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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打得很不错嘛!想不到像你这种背叛同胞的家伙竟然也能撑这么久啊?真想不到呢!」
胧在激斗中不忘吐出使对方失去冷静的嘲讽言词。
「下流的半妖没有资格说我!」
撒拉眼中射出融合怒意与杀意的目光。
「总比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半妖精好多了。先是偷走妖精宝物,再来是掠夺人类婴儿,一口气背叛两个种族,你的人生还真是过得多采多姿啊!」
「你给我住嘴!」
「恼羞成怒了吗?说说看吧,背叛了扶养自己长大、有着重大恩情的妖精族,想必感触良多不是吗?」
「我叫你住嘴!」
在毒舌派吟游诗人的陶冶下,胧的挑衅技巧着实提升了不少水准。撒拉的精神已经踩进理性与狂乱的边缘线,证据就是他的剑已经碰不到胧的身体,所挨的拳头数目却逐渐增加。情势慢慢倒向对胧有利的方向,若不是有魔法的守护,逆光者恐怕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有着高贵的妖精血统,所作所为却低俗得无与伦比,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啊。妖精们要是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没用的同胞,想必会哭泣不已吧?」
「闭嘴!」
撒拉一边大喊,一边发动了心之痕。
四周的空气凝聚成风之枪,刹那间刺穿了胧的身体!胧的动作停止了,此时撒拉一剑斩向半妖的头颅,胧急忙偏头闪躲,长剑斩中了肩膀,蓝紫色的血液顿时狂喷四溅。
「那些妖精根本没把我当成他们的同伴!」
撒拉一脚踢开胧,眼中充斥着愤懑。
「他们全都以轻视的眼神看我!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像是施舍恩惠似地对我伸出手,这算什么?那群家伙不过是伪善者罢了!高贵的血统?扶养的恩情?别笑死人了!一想到要跟他们待在同样的地方,呼吸同样的空气,我就恶心得想吐!我在那个地方待了五十多年,也被他们轻视了五十多年。背叛?这是复仇!我要把那群该死的混蛋全部埋葬,让他们后悔自己的无知!」
妖精逆光者浑身燃烧着怒气,将积累多年的不满化为言语一口气倾吐而出。
看着眼前的半妖精,胧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不同的自已。
同样是混血儿,也同样在他人的鄙视下成长,然而胧与撒拉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有着妖魔血统的胧离开了人群,为了克服体内的那股不祥之血,半妖独自走上了修练之路。
有着妖精血统的撒拉离开了妖精,为了报复自己所遭受的不平等对待,半妖精成为背叛者。
胧重新站了起来,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
「我要宰了你!去死吧!」
撒拉发出刺耳的呐喊,并且迈步冲向了胧。半妖眼中暴射出耀眼的蓝紫色光辉,同时也冲向半妖精。
撒拉完全没有闪避对方拳头的意思,他很确信胧的攻击毫无作用,当半妖的拳头击中他时,他手上的长剑也将贯穿敌人的咽喉,胜利的凯歌终将为他而奏。胧也非常清楚这一点,目前他仍然对物理攻击无效化的魔法束手无策。
然而他心中存在着一幅景像。
罪龙——菲瑞克斯大陆史上最强的通缉犯——不久前就上演了一出以力量强制破坏了魔法门的场景。这幅景象带来了启示,这是他唯一能够打倒撒拉的方法。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着,胧挥出了施尽他全身力量的拳头!
