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外城搞得鸡犬不宁,也让冒襄无法入睡。
冒襄无法入睡的原因除了那外面传来的疯狂歌声之外,还有他隔壁那间房间中传出的声音了。
隔壁房间就是那名年轻、俊俏的翻译所住的房间,他本来是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虽然有些缺乏勇气,但是毕竟还是乐于助人的,一路上,冒襄也跟着他学了不少的德语。
不过,现在的那间屋子里,却传出了一种让冒襄很尴尬的声音。对于马车夫的怪癖,冒襄是知道一些的,与别的男人不一样,那名马车夫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是男人,确切的说,就是象这名翻译这样的年轻、俊俏的男人,也就是说,这个自称有高贵血统的马车夫有“断袖之癖”。
而那名年轻翻译好象也有着相同的嗜好,所以,他们一路上就显得非常的亲密,这让冒襄不禁想起了大明朝的某些官员的喜好。
冒襄也想起了马车夫在内城的小楼,想起了他说起过的那名“象雏菊一样美丽”的金发女人,他不得不怀疑马车夫不到那小楼居住的真正原因。
此刻,隔壁的屋子中正上演着让冒襄尴尬的节目,那名马车夫是一柱香之前来的,他一到隔壁房间,就跟那年轻翻译共同研讨着他们的共同喜好,全然不顾隔壁房间中的别人的想法。即使是冒襄想将耳朵捂住,也无济于事,因为两间房间之间根本就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木板,就连隔壁人打呼噜的声音也能轻易听见。
正当冒襄被这两种声音搅得快要崩溃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就着书桌上昏暗的蜡烛光亮,冒襄能够看到安文思神甫脸上那忧虑的表情。
安文思神甫见冒襄没有睡,于是走到他身边,说道:“冒,我们必须马上回去,我要向教廷立即报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虽然我没有把握拯救这些可怜的灵魂,但我必须尽我所能,将那些还未上当的人保护起来。”
冒襄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你也这样想,那么我们就走吧,只是不知道他们晚上关城门吗?”
安文思神甫说道:“他们今晚就要去进攻奥地利,等城门一开,我们也一起混出去,也许能在南边或者是西边的某个地方找到马匹,那样我们就可以尽快返回罗马城了。”
两人正说着话,却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门板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斥骂。
冒襄与安文思神甫都是一惊,急忙奔出房间,到了隔壁翻译所住的房间门口。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房间里不仅仅只有那翻译和马车夫,还有另外的九个人站在屋子里,除了一个客栈的掌柜之外,剩下的所有人的身上都穿着那令人生畏的黑色“圣教冲锋队”制服,胳膊上挂着臂章,正虎视耽耽的盯着那光着身子坐在床上的两人。
这以后所发生的事情是完全出乎冒襄预料的,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命运就这样发生了改变,这些人与这件事情的原委是他后来才从安文思神甫那里弄清楚的,但那已经是他在遥远的乌克兰大草原再次遇见安文思神甫之后的事情了。
那马车夫慌慌张张的从枕头边的衣服里取出自己的臂章,向着那几人亮了亮,说道:“你们不要弄错了,我也是圣教的教徒。”
那“圣教冲锋队”的队长冷笑道:“正是因为你是圣教的教徒,所以你犯下的罪行是不可能得到圣教的原谅的!”他指着马车夫身边的那同样光着身子的年轻翻译,问道:“这个人是男是女?”
马车夫显然有些惊恐,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白,他无法回答那队长的提问,于是只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队长慢慢的走到马车夫身边,在停下来仔细的看了看马车夫的脸后,猛的伸出手去,扇了他一个耳光,随后命令部下将那马车夫和那年轻翻译捆绑起来。
被捆绑起来的两人结结实实的挨了几脚,两人同时大声求饶起来。
见到这个场面,冒襄与安文思神甫急忙走进屋子,替两人向那队长求饶。
出乎二人意料,那队长居然听得懂安文思神甫讲的拉丁语,他神色奇怪的看了看两人,随后说道:“你们是他的朋友?”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那队长神色平静的说道:“很抱歉,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必须予以严厉的惩罚。”
在这种时候,安文思神甫是无法向冒襄做任何翻译的,他只是不停的向那队长述说着,乞求着,而一脸惊讶的冒襄则只能是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看着眼前地板上那两个浑身赤裸、嘴角挂着血丝的同伴。
队长显然不喜欢安文思神甫跟他罗嗦,他蛮横的打断了安文思神甫的话,暴喝道:“根据教宗的法令,所有的鸡奸犯都将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他们将为他们的犯罪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队长的命令下,年轻的翻译很快就被两个身材壮硕的队员拖到了门口,并再次挨了几脚。
队长得意的看着那名躺在门口抽搐的翻译,随后低下头,看着在自己脚边哀求的马车夫,冷冷的说道:“你玷污了圣教的光荣,也玷污了你身上那本来高贵无比的血统。为了圣教的光荣,为了雅利安…日耳曼血统的纯洁,你必须自杀。”
队长吩咐手下替马车夫解开绳子,随后将腰间的一把匕首扔到了马车夫的身边,说道:“给你三分钟。”
马车夫呆呆的看着身边的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始终没有动手。
队长轻蔑的看了看木头人般的马车夫,随后命令手下:“他是个懦夫,你们帮帮他。”
三名队员拥上去,一同摁住那名不停挣扎的马车夫,而队长则从地板上捡起那把匕首,用力刺进了马车夫的心脏。
马车夫的痛苦呻吟渐渐的听不见了,身下的地板已经被血染红。
就在马车夫被杀的同时,冒襄与安文思神甫也被“圣教冲锋队”队员抓了起来,虽然他们拼命的挣扎,但是无济于事。那名队长冷静的将手上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用床单擦拭干净,随后命令手下:“把他们三个抓到集中营去,那里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就让他们在那里赎罪吧!”
