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从血统和乡贯来说,他们都不是真正的英国人,可是又都与英国有一种割不断的密切联系,而且还肩负着对英国未来的重大责任。布特是一个保守的托利党人,憎恨辉格党和议会制度,妄图加强国王权力。他尽力以自己的政治观点教育乔治,力图使王子相信,宫廷内外除了他布特之外再无可信任之人,国王时刻都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小叔叔坎伯兰公爵更是随时都可能谋害他,其他政治家也都不可信,所以国王不能再像乔治一世、二世那样把行政权放手交给内阁和首相,而应加强君权,削弱议会、内阁和首相的权力,这样王位才能稳固,国王本人才能得到安全,国家也才能长治久安。布特的这类观点对乔治影响很大。
1760 年乔治三世登上国王宝座以后,雄心勃勃,立志要作一个名符其实的国君。布特灌输给他的那些政治思想这时开始发挥作用。他讨厌大臣们把他当孩子看待,他要撵走那些敢于藐视他和他母亲的辉格党大臣们,他要恢复昔日君主的权势。这时的客观形势似乎也有利于他加强自己的地位,辉格党的寡头政治在几十年中已逐渐失去人心,詹姆斯二世党人几经挫败,已放弃了恢复斯图亚特王朝的图谋,托利党人已投到汉诺威王朝的麾下,那些仇视辉格党政治的人都聚集到新国王的周围,形成所谓“国王之友派”,他们极力排挤辉格党,削弱议会制度,增强王权,试图恢复专制统治。
1761 年3 月,乔治任命他的老师布特伯爵为国务大臣。布特走马上任后,立即就与辉格党的老臣们针锋相对,他利用群众对旷日持久的战争(“七年战争”)的不满情绪,煽动社会舆论反对老皮特的战争政策,迫使威名显赫的老皮特辞职。次年纽卡斯尔也辞去首相职务,乔治便任命布特为首席财政大臣,也就是首相,后来又组织了主要由托利党人组成的“国王之友”内阁。持续近50 年的辉格党寡头统治就此结束。乔治三世和布特在排斥辉格党人方面并未就此止步,国王还把皮特和纽卡斯尔的同党一并撤职,甚至地方上职务不高的人也未能幸免。这一下可害了他们自己。有威望有经验的政治家们都下台了,布特及其一小撮同伙又缺乏执政的经验,老的政治家们怨恨不已,伦敦的富翁们一向看不起苏格兰人,布特虽居高位,却是失道寡助,举步维艰,令不能行,禁不能止,而且朝野处处都是嘲笑咒骂他的声音。布特勉强支撑不多日子,便觉无趣无颜,不得不引咎辞职,拱手交出首相的权位。布特下台了,乔治无奈,只能另请他人组阁。这件事充分反映出乔治三世恢复专制统治的企图不得人心。恰在此时发生的有名的“威尔克斯事件”清楚地表明了当时的人心背向。
约翰·威尔克斯是下院议员,又是《北方不列颠人》报纸的发行人,该报常发表抨击政府的文章。1763 年4 月,该报第45 期发表一篇匿名文章,批评国王4 月19 日在议会的开幕词,并谴责政府企图使国王凌驾于议会之上。一星期后,内阁秉承国王意旨发布逮捕令,查封《北方不列颠人》,逮捕第45 期的作者、印刷者和发行人,被捕者共达50 余名。威尔克斯被怀疑为这篇抨击文的作者,被捕后关进伦敦塔。在这一事件中,由“国王之友”派把持的下院逢迎国王,谴责作者,伪造事实,诽谤国王。可是社会舆论却同情威尔克斯,对国王和政府的横暴镇压表示无比愤慨,对卑躬屈节的下院极为不满,政府的迫害使威尔克斯名声大振,一夜之间竟成了争取民主自由的象征。
政府逮捕令的合法性是大成问题的,因为它没有标明被捕者的名字,而且威尔克斯是议会议员,享有豁免权,普通法院是无权审判他的。由于社会舆论的强烈反对,最高法庭宣布威尔克斯无罪,但是谄媚逢迎的下院却坚持要迫害他,宣布将他开除出下院,剥夺其豁免权。威尔克斯害怕遭受进一步的迫害,被迫逃离英国。
公众却不肯善罢甘休,伦敦和各地纷纷举行集会,会场上响彻“威尔克斯和自由”的口号声,在强大社会舆论的压力下,议会被迫作出决议、谴责政府的违法行为,宣布政府发布的逮捕令和查封报纸因违法而无效。
1768 年,威尔克斯从国外回来,在米德尔塞克斯郡重新当选为下院议员。这次选举是选民对压制民主之政府的一次示威。但下院宣布这次选举为非法,威尔克斯再次被捕。
政府的倒行逆施激起伦敦市民的极大愤慨,城里爆发了示威游行和罢工,伦敦市民示威性地把威尔克斯选为伦敦市长,米德尔塞克斯郡接连3 次选举他为议员,最后,议会不得不妥协,1774 年,他真的成为伦敦市长和下院议员。
威尔克斯事件表明,英国人民不允许国王恢复专制统治,反对政府的专横和议会谄媚逢迎的态度。
按下威尔克斯事件不表,且说乔治三世执政时期,也是国际风云变幻的年代,在他执政的近60 年中,世界上发生了两次影响很大的革命:美国革命和法国革命。这里且将美国革命的缘由细细交待。
