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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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统皇帝-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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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辞职,等新内阁成立再讨论对德宣战吧。” 
议员们在会场拍案狂叫,会场外,请愿的公民们则继续向议会围攻。 
从上午九点钟一直到下午四点,议员们饿极了,而请愿的公民则大咬大嚼手中发下来的大饼油条。 
到黄昏六点钟,段棋瑞给议会打来电话,说他已饬军警解散公民请愿团。而此时,内阁军警大员才来到会场,表示正在驱散请愿的公民。 
而议员们此时则愤激到了极点,一致要求段祺瑞到会场说明今天的情况。段棋瑞想,我还是亲自到议会再加一把火,通过参战决议案算了。于是,段祺瑞刚一人会场,请愿公民代表向议会提出最后通碟:限议员于24小时内投票,倘不通过参战案,即请政府解散国会;倘政府不允所请,即由公民自动将议院拆毁。 
段祺瑞待公民代表读完最后通碟,道:“你们也太急躁了,我代表政府保证,你们的愿望一定受到重视并得到尊重。现在还是请你们平息一下情绪,给议员们一点时间,给政府一点时间,你们要相信政府,要相信议员,要相信大多数议员的心是和你们相通的。回去吧,公民们,你们的爱国热情理应得到保护,但你们的行为要合法、文明,否则,虽然是出于爱国,出于善良的目的,也要受到制裁。” 
“别听他胡说,他是幕后指挥。”一个议员叫道。 
“是的,他让流氓打我们,我们就扣下他。” 
“把他当作押头,切莫放走了他。” 
段棋瑞做梦也没想到议员们会把他包围住。不久,国民党员伍廷芳提出辞职,不再干外交总长了。议员有在政府里兼职的也纷纷递交辞呈。段棋瑞立时成了光杆总理。他见如果再闹下去会对自己更不利,于是派马队驱散了公民请愿团。 
第二天,“京津各界联合请愿团”发表通电曰: 
“为振兴中华,扬我国威,提高我中华在国际中之地位,为收复国土,驱除虏寇,全国人民一致要求对德宣战。昨京津各界组成请愿团前往国会申明人民意愿,表达人民心声,可政府却指挥军警威迫请愿公民,马踏请愿之手无寸铁之民众。此等镇压人民以正常途径表达心声的行为,违背宪法,我京津各界联合请愿团将对政府此种践踏人权的行为依法起诉。” 
伍廷芳看了这个电文,道:“段棋瑞卑鄙如此,真一小人矣!” 
而同一天,《醒华报》登了一篇王合新的投函,段祺瑞的把戏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鄙人来京谋事未遂。前日由同方合肥人陆军部秘书谭君毅甫介绍加入公民请团,当面言定自12点钟起,随大家一起包围议会,每一个钟头给大洋五角,散时立付,并云参加请愿团,即受军警保护,并无安全之虞,又说参加请愿团,即将参加封名册造成具报总理,以后可派一差使。鄙人如时而往,站到八个半钟头始去,去时反被军警击一枪托。当晚寻谭先生领取公费大洋四元二角五分,可是谭却吝啬不给。今早又往索取,谭先生避不见面,由一少年出见,大言恐吓,并说这事已向糟了,总理不肯承帐,恐怕要办凶手,嘱我闭门不出,不许再提此事。鄙人在旅馆中言及此事,有城中杠夫、车夫、无业游民乃至乞丐与我同一遭遇者甚多。皆云,因图铜子二十枚加入了公民请愿团,谁知‘偷鸡不成反折了把米’。我听此言气忿已极,知鄙人已被出卖。为此特请登出,俾知谭之欺人手段。” 
黎元洪在总统府见到这张报纸,拍案叫绝。府院斗争斗到这种程度,是他始料不及的。以他的实力,是不能取得如此的战果的。此时,有几位内阁部长来递交辞呈,黎元洪道:“还是慎重地考虑一下吧。” 
几位部长道:“段棋瑞不是得意而忘形,就是蛮横无理,我们无法和他共事。” 
黎元洪接过他们的辞呈,在每份上写上“交院”两字,道:“你们首先应到段总理那里提出辞呈才合乎手续。” 
几位部长道:“我们不愿见他,他是个十足的小人。” 
待几个部长走后,黎元洪道:“牛秘书。” 
“在。” 
于是从里面转出一位妙龄窈窕的小姐。 
黎元洪道:“跳支曲子吧。” 
牛小姐道:“就跳华尔兹。” 
“刚学恐怕跳不好。”黎元洪高大威猛,但此时却有点扭怩,恰如猪八戒遇到了女人国的国王。 
“我知道总统特别高兴,心情这样愉快,一定能跳好。” 
黎元洪道:“我把这些辞呈派人送到国务院,看他段祺瑞怎么办。” 
“这有点太损了吧,这不是故意找人难堪吗?” 
“怎么,你不会又是段祺瑞派来的吧?” 
