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喊一接,目的是要把人参吓住,同时自然有报告、祝贺之意。
见面说“快当”,是放山人的礼节。
表现他们心理和祝愿,取其吉利的意思。
山中人习以为常,甚至连说工具时,也要加上“快当”二字,如“快当刀子”、“快当斧子”。
放山人互相问好,见面时也说:“把头快当!”
“喊山”是非常严肃的事,决不可乱喊,如把一种草误当“棒槌”喊了,则认为不吉利,叫“喊炸山了”。
同时也不准看到什么都说。
放山人有个规矩,只许说“拿”,不许说“放”。
吃饭叫“拿饭”,回“仓子”睡觉叫“拿房子”,抽烟叫“拿火”。
挖参时要把两根树枝插在参棵的两旁一尺远的地方,然后把参棵子用红线绑在树枝上,再把红线的两端拴上铜大钱。
据说这样可以起镇压作用。
遵从这些规矩,“放山人”才能平安的把“棒槌”拿出深山。
所以自古以来,采参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可是由于巨大的利益驱使,还是不断的有人走进深山,寻找着那些“棒槌”。
第二章 一个大棒槌
大清灭亡,开始了民国。
可是中国还是不平静,四处打得乱糟糟的。
不管怎么样,不管是谁统治,人们还是一样要过活,饿了要吃饭,病了要吃药。
营口………中国最大的参茸交易市场。
所有的“参客”都希望在这里给自己的“棒槌”卖个好价钱。
而所有的药铺,药号也都希望在这里找到好参。
所以,这里的交易异常的火爆。
不管是原来的大清。还是现在的民国。
“洪升参行”是个不大的参行,一边收着“参客”的好参,一边又卖给关里各大药铺和药号。
洪升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叫做洪奎,长相不错,家境也可以,却没有成家。
一个人撑着这个买卖。
洪奎也是个极其认真地人,既然干上这一行,也曾经潜心研究过,练就了一双好眼力。
不管什么样的棒槌,只要经他眼一过,就能知道成色,估个大概的价钱。
在这条街出了名,经常会有人拿些“棒槌”让他给估价。
这天一大早,洪奎刚刚打开店门,一个老参客拿来了一根棒槌,请他给过过眼。
洪奎笑了笑,接过老参客用红布包着的“棒槌”掂了掂:“赵大爷,你老这年龄也不小了,别太拼命了。去年刚弄了个大棒槌,又进山了?”
赵大爷嘿嘿地笑了笑:“没法子,二小子要娶媳妇,我这当爹的还得给他弄点钱啊!”
洪奎一边轻轻的打开红布包,一边说道:“您的儿子是真有福气,我要是摊上您这么个好爹,就好了。”
赵大爷嘿嘿地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身儿女债,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这工夫,洪奎已经打开了红布包,一个大个的“棒槌”出现在洪奎的眼前,洪奎不看则已,一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赞叹到:“好大的参!”
而且,洪奎注意到,这颗大棒槌,不仅长得肥大,而且已具人形,头脚四肢清清楚楚。
洪奎赶紧把红布又盖上了。
压低了声音对赵大爷说到:“爷们,你可拣到宝了。这个棒槌,有八品叶,而且已经有了人行,自是吸收了天地之灵气,实在是宝中之宝。”
赵大爷的眼中现过一丝喜色:“真的,奎子?那你说话所这家伙值多少钱?”
洪奎想了想:“最少也要一万两,这可够你老人家一辈子用的了。
不过你老人家别声张,小心有人惦记!”
者赵老头也是老江湖了,走南闯北的自然明白。
点了点头,接过红布包着的人参,小心的夹在胳肢窝里,兴奋得说道:“我也就当个八品叶,没想到这么值钱。
嘿嘿,奎子,大爷信得着你,你给收了吧?”
