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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在这条小山路上,虽然看起来还是难行之极,有些地方靠近悬崖边,下边很深处才是那有些欢腾起来的河水,但毕竟比起一点路没有而言,走得轻松多了,因此使得他心情终于渐渐开朗,第一次抛开悲伤的痛苦情绪,路越走越顺,越走越宽,之后不断有小路切进来,显是走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终是年青心性,暂时抛开了对师父的无边思念,顺着流水叮咚的悦耳声音,心绪走向了欢快阳明的一面。
渐渐的他发觉了走在脚下的小路那不平常的一面来了,其玄妙处,也只有刚听了师父讲究随意步的,并且刚从无路中摸爬出来的江碧海才能在这心情渐趋平和阳明时候领会到。
这条小路,看似平平常常,细心观察思考之下,还是有不平常的地方,那就是它看起来简单之极,实际上是异常切合周遭地形。
从无路的老山林中出来,这才发现,这现有经不知多少人踩出来的小路每次拐弯,上下起伏,都是别无他法到达前方锁定的目标最易达到的适合的变化。也许一个人只走一次一次的路变化无方,但多人多次走后,总是会形成一条在当前条件下最容易走的路,费力最少,惊险度最少,如果有心人想不走这现成的小路,他还将会发现,他还会多走不少冤路。
就在这条路上,心境渐趋开朗的江碧海越走越高兴,顺着这条山路起伏下山,拐角转弯。
最奇妙的事发生了,他隐隐约约觉得体内自己修练的阳明功真气从充塞在体内经脉的玄异之气中活了过来,跃跃欲动。但当他想运起原来修练阳明功的心法去控制它时,它却又变得消失不见。
江碧海何等聪明,悟性之高,令得师诩之都可惜他没有好的练武根骨。要知如要成为一代高手,必然需悟性根骨两者合二为一,少一性都将令得不能上修无上武道,最多做个平常高手。
江碧海明白到体内在那天确实经过了现在令得想象不到的变化,阳明真气再不是原来的阳明真气,自己原来那套功法再不能指挥,刚才是因为他在这条小路上越走越开心,心情放松之下,顺着这条小路自然上下,符合最自然的一面,体内真气自自然然发动了,自己用以前的功法想有意控制,当然反而不符合自然之道,真气自然就自动消失了。
他本不是一个练武狂,因为自知此身武功将极难达到无上境界,除非发生玄妙之更胜脱胎换骨的变化,否则一切都是妄想,但所谓脱胎换骨的仙丹,都是止于传说,早被师父一代医圣还有祖师道愚上人否定了的。
因此对能否有意控制体内的真气并不十分在意,心想,随它去吧,我只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恩师的骨灰葬在慧言大师的无名寺旁边就成。
当下并不十分在意体内的真气变化,随着小路伴着小河一直顺水流而下,终于在过了一个拐弯处看到了第一户人家,渐渐靠近,却发现并不止一户,在那密林隐处,竟散落了十来户,显是到了一个小山村。
江碧海心喜之下,加快速度,朝看到的第一户人家奔去。
慧言大师其实就隐居在华山与兵家必争的险关潼关之间的深山里,这已是五天后,江碧海在出了老山林后,问了人家,来到最近的洛宁县镇,用师父的钱新换了衣服,买了些干粮,走了几天,经灵宝,来到了这华山之后的一片深山中。
如果不是师诩之曾带江碧海去过的话,即使问受过慧言免费救治的当地人,也找不到无名寺所在。
这个无名寺所处的老鸦山,并不太出名,平时极少人来,山前并且没有路,慧言大师实际是一个人住在这无名寺里,他武功可说不下于师诩之,出山有没有路对他来说自是问题不大,却苦了来寻的江碧海,幸喜他几天前已是走出了点经验。
终于摸到了山门前,即是极少人知的高人隐居地,虽然叫做寺,也只不过是名字好听,或者称它为一个小茅屋来得贴切些,若不是在主厅有几尊泥佛的话。所谓山门,也只不过刚好在茅屋前围成了一个小园。
但大寺有的祥和气象,在这里却同样感受得到,甚至给人的感觉尤有过之,有如在位在佛家圣地中的。
江碧海刚来到门前,刚想伸手敲门,忽的心中莫名一动,知道慧言大师实际已经久候他多时了。茅屋的门“咿呀”一声打开来。走出一个眉毛俱白的和尚,平平淡淡的道:“碧儿啊,进来吧,不要说什么,老衲都已经知道啦!”
