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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尼王室将法师公会视为潜在性威胁,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这个魔法师集团的监视。也因此,他们最先察觉到狂战士计画的存在,并暗中派人进行调查。胧与希莉便是接受了克隆尼王室的委托,收集关于狂战士的任何情报。
「结果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罪龙,真搞不懂我们的运气究竟是好是坏。」
希莉双手捧着盛满深红色液体的玻璃酒杯,对天花板长吁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酒馆的昏暗灯光作祟,她感到有点疲倦。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弹指叫了今晚的第四杯啤酒。
「喂,你的嘴巴被缝住了吗?还是你喝的其实是胶水啊?」
希莉用酒杯轻敲桌面以示自己的不满。胧依然一句话也没说。
「输给罪龙的打击有那么大吗?你在气什么啊!」
胧的眼中闪过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危险光芒,希莉没有露出任何惧色,要是害怕互瞪的话,她也不会来干赏金猎人。
「……我没有生气。」
「有。每次你一生气的时候,左边从上面数下来的第七根眉毛会一直跳动哦。」
「……你的观察还真是入微啊!」
胧露出了苦笑。希莉摆摆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输掉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只要有命的话还能再讨回来。不是我在自夸,我可是输过很多次哦,可是到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
「……这的确没什么好值得夸耀的。」
「罗嗦。以前找上罪龙的赏金猎人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但是现在我们还能坐在这边喝酒,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哟。可是你的表情好像有人强迫你吃一整条坏掉的鱼似的,难看得要死。你到底是在气什么啊?」
「我没有生气。」
「有!跟你认识这么久了,我才不会看不出来你在生气。」
希莉深深的凝视胧,胧与她互视了五秒之后,便举手投降。
「好吧,我有在生气。」
「对谁?」
胧犹豫了一下,给了出人意料的答案。
「对自己。」
「咦?对自己生气?为什么呢?」
「……那个家伙说得没错,我只是个半调子而已。我是为了半调子的自己而生气。」
胧一口气把啤酒全部喝光,然后将嘴边的泡沫擦掉。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
「我是……妖魔与人类的混血……」
胧一边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一边陷入了自我的世界。
妖魔和龙是远远凌驾于其它种族之上的生物,它们皆拥有强韧的肉体与巨大的魔力。妖魔与龙族之间的区别就在于龙族的肉身更为强韧,而妖魔的魔力则略胜一筹,若是以人类来比方的话,也许可以用战士与魔法师来形容这两者的擅长领域。
胧身上流着妖魔的血,这带给他远比常人还要优秀的身体,但是他并没有继承到妖魔的强大魔力,这是因为他身上的人类血统之因素吧。然而即使是有着天生的强壮身体,他的精神力仍然与寻常人没两样。
胧的童年是在孤儿院内渡过的。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待在孤儿院中,那是一间专门收容战死的士兵们所遗下的孩子的地方。由于胧在幼年时的发色以蓝紫的成分居多,这使得他的外貌与别人比较起来格外与众不同,也因此让他成为受欺负的对象。而妖魔血统中的暴戾性就是在那时被引了出来,胧在七岁的时候就发挥出了妖魔的一小部分力量,让年纪比他大上一倍的孩子满身染血的躺平在地上。
之后,他被赶出了栖身之所,开始飘流于大陆各地。值得一提的是,胧并没有将憎恨的目标指向人类,而是归罪于自身的妖魔之血,于是这股火焰在他心里不断的静燃着,成为他越变越强的主动力。
胧希望变强,强到足以克服体内的妖魔之血。
为此,他接受了希莉的邀约成为赏金猎人,以狩猎魔兽为主要目标,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砥砺自我,藉此提升实力。每当胧面临了死亡的威胁时,妖魔之血便会开始窜动。胧的眼眸与发色会变成神秘的蓝紫,不论是体力、恢复力与运动能力都会大幅度的提升,这种情况胧私下把它称之为「妖魔化」,并对这种变身感到厌恶。随着年纪与实力的增加,他妖魔化的次数也变得屈指可数。
「我最讨厌的妖魔之血,却要靠它才能站得起来……而且最后还是败了……这完全是因为我太过天真的关系……」
听见胧的喃喃自语,希莉充满了不解。有时候她实在是很难了解胧的思想,那简直跟偏执狂没什么两样。