北美本是印第安人的家园,自15 世纪末哥伦布“发现”美洲以来,欧洲人竞相到美洲淘金、掠夺和殖民。在这当中,英国人是后来居上。他们从17世纪初开始有组织地向北美移民,1607 年建立第一块殖民地弗吉尼亚,此后先后在大西洋沿岸建立了13 块殖民地。北美本是十分富庶的地方,气候适宜,资源丰富,当时人口又很稀少,发展潜力极大。殖民者刚到这块新大陆时,没有房子住,没有粮食吃,加上气候不适,疾病蔓延,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是土著印第安人帮助他们学会种植谷物和饲养牲畜,使他们慢慢地站稳脚跟,在新的土地上生存繁衍起来。可是后来从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来的移民逐渐增多,殖民者们为了扩大地盘,便忘恩负义,开始驱逐和屠杀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印第安人,霸占他们的土地、牲畜和家园,使印第安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向西迁徙。殖民者从欧洲带来了大量细菌病毒,印第安人对此缺乏免疫能力,因此使得印第安人中疫病肆虐,人口数量和身体素质急剧下降。这些原因加在一起,到18 世纪中下叶,在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的13个殖民地,印第安人几乎已看不到了。
到18 世纪中叶,北美殖民地人口已增至约200 万,其中80%是来自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四地的英国移民,其余便是来自德、法、意等国的移民、犹太移民以及来自非洲的黑人奴隶。经过100 多年的开发建设,殖民地经济初具规模,欣欣向荣。殖民地人民之间也逐渐出现凝聚力和向心力,人们见面时既不说“我是英国人,你是法国人”,也不说“我是弗吉尼亚人,你是马萨诸塞人”,而是都认为自己是“美利坚民族”的成员。英语作为各殖民地通用语言也悄悄发生变化,吸收了其他语言的词汇和发音特点,成为“美式英语”。与此同时,殖民地与宗主国之间却渐渐地产生离心倾向,若问原因,还得从英法“七年战争”说起。
打仗是件花钱如淌水的事。“七年战争”由于主要在欧陆之外进行,耗费更是巨大。因而英国财政因战争而捉襟见肘,赤字剧增。先是四处告贷,后因常常逾期不付息或是不还本,告贷的路也渐渐没了。无奈之下,只能从殖民地打主意。在英国政府眼里,殖民地就是聚宝盆,取不尽榨不完,殖民地人民就是金奶牛,用不着喂草,而且什么时候去挤总能挤出奶来,只要用力去挤。于是从18 世纪60 年代开始,英国政府推出一系列税法,增加对北美13 个殖民地的征税,企图以殖民地税款来弥补财政亏空。这一来,就引起了殖民地人民的强烈不满。
按照英国历史传统和不成文法,殖民地人民应享有免税特权,这是当年鼓励移民和开发殖民地时形成的优惠条件。退一万步说,如今殖民地经济发达了,承担些税款也算不上多重的负担,可英国还有条惯例:“无代表不纳税”,也就是说,纳税可以,但不能是政府强行索取,而应当是人民自愿捐纳。人民如何表达自己是否愿意纳税呢?通过议会。每个地区的人民都应当有自己的代表担任议员,政府如欲征税需先获得议会批准,也就是征得人民的同意,然后方可开征。而如今英国不让殖民地的代表进入英国议会,又擅自开征新税,这岂不是将殖民地人民视如等外,不尊重他们的公民权和特权不说,还强奸民意,剥夺民财?实乃欺人太甚!实乃暴政无疑!
马萨诸塞州殖民地的反抗运动尤为激烈,该州波士顿城的群众奋起捣毁征收印花税的官府和税吏的房屋,群众高喊:“要自由、财产,不要印花税!”为了确保税收的征缴和加强对殖民地的控制,英政府又颁布《驻兵条例》,准备以武力压服殖民地人民。
在向殖民地征收印花税的问题上,英国统治者内部也有分歧,以皮特为代表的工业资产阶级注重对殖民地的经济开发,着眼于发展与殖民地的贸易,以便进行经济掠夺。这一派人主张对殖民地实行怀柔政策,允许给予殖民地适当的自由。他们主张取消《印花税法》。另一派是没落的商业资产阶级,他们害怕北美殖民地的群众运动会对国内激进运动火上加油,主张在殖民地推行强硬政策,加强对殖民地贸易的控制,增加税收,要殖民地人民分担英国的财政负担。由于国内部分实力派人物的反对和殖民地人民的强烈对抗,英政府被迫于1766 年废除印花税。
印花税虽然废除了,英国控制殖民地经济的措施却有增无减,《航海条例》还在严格执行,殖民地生产的商品只能出口到母国,从外国进口商品必须经过英国的船只运输,而且增加了进口外国商品的关税,对从外国输入的酒、食糖、蜂蜜等征收高额关税,排斥外国商品的竞争。英国还禁止殖民地发行纸币,造成流通货币短缺,影响了经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