看这个和尚,面相横着老大的两条刀疤,若换成是在别人脸上,必然给人一种面相狰狞可怖的感觉,配合起一张厚唇大嘴,难免有会扑过来吃人的想法产生。
但在他面上,先是发白的眉毛,化去了刀疤给人的杀气感,再是齐胸同样变白的胡须,配合起脸上的庄重感觉,衬着光头,感觉竟比一般慈眉善目的师太来得令人愿意相信。
江碧海见到这慧言大师时,早已泪流满面,只是强忍着没有出声。推开园门,来到慧言大师面前,取下背上的布包,双手递给了慧言大师。
慧言大师眼中轻轻淡淡的扫过一丝思念之情,接过布包,口宣一声佛号道:“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都只不过是一次随缘而起的轮回。碧儿啊,你不要过份悲伤了,正好在我这里小住吧。老衲打算把你师父葬在后山。”
说到此,捏指一算,接道:“虽然佛家不强求死后事,但师诩之乃道家弟子,老衲算了算,就明天辰时落葬为最妥。”
当下入了屋,屋里摆设极为简单,只有不少佛经,还有几个放药的药柜,并没有坐椅之类,只有慧言大师日常练功打坐的坐垫。
想当年,师诩之也是在一次采药中巧遇上慧言大师的,两人都是深研医理的人,并且治病救人,不收取诊金,专心为穷人的,言谈之下,甚为投机,这才结为佛道好友,按师诩之乃道愚上人弟子,也可算得上半个道士。
两人进屋后,慧言大师将布包妥重的放到他日常摆放念诵之用的佛经小几上。转身盘坐在小几之后,面向门外的坐垫上,江碧海日日修练阳明功,这种双盘腿姿势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同样盘坐到旁边。
慧言大师长长呼呼一口气,声音透着一种佛家独具的慈祥味道:“几日前,老衲正打坐练功,忽的心神不宁,感到有什么将离我而去,心中一动,已是知道你师父身受重伤,将不久人世,想不到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江碧海深知医理,明白这慧言大师所言非虚。换过常人,一般如果真有什么大事发生,即使是远隔千里万里,也会玄异的有一丝感应,何况象慧言大师这种修武已入先天之境的高手,更是出常入化,能够感应到恩师伤重以至于西逝,也是极平常的事。
当下接道:“恩师去得极平淡,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因谁受的伤,都怪我武功太低。”
慧言大师道:“我感应到师诩之最后的意念,十分祥和,并不附加仇恨,想是他看通看透生死仇恨,碧儿啊,你不可违背你师父本意,过于责备自己,更不要为此心怀仇恨。”
随即口诵佛号,讲解佛经,这是以前江碧海来时就最爱听的,当下听慧言大师于此时念经,必有深意,凝神细听。
慧言大师的话音清淡平和,带着佛家独有的清心解忧的祥和力量,江碧海并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只觉得自身畅快无比,竟忘了身在何处,渐渐进入忘我的境界。
这是在佛家妙力下自然进入,并非他的自然练功运气的有意使为,深合自然之道,他体内已经变化了的阳明功真气再一次从隐藏在玄异之气中跳动活跃起来,一如在路上轻松写意行进时的情况,按着自己的路线运行起来,走遍全身。
这些江碧海并不知道,他是自然进入这种地步的,连自我都已忘记,又怎么知道这些情况呢。
忽的,入定忘我的江碧海心中一动,张开眼,醒过来时,门外已经由阴天变成有了秋日淡淡的阳光透进来。
慧言大师在旁边道:“不错,比我原先想的还要晚醒来一个时辰,看来你身上因为过于悲伤压抑而闭塞的几条经脉,也自己打通了几条,真为师道友感到高兴。”
江碧海听到“师道友”几个字微微一激动,但却再没有几日来胸口如有千斤大石压着的闷迫感,知道承慧言大师暗施玄功疗治,不由得就势朝慧言大师跪谢叩头谢道:“多谢慧言大师!”
慧言大师赶忙扶起江碧海,然后转身进入后院,再出来时,已经一手执着一把显是他常用的药锄,再指着小几上的布包道,来,带上你师父的骨灰,我们到后山去。”
两人来到后山半腰,慧言大师指着一处凹于山腰的空地道:“此地线贯通后山妙气,连接龙脉,又隐风避水,实是不可多得的好穴,就安葬在此处吧。”
江碧海背转身来,朝四周放眼望去,只见周围景色绝佳,林木葱翠,青山如黛,这山脚就有一个小湖,实乃风水师所言聚宝之湖,周围山的泉水不断注入,更使得山湖水清透亮,江碧海离湖还远,也似乎能感到湖水清新之气,不由得平和道:“慧言大师所选,果然好地方。”
慧言大师运功,将杂在山上石质极硬的一种青色石提了一块来,以他的功力,尚要借药锄之助,才能凿出一个石匣来,将布包放在里面,盖上盖子,江碧海在指定的地方挖了个坑。等到了辰时,两人按一般世俗做法掩埋完备。
慧言大师完全在那种青石上凿一个匣来还力有未逮,但在一块石板上刻字,以他正好和师诩之一样的精修指力,却刚好可勉力做到,单看运指之势,就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