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不妨来试试!”说着,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抬起下巴向对方挑衅着。
一个蒙眼的少女打三十个强悍的剑手。
这人不是白痴弱智,就是绝世高手。
但就刚刚那一手就将十数人的合攻挑飞,谁都不会把她当做弱智白痴。
领头人稍一沉吟,但还是挥剑而上。
白凤山正欲上前,少女却一手拦住了他,头未回,声音却是传到耳边:“等下我的动作,你要看清楚了!”
说着便轻轻一跃,飘到了众人中间。
剑光顿时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大网,向这只轻盈的蝴蝶罩了下来。
然而这只蝴蝶却是是异常灵活,在网眼中随意的左穿右扑,剑光风影好象是和煦的微风一样,不能对她有丝毫影响。明明看起来是密不可分的间隙,偏偏就能被她找到那唯一的漏洞,明明是来势凶猛,可令泰山崩塌的攻击,却被她二两拨千斤的化做了小楼春风。
白凤山看着少女在众人的剑锋中好似游龙惊凤一样,她的剑好象变成了温柔的流水,在山岩峭壁的阻挡和突至前或婉转回旋,或跳跃飞溅,或迂回三叠,跌宕起伏中,水势磅礴,嗡嗡做响,另人耳鸣目眩,不可凝视。
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沾到她的衣角。
她到底是谁?
正在疑惑中,少女中中剑的气息变了:不再是温柔水,而是化做了狂暴的风,炙热的火。那是可以席卷地狱的风暴,可以焚烧一切的业火,没有水的羞涩和回避,没有水的阴柔避让,只有侵蚀和毁灭。风一出现,立刻就有人脚步不稳,乱了阵法,几乎伤了自己人;火一上前就有人立刻被点着了,哀号着,躲避着,手中的剑也拿不稳,然后被火扑上,焚烧,倒下。
退可守,进可攻。对手的下场只在她一念一间,在剑来如雨的合围中好似沐浴在和风中,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她到底是谁?
看着一地被打昏的蒙面剑手,白凤山不可抑制心中的疑惑,大声道:“你到底是谁?”
少女侧耳听了听,似乎那耳朵张了眼睛,可以看见场中是否还有没有被打昏的刺客。然后一拉下自己的发带,转向他:“刚刚我的动作你可看清了。”
白凤山这才记起少女叫他仔细观察动作的事情。
即使她不提,作为一名剑手,他也不可能对这样的剑术莫不关心。只是——“只有三成可以看清,其他时候……”白凤山羞愧的说。
“三成——”少女似乎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安慰道:“你也不用灰心。有志当年我演示了三次,他也才记住三成。”不过她并没有提,那个叫有志的人到底是何许人物。
“今天偷袭你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追究,就当是我帮你一次的报答。”少女请求。
白凤山本想问为什么,可看见少女恳求的眼睛,还是点点头,不经意却看见少女一只裤腿的一抹血色,惊呼:“你受伤了?”
少女低头看着,不以为意道:“不是今天的伤。前几日不小心被车擦了一下,大概是伤口裂开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白凤山主动说。
少女抬头望了他一眼;“不用了,我没有那么娇贵。”说着蹲了下来,自己用手中的发带将伤处包扎了一下。那么血淋淋的伤口,她竟然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好象那只是被针扎了一下的伤口一样。白凤山站在一边,也插不上手,有点手足无措。
“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为什么要救我?”白凤山不想放过这个问题。
少女微微闭了下眼睛,然后又轻轻笑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说着摆摆手,然后轻快的闪身离开。白凤山追了几步,却发现已经失去她的身影。
白凤山在原地怔怔的站了一会,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后背后有人在惊呼。
“大师兄,你没事情吧?”
原来是师弟妹找到这里来。
“这些人都蒙着脸,难道来偷袭你的?”
白凤山不说话,只道:“回去吧。天色一不早了。”
“大师兄,你说啊,这些人是来偷袭你的吧。他们好阴险啊,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就叫人来围攻你,想把你打伤,好让你在明天的比赛里输掉,真是无耻的人……”
“就是,活该,被大师兄打得落花流水,这下长教训了。”
白凤山把头埋在阴影里,头一次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自己的师弟师妹的期盼。
第 61 章
“有人袭击你了。”彭天羽坐在藤椅上,神色关切。
白凤山默然不语。
“我都听你师弟师妹说了。日本这方面的花样已经玩成惯例了。每年最有希望成为冠军的中国剑手都会被他们来上这么一招。我本来叫你师弟跟着你,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没有想到,这几个小东西居然把你甩开,自己去玩了。”彭天羽面有愠色,似乎正在考虑给那几个弟子什么处罚。
“不怪他们。师弟也不知道有人要偷袭我的。”白凤山忙道。
“你放心,我已经和剑协的人商议了,向日本剑术联会提出抗议,一定给你讨个公道。”彭天羽起身,拍拍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大弟子,安慰着他。
“不行!”白凤山跳了起来,反对道。
“怎么了?为什么不行?”彭天羽难得看到自己这个一向沉着的弟子竟然这样激动。
白凤山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彭天羽神色凝重:“难道是她?”
