋军斗?也不说想想这天底之下,能找到北洋军的对手吗?我请你柏文蔚来,可不是让你耀武扬威发号施令来了,我是让你来……
砰砰砰!枪声响了,胡万泰率部下向柏文蔚的都督府发起猛攻。首战告捷,当场打死了柏文蔚以前最优秀的学生、现在的副官。
这个老胡,他怎么突然打起自己人来了呢?
这事,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这个胡万泰,他和吴春旸俱是安徽知名的革命党人。但在辛亥革命时期,安徽独立后,仍以前清的巡抚朱家宝为大都督,革命党吴春旸、胡万泰遂赴九江借兵,想驱逐朱家宝。不曾想被江西革命党李烈钧给耍了,李烈钧先遣暴兵入安徽,大肆劫掠,杀安徽革命党吴春旸,然后抢了安徽大都督的宝座。
这件事过后,安徽的革命党,就和江西的革命党结了仇。此番孙文兴兵,胡万泰知道战事必不可免,就想出个绝妙的法子,把柏文蔚请回来,等北洋军来了之后,再赶柏文蔚走人,若是他驱逐了讨袁军柏文蔚,必然取得北洋的好感,也可让安徽免于战火之厄。
所以胡万泰才狂攻都督府,但却故意留了一个缺口,以供柏文蔚出逃。
这个活口,就是红十字会。
话说那红十字会,乃基督教救世精神的体现,许多献身人道主义的救护员们,穿行于战火之中,不区分政治派别,专一救助伤残者。在民国时代,红十字会是威望最高的,所以当军医院长杨竞园,扯了面红十字旗帜来到之后,胡万泰立即命令停火,让红十字会入都督府救治伤员。
红十字会人员进去不久,又列队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人员数目明显比进去时多了许多,胡万泰假做懵懂,让红十字会离开。
离开都督府不久,多出来的那些人,在柏文蔚的率领下,怀着极度郁闷的心情,去南京闹腾去了。
北洋军倪嗣冲兴奋地赶到了,到了之后不由分说,先将胡万泰逮住,下了大狱。虽然胡万泰耐心地向倪嗣冲解释,可是倪嗣冲愣装听不清。
【12。坐困愁城三兄弟】
却说柏文蔚在红十字会的帮助下,乔装逃离安徽,再回南京,却发现南京战事已是一面倒。讨袁军最能打的黑锅将军张宗昌屁股负伤,第三师师长冷遹别无法子可想,只能步步后退,正退之际,北洋最要命的冯国璋突然杀出,冷遹如何是冯国璋的对手?
霎时间南京被北洋军三面合围,战事已不复再有悬念。
见此情形,黄兴立即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离开南京,去上海,以便统筹整个战局。
第八师师长陈之骥缺心眼,偏偏赶到这个节骨眼上来送行,被黄兴逮到。黄兴告说自己身上一文钱也无,让陈之骥借点儿。陈之骥只好命令士兵集合,把身上的零花钱统统拿出来,凑足了70元,交给黄兴做旅费。于是黄兴乘坐日本的运煤船,去了上海。
黄兴转战上海了,柏文蔚才匆匆从安徽逃回来,闻知此事,他破口大骂黄兴:一将无能,累死千军!黄兴你真不是个东西!骂完之后,他先过足了江苏讨袁军总司令的瘾,然后也找了只日本丸号货船,去日本了。
7月22日,孙文先生发布《告全体国民促令袁氏辞职宣言》,强烈要求袁世凯立即辞职,以息战祸。
7月23日,袁世凯撤销孙文先生的筹办全国铁路全权职务,并要求对孙文进行账目审计。因为前者孙袁龙虎风云,袁世凯政府拨款100万给孙文,由孙文修20万公里的铁路。现在铁路虽然没见到一条,但那100万,应该还在账上吧?
要说袁世凯这一手,真是太狠了。哪个缺心眼的,会把100万公款留在账上不花掉?所以孙文最恨别人查他的账,以前在东京同盟会时,就因为查账搞到了同盟会内讧的地步。此番老袁竟然也来这一手,这岂可容忍?
袁世凯悍然查账,孙中山怒发冲冠。二次革命,就在这一天正式爆发。此前的战事,最多只算是战前热身。
于是全国战事中心,迅速转向了陈其美镇守的上海。而此时,陈其美正和他的两个把兄弟,黄郛和蒋志清,老哥仨坐困愁城。
说起陈其美的这两个拜弟来,那堪称大名鼎鼎,老二黄郛,是浙江有名的军事天才,老三蒋志清更是了得,他日后将改名蒋介石——所以就不需要多做介绍了。
革命爆发,三兄弟召开紧急会议,大哥陈其美先做形势报告:二弟三弟,目前上海的形势,是这个样子的啦,首先是设在北京的国民党总部,已经宣布把咱们,还有江西的李烈钧啦、安徽的柏文蔚啦、广东的陈炯明啦,统统开除出党,大哥我已经无法弄清楚,咱们到底还算不算国民党。第二桩事,上海商界向我们发函,声称如果咱们敢打,必将被视为人民的敌人,人民不需要战争,战争狂滚开!第三桩事,租界也添乱,扬言战事若敢靠近租界,租界的洋兵绝对不带跟你客气的。第四桩事最让人头疼,袁世凯派了个厉害的郑汝成,占领了制造局。我已经与他举行过秘密会晤,央求他退出制造局,让我进去,可他抵死不依……二弟,当此之时,你可有办法?
黄郛扭头,问老三蒋志清:三弟,你有没有好办法?
蒋志清响亮地回答:我听两位哥哥的。
陈其美道:二弟三弟,侬不晓得哦,郑汝成那小赤佬毕业于天津水师学堂,留学英国伦敦格林尼治海军学院,是天生的铁血军人,不容易对付啊。
黄郛和蒋志清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大哥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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