「总之,你是要自我反省还是自我厌恶都没关系,可是不要露出那种阴沈的脸,看了就让人难过。」
「我的脸色跟你难不难过有任何关系吗?」
「没有关系,纯粹只是看不顺眼而已。」
「你这家伙……」
就在胧与希莉进行无意义的闲聊时,酒馆的门被悄悄地推开了。
带着满身的月光与风沙,一位背着长枪的斗篷男子走了进来。
「我现在要进行手续很繁杂的治疗,所以你们四个给我滚去外面看守,不要让任何可疑的家伙进来。」
东方的天空才刚破晓,皮亚洛琳就把正义四骑兵从睡眠中挖起来,然后颐指气使的要他们去洞窟外面充当守门犬。法兰克睁着半闭的双眼,对收留他们一晚的女巫提出抗议。
「没差啦,除了我们,不会有人想来你这个鬼地方的。」
「是没错,可是每当我正在辛苦工作,旁边却有人闲着没事在睡觉的话,我就会很想把腐酸汁往他们身上泼。」
「我、我们出去了!」
一看见皮亚洛琳晃动手中的腐酸汁瓶,正义四骑兵便慌张的跑出去。夜鬼望着他们的背影,询问皮亚洛琳是否自己也要出去看守。
「啊,你就不用了,跟我过来,我有事要你做。」
皮亚洛琳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装着白色细粉的瓶子,夜鬼跟着她走到铃羽的床边。躺在床上的铃羽脸色不再像先前那样苍白,由火蜥蜴所制成的秘药十分有效果。正当夜鬼仔细的注意着铃羽的身体状况时,皮亚洛琳突然对他撒出瓶子里的粉末,夜鬼在吸入的瞬间就被夺走了思考能力,强力的催眠药粉将夜鬼拖入睡眠的深渊中。
「这算是特别奉送的服务,醒过来时别太感激我啊!」
皮亚洛琳从袖口掏出一个瓶子,将手指沾了里面的红色液体,在夜鬼与铃羽的额头上画上相同的魔法文字。接着闭上双眼施行秘术,高低起伏的独特发音从她的口中流泻而出,夜鬼与铃羽额上的文字开始发光。
同一时间,洞外的法兰德正对法兰克低声埋怨着。
「老大,我总觉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好像改变了耶。」
「不要再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身为赏金猎人的他们,现在竟然在帮可说是宿敌的重大通缉犯守门,这种遭遇实在是十分可悲,法兰特与法兰斯已经对着初升的金黄色太阳流眼泪。法兰克拍着法兰特与法兰斯的肩膀,露出笑容温言鼓励他们。
「不过我们也是明白事理的人。皮亚洛琳那个死巫婆就先不管,夜鬼好歹也算救过我们一命,所以这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原来如此。我们是因为要还夜鬼一个人情啊!」
「我就说嘛,原来我们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们,才被叫来看门的啊!」
经过一番听起来像是在自我安慰的解释之后,法兰特与法兰斯终于露出释怀的表情,只不过这次换成法兰克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这时法兰德大声提醒三个同伴:
「小心!真的有人来了!」
正义四骑兵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拔出了长剑严阵以待。他们眼前出现了三个骑着马的人影,随着马蹄扬起的沙尘逐渐逼近,接着正义四骑兵发现这三个人正是胧与希莉,以及一个穿着斗篷的不明人士。
「怎么你们四个家伙还在这里啊?」
面对胧的询问,正义四骑兵垂下长剑,理直气壮的说:
「我们是为了还夜鬼的人情,秉持着正义之心在帮他看守。」法兰克说道。
「皮亚洛琳正在进行治疗,不能让其他的闲杂人等进去打扰。」法兰德说道。
「为了贯彻我们的信念,所以才会站在这边。」法兰斯说道。
「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们,才被叫来当看门的。」法兰特说道。
「……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胧冷淡的回应。这时斗篷男子翻身下马,捉住法兰德的肩膀慌张地问道:
「你说谁受伤了?夜鬼吗?很严重吗?」
「干、干嘛!你是谁啊?」
斗篷男子将连帽后翻,露出他的脸孔。正义四骑兵个个张大了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时,在距离皮亚洛琳的洞窟数十法尔米远的荒野上,有个人正透过大气的精灵之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四叶树的徽章在他的胸前闪闪发亮,在他背后的狂战士则是一副蠢蠢欲动的姿态。
「和情报不符……多了两个人……」
法师公会四叶树法师——海尔·列·温拿——皱起眉头深深的思索着。
他接到上层的命令,要他带领狂战士来抓住皮亚洛琳。巴尔巴斯告诉他,对方加起来总共有六个人(巴尔巴斯当时并没有看见铃羽),于是温拿便率领了和对方人数相等的加纳森赶来。为了策划出完善的战术,自己先在远处以「天空之瞳」的法术观察,却发现对方的人数多了两个。以上就是他皱起眉头的原因。
(虽然对方人数比预想的多,但是狂战士应该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