冒襄当然不知道那名队长在说什么,他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在愣了片刻之后,他又开始拼命挣扎,直到一名队员用一根粗木棒将他打昏。
“冒,你醒醒!”这是冒襄意识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同时留在他记忆深处的还有安文思神甫那张紧张而又关切的脸。
正文 第四章 夺鼎 第六十三节 夜捉青皮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匹健壮的蒙古马正甩开四蹄,飞快的奔跑着,马蹄每落下去一次,就会扬起一股新的尘土。
马上是一名穿着短衫的骑士,从他那满脸的尘土看来,他应该已经在路上走了很长一段路了。
南京城已经遥遥在望,骑士脸上显出一丝笑容,嘴中也不觉喊道:“终于到了!”
到了城东朝阳门,骑士知趣的下了马,牵着马慢慢的通过那戒备森严的城门,在穿过了外城与内城的两道城墙之后,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到了城内。
骑士抬头看看天空,见天色已经不早了,随即便翻身上马,沿着街道向前缓慢前行。
走的并不快,因为此时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其中以出城的小商贩居多,忙完了一天的生意,他们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去与家人享受自己的生活。
现在已经是深秋,所以天黑的也快,等骑士快到东帅府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东帅府门口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灯笼上那醒目的“林”字向人们展示着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骑士在离门口约三十多丈处停下,他抬头看了看那灯笼,随即牵着马慢慢走到门口。
不等骑士走近,在门口站岗的士兵中便走出来两名端着快枪的士兵,他们来到那骑士跟前,大声喝道:“站住!这里是东帅府重地,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骑士不慌不忙的转过身去,从马鞍的褡裢中取出一封信,说道:“我是镇虏军海军军官,从广西来的,奉上司之命,将这封密件送到东帅府,因为是初次前来,因此不知道该怎样送,就冒冒失失的跑到这门口来了。”
一名士兵接过信,随便看了看,随即向着府邸东侧一指,说道:“看见没有,那边是东帅咨议府,那里晚上也有人值班的,你就送到那里去吧,不要直接送到元帅府里。”
骑士谢过那士兵,随后便拿回信,牵着马,转身向东边走去。
东帅咨议府就在东帅府的旁边,只隔着一道高墙,从外面看,那府中灯火通明,应该确实有人值班。
骑士走到咨议府边,将马拴在府外的拴马桩上,随后从身上取出一块物件,交给了站在咨议府门口的两名同样荷枪实弹的士兵,就在那两名士兵仔细端详着那物件的时候,他却抬起头去,看了看那墙上建着的高高的了望塔,心中暗自赞叹一番。
两名士兵将那物件递还给骑士,并同时向那骑士敬礼,其中一人说道:“原来是海军的上尉军官,失敬,失敬。军衔已经查验无误,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骑士也向两人回礼,随后便将那军衔标志放回口袋,拿起马鞍上卸下来的褡裢,走进了咨议府。
穿过长长的走廊,骑士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只见走廊两边的一个个房间的门上分别挂着小牌子,上面写着一些字,如“吏部”、“礼部”、“工部”等,他一直走到最里面,终于见到了小牌子上写着“兵部”的房间。
“应该就是这里吧?”骑士心中暗自想到,他生怕自己的字学的不好,认错了字,于是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条,一个一个的找,终于在一个画着军官模样的地方找到了同样的字。
骑士嘘了口气,随即将纸条小心的放回口袋里,伸手整理了一下那身看起来与小贩没有什么区别的衣服,随后走到门边,向着门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