然后,异变就此发生。
原本洋溢于四周的妖气凝聚于胧的右拳,当拳头接触到剑尖的同时,坚锐的钢铁随之爆裂,成为飞散的无机质碎片。拳头不仅破坏了剑,也击中了撒拉。
蓝紫色的闪光炸了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贯穿了魔法、肌肉与骨头,撒拉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到墙壁之后跌落在地。半妖精没有再站起来,而是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口中喷出大量鲜血,胧的拳头破坏了魔法,也破坏了他的内脏。
「唔……哦哦……哦……」
撒拉一边吐着血,一边发出无意义的虚弱声音。
这是操术妖气的技术——「妖术」。
胧的那一瞬间敲开了这扇只有上级妖魔才能开启的大门。他所使用的技巧与魔狼卡洛奇所放出的妖气球类似,是一种将妖气凝聚之后打入敌人体内再使其炸开的攻击法。在最关键的时刻,胧窥见了妖术的奥秘,虽然那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却已获得极大的成效。
撒拉看着由自己口中所喀出来的血迅速染红了地板,眼中充满迷惑与不解。他感到身体十分灼热,就连眼眶都像是要烧起来似的。这时,胧的双腿映入了他的视界中。
半妖精抬起了头,仰望着半妖。
无言的风吹进了两人之间。
「……我们很相似。」
良久,胧终于率先开口说话。
「要是在不同的情况下见面的话,或许我们会很合得来。」
「哼……咳……愚……愚蠢的假设……」
撒拉喀着血露出轻蔑的笑容。
「受到莎洁丝宠爱的妖精……咳咳……被普路托祝福的妖魔……咳……是绝对不相容的……」
「说的也是。」
「哼……咳……你赢了……那么现在给我滚开吧……咳咳……我可不希望让一个半妖我送终……」
撒拉闭上了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血液如同涓流般从嘴角不断溢出,他的内脏已经多数破裂,断掉的肋骨也插入了肺部,心脏的跳动开始趋缓,脸色也逐渐苍白。胧看了半妖精最后一眼,接着头也不回的走入另一个房间。
撒拉独自倚着墙壁坐在地板上,感受着如同火焰烧灼般的痛苦,就连呼吸也让他感到十分费力。
「你……与我……是不同的……」
撒拉对着无人的空间喃喃自语着。
意识开始模糊了,现在与过去的时空在他的眼前来回交错着,明明已经合上了双眼,但是他却仍然能够看得到各种景像。
阳光透着翠绿的树叶洒落一地金黄,风在吹拂着,只要深吸一口气便能闻到清新的气息。许多幼小的妖精伸出了手,眼神中充满了天真与欢愉。对于有着人类血统的自己,妖精们没有出现任何排斥的举动。
枯叶凋零,萧瑟的气息袭卷大地,当冬天过去之后,深埋于大地的种子将会发芽,鲜艳的花朵重新盛开于枝芽之上。时光不断流逝,昔日的玩伴也随着四季的递嬗长大成人,他们依然伸出了手,眼神中没有猜疑与迷惑。对于有着人类血统的自己,妖精们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排斥的举动。
但是,自己开始感受到了彼此间的不同。
无论多么想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份子,与生俱来的差距却永远也无法弥补。就算多么努力地咬牙修行,魔法的造诣永远追不上一同长大的朋友;不管再怎么锻炼弓与剑,武艺始终差人一截;即使努力不想去在意,伙伴们的气质还是使自己感到惭秽。自己能够胜过同侪的,只有机智与谋略,但这不是他所要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同伴们的眼神依旧清澈,但是自己总觉得那是轻蔑的视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同伴们露出友善的笑容时,自己总觉得那是恶意的嘲弄……
明明处在他们之间,却觉得格格不入。自己在光之祭时与他们一同婆娑起舞、并肩对抗偶尔来犯的兽人、坐在树枝上弹奏竖琴吟咏诗歌……
妖精们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就像是对待自己同胞一样地对待他,但是自己就是觉得缺乏了某种东西。这是人类的血缘在作崇吗?还是自己真的不应该待在这个地方?
心中所缺乏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在漫长的苦思中,一道带着呢喃的风掠过了耳畔……
然后,自己背叛了妖精,成为逆光者……
「对了……我以前好像喜欢过一个女孩呢……」
撒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微微牵动了嘴角。
为什么以过去式来形容呢?这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看着这个犹如展翅高飞的鸟儿般不断成长的妖精女孩时,会由衷地为她高兴,但同时也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悲哀。
然后,这份感情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而他也忘了女孩的名字……
「对不起了……」
吐出了一句不知是对谁所说的道歉之后,半妖精的意识便堕入了无色彩的深渊。
最后,撒拉停止了呼吸。
长靴和地板之间的接触擦起了微小的声响,即使这个声响微弱到有如纸张摩擦所造成的音量般细微,在空旷无人的空间仍然显得刺耳。亚罗手中握着剑,独自以平稳的步伐走动着。
在沙霍克刮起的狂风之下,所有人都被吹进了魔法门里面。魔法门会随机将进入者传送到不同地方,因此当亚罗被吹至另一个房间的同时,他也变成了孤身一人的状态。由于第四层可能有狂战士潜藏着,因此他早已拔出剑,准备应付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战斗,然而他已经走过四道魔法门了,见到的只有相同的房间和墙壁。
当亚罗第五次走入魔法门时,他最不想遇见的情况还是找上了他。
房间的中央有个高大的怪物独自伫立,它的脸孔比以往见过的狂战士都还要凶恶,身上没有红色鳞片,体型也比以前见过的狂战士小了一号。它有两双三趾的兽腿与一双壮硕的长手臂。令人不禁怀疑拉加斯是不是把人马与兽人这两种生物给融合在一起了?
(来了吗?)
亚罗摆出了作战姿势。他曾经见识过加纳威森那无与伦比的凶悍,而现在他必须独自一人对付狂战士。
「我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