白凤山忙问;“师傅想到谁了?”
彭天羽摇摇头:“我只是猜测。不过如果真是哪个人,你们的确很快就可以见面了。”见白凤山还想刨根问到底,于是面色一沉:“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这次比赛不是你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国家的事情。此事涉及到国家荣誉,偷袭的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可能视而不见。你不用为这个内疚什么,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有比赛呢!”
进了赛场,白凤山才努力平服自己的心情,毕竟今天开始,日本剑术界的头号人物终于要出场了。之前已经看过了月向,长生,道南等几家的剑术,可谓更有千秋,也都是不可小看的对手。进入1/4决赛后,对手的水平就更加深不可测。
这个时候赛场的广播又响了起来,宣布了三竹园选手到。
一瞬间,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样,整个赛场立刻从喧闹转变为安静无声,只有呼吸。
而所有的日本剑手在一声后,也仿佛约定好了,集体站了起来,面朝入口。
中国剑手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气氛:那一张张神色肃穆的面孔,并不是为了某种仪式或者是礼节而维持,而仅仅是为了这个,即将跨入赛场的人。
无声,原来也可以这样的震撼人心。
两行黑色和服的剑手龙行虎步地走进来,稳稳站在了入口两侧,立直了身体,然后整齐划一的行礼鞠躬。
赛场里所有的眼睛都盯在那个缓缓走进来的人身上。
一身的月白银色暗纹绣花武士,高束的头发,飘扬的发带,一只温润的丁香色玉佩随着主人的走动,随意的摇动。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在擂台前站定了,微微抬眼扫了整个会场一眼。
仿佛是某种魔力,好象是事前约定了一样,肃立的日本剑手,向着这个少女,深深的弯下腰,一起致上他们最隆重的礼节。
所有的中国剑手都震惊了。
到底是谁,能面不改色的接受这样的崇拜和敬意——即使是一国元首,也无法享受的尊崇,竟然被一个少女得到。而且最难能宝贵的是,没有一个人的眼睛,露出哪怕一点轻慢的目光。
大家都猜到了她是谁。
羽山绫子——哪怕是天下最憎恨她的人,也不能生出一丝亵渎的名字!
谁能做到?
然而就是这个被大家众星拱月的少女承受着中方所有剑手的目光,望着自己国家所有剑手的礼节,并没有露出得意而欣喜的神色,表情淡然的向剑手们鞠躬回礼。她身边的一个少年走主持者面前道:“比赛开始吧。”
主持者直起腰,恭敬道了声:“是。”然后宣布了比赛开始。
日本剑手们见羽山绫子已经在选手席落座,这才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坐了下来。
“是她吗?”彭天羽问道。
“是。”白凤山只能答出这一字来。
他的思维已经不能承受这样的震撼和冲击。
难怪她的剑术如此的高超,难怪她明明是帮忙却不得不蒙上眼睛说中文对偷袭者来遮盖自己的身份,难怪她要自己答应不计较偷袭的事情,难怪她说他们很快会见面……
竟然是她。
他早该想到了不是吗?
第 62 章
“我为你们介绍下。”铃木寒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伸向双方。
“这位是中国剑协主席彭天羽先生,这位是中国著名剑手白凤山,绝技‘逆杀’。”
羽山绫子点点头:“羽山绫子。请多指教。”说着,也不惯例的鞠躬,只是伸出手去。
彭天羽并不回应,无视羽山绫子半空中的手,只是微笑道:“指教不敢当。昨天小徒受到贵国的特别招待,彭某还希望贵国能给在下一个合理的交代。”
白凤山几乎要冲口叫了出来,师傅明明知道——
拦住陡变神色,正要开口的铃木寒月,羽山绫子眉宇间并未露出一丝不愉的神色,只是舒展了眉宇,面有歉色道:“令徒在我国受惊,非常抱歉。我方保护不周,还请您原谅。如果两位不介意,我们今晚就在您落脚的宾馆备宴请罪如何?”
尽管这次比赛的剑手都是年轻剑手,可是像羽山绫子这样年仅十六,就已经技压群雄的却是绝无仅有的。看着这么一张形容年轻青涩的少女面孔,却带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和稳重,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可口风犀利密不透风,竟是难得的圆滑周全,令人难以辩驳。
承认白凤山受袭事件,却绝口不提是哪方力量所为,仅愿意承担保护不周的责任。“受惊”两字,强调了对方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间接的堵上了对方继续追究的后路。这像是一个中学生年龄的女孩能说出的话吗?
十四岁的稚龄就任三竹园园主的人物,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然而能够在一国剑术联会面前这样自作主张,而没有得到一丝顾忌。彭天羽心道:到底是年少气盛,锋芒毕露,不知道韬光养晦,只怕迟早招来大祸。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