“总统——”牛秘书小姐嗲声娇气地道,“你不会是又在吃醋吧。” 
办公室的门窗的帘子早已放下,门关得很严,总统和牛秘书小姐,相搂着,轻快地旋转起来。 
段祺瑞在府学胡同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善后的对策。 
大家面面相觑。 
“总理不如暂时引退。常言道缩回的拳头击出去更有力。”不知是谁这样说道。 
徐树铮道:“不可。” 
虽然就这两个字,别人再也不提反对的意见,因为大家清楚,徐树铮就是段祺瑞的头脑。 
段祺瑞道:“我若辞位,政府瘫痪,国家又陷入无秩序的状态,为维持秩序,我还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为好。” 
于是段祺瑞又来到国务院他的办公室,可是各部已辞职一空。他来到国务院里,就见着一个人:镜子中的段祺瑞。段祺瑞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了一会儿,看一看舌头并不太红也不太白,可见自己没有内热也没有内塞,没有阴虚更无阳虚。他又数了数额头上的皱纹,可怎么也数不清,因为他皱眉和不皱眉不同,抬眼和不抬眼又不同。这样看了一会儿,实在觉着无聊,便回去了。 
黎元洪听说段祺瑞还是到了国务院,对牛秘书小姐一笑,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跳舞,恐怕他是在国务院清唱呢。” 
段祺瑞回到家,召来徐树铮道:“还是辞职了吧。” 
徐树铮道:“老总,可以再组织督军团麻。” 
于是第三天,督军们进京,这些各地拥兵骄横的军事首脑一进京,段祺瑞顿时来了精神,黎元洪和牛小姐跳舞的步子躁乱起来。 
牛秘书小姐道:“大总统,别急别躁,一急躁,就不能快活长久了。” 
大总统道:“什么地方都能学到政治,真是万物为一。” 
督军团并不像有些人估计的那样会采取什么过分的行为,却是大摆筵席起来。 
曹锟、李厚基、田中玉欢宴直隶籍议员,张怀芝宴山东籍议员,王占元、赵惆、阎锡山、倪嗣冲分宴鄂、豫、晋、皖各省议员。这些武人此时显得儒雅起来,他们口径一致:请议员以国家为重,维持与国家休戚与共的段内阁。 
过了一天,全体到京的督军又联合欢宴全体国会议员于迎宾馆。 
段祺瑞照样到国务院上班。这一天,他正在研究自己的指甲,看报上说通过指甲能看出身上的毛病,于是他细心地看着,果然见上面有胃病的征象。他想:这几天和小姨太做床上的事总显出无能,在指甲上也许能看出是因为什么毛病,他对照报纸上的条款一一验证,结论是他的性无能是由气血两亏所至。 
段棋瑞正研究得起劲,呼——,门被推开了,他刚想训斥,见来的是倪嗣冲,忙站起来迎接。 
倪嗣冲不待段棋瑞开口,便怒气冲冲地道:“我早讲过,那些酸儒最难处,国家就败亡在他们手里。” 
“怎么了?” 
“怎么了?老总,我们请他喝,请他们吃,甚至还请他们到小姐那儿跳舞,可是这些人他妈的照吃照喝,照玩姑娘,可是也照样地不同意参战,真他妈的迂腐不堪。” 
段棋瑞真的有点急了:“妈拉个巴子,见鬼了。我也说过,对酸儒就是要来硬的,可是树铮还要等一等,这下好了,我们的体面全没有了。” 
“真他妈的不识相。看来,就要使硬的,我真想宰他两个,看看他们那时候的孬熊样。”说着,倪嗣冲递过一个纸片给段祺瑞道,“这是张作霖的电报,他说:‘与其瓦全,宁为玉碎。’我看,我们集体辞职,全不负责社会治安,看黎元洪还能怎样。” 
谁知道,督军们集体辞职的危言并没有动摇国会议员们,而黎元洪给了段棋瑞一个答复——三不主义:不违法,不怕死,不盖印。 
段祺瑞急了,组织了督军们联名签名,要修改宪法,解散国会,否则,可能举行兵誎。 
“兵谏!” 
黎元洪看到督军们联名的呈文,也急了,虽然目前的形势对他很有利,可是他手里没有军队,而段棋瑞纠集的这些人一个举事,却是难以对付的,要真是用枪杆子和黎元洪说话,黎元洪就慌了。 
黎元洪长得高大威猛,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犹如一只北极熊晃荡在冰面上。 
“哟,什么事让一个大男人大总统急成这样?” 
牛秘书小姐娇滴滴地从里间出来。 
“你不知道,这些督军们要实行兵谏!”黎元洪道,“你知道啥叫‘兵谏’吗?” 
“不就是带兵放枪放炮吗,有什么可怕的,急什么。” 
“不在你身上,你不急。” 
“你哪天不在我身上?我怎么能不急?” 
“我没有心思逗笑。”黎元洪示意她进里间去。 
牛秘书小姐仍不走,道:“大总统,我若是给你枪,给你炮,你怎么谢我?” 
“别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是你笨。人们说,人大憨,狗大愣,一点也不假。” 
“你——” 
“我什么?现成一个人你想不起来用,只知干着急,真笨。” 
黎元洪道:“什么人?” 
“这些联名的督军里头却缺少一个最爱出风头又最自命不凡的人。” 
“谁?” 
“真笨!” 
“对,张勋!” 
“就是么,他不就是枪,就是炮吗?” 
“我的小心肝,救了我的命了!”黎元洪快步上来,抱起牛秘书小姐,“我好好犒劳你!” 
黎元洪的胡子扎在牛秘书的脸上,那双大手箍抱得她喘不过气来。突然,他松开了她,道: 
“我和张勋一向毫无瓜葛,和他能走到一条战线上吗?” 
牛小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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