洪奎摇了摇头:“爷们,我是真想收,可是我可收不起,不瞒您说,这集上能收起的可不多。”
赵老爷子一听犯了难,须知道这东西是宝贝,赵老爷子也感到不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脱手,换成银票才是正理。
看着赵大爷的表情,洪奎自然知道这老爷子在想什么。
小声地说道:“爷们,你要是信得着我,你就等等,京城一个大药号的掌柜的来了,就是要找好参。
我可以帮您搭格一下,他们一定能出上一个好价钱。”
听了洪奎的话,赵老爷子转忧为喜:“信得着,信得着,你小子办事,我放心,你也放心,不管他出多少钱,我给你两成。”
洪奎也是大喜,这可是双的方得利的好事情:“好,老爷子,你在这里等等,我这就去找那个掌柜的。”
不多时,洪奎带着一个穿着气派的人回到了“洪升号”三个人来到“洪升号”的后堂,坐在一个八仙桌的边上。
洪奎切上了茶,给两个人倒上。对赵大爷说到:“这位是孟掌柜的。”
赵大爷赶紧施礼:“见过孟掌柜的!”
孟掌柜的赶紧还礼:“老人家客气了,听洪掌柜的说您有个好宝贝,可否让在下见识见识。”
赵大爷赶紧打开了红布包,把棒槌露了出来。
饶是孟掌柜的见多识广,也不禁两眼一亮:“好东西,老人家,这可是好东西。”
说着接过“棒槌”仔细打量起来。一边打量一边说道:“不知道你老人家这个要卖多少钱呢?”
赵大爷谦卑的笑了笑:“你是行家,价钱随您给。”
孟掌柜的看了很久,点了点头:“有了这东西,不知道可以就多少人的命呢!
这样,我在京城卖多少钱和您没关系,咱们就这里的价钱,我给您一万五千两。”
赵大爷心中乐开了花,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说着,孟掌柜的把几张银票塞到了赵大爷的手中,收起“棒槌”:“两位,我先走了。告辞。”
两人也不好多留孟掌柜,只好告别。
第三章 酒话
送走了孟掌柜的,赵大爷拿出三千两的银票,塞到了洪奎的手里。
洪奎也笑着收下了。
这一天不用做买卖了,赚了这么多,洪奎自然不让赵大爷走,说什么也要留赵大爷吃顿饭。
赵大爷和洪奎也不客气,爷俩在后堂小酌起来。
酒至半酣,两人又说起这大棒槌来。
洪奎眯着醉眼问道:“我说爷们,你这大棒槌可真是不小,在那里找到的?”
赵老爷子也有点飘飘然说道:“这次我是真的要封山了,再也不去了,这些钱够我用一辈子了。
这棒槌自然是在长白山上找到的,说实话,那是哪里我也想不起来了。
走进去的时候是迷迷糊糊的,出来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
我也是听一个老把头说的,他说他曾经在老熊沟一带,找到一个参沟!”
洪奎打断了赵老爷子的话:“参沟?什么参沟?”
赵老爷子喝干了杯中的酒,说道:“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那里面有一个擎天棒槌!”
洪奎更加疑惑了:“什么?什么叫做擎天棒槌?
我干这行也有十余年了,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擎天棒槌?”
赵老爷子嘿嘿一笑:“你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在我们放山人中流传的,绝对不外传的。
也就是你小子,再加上我也不准备再干了,给你说说也无妨。
我告诉你,这个擎天棒槌就是棒槌的祖宗!
传说它和人一般高大,而且张着和人一样的各种器官,可以到处移动,甚至可以幻化人行,并且法力高强。
可以呼风唤雨。”
洪奎伸了伸舌头:“不会吧?”
赵老爷子倒不在乎,继续说道:“据说这些成了人形的棒槌,都是它的子子孙孙。
那天我进了山,足足找了七八天,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后来,我在一个山坡上遇到了一个黑瞎子,那家伙好像也是饿极了,一直追着我。
多亏我有些经验,一路绕着树跑,好不容易才把那黑瞎子甩掉。
可是我也迷了路了,我跑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当时天也黑了下来。
我害怕那黑瞎子在追上我,我也不敢停下来,只能摸着黑,一路走。
不过我毕竟多年生活在山中的人,是有些窍门的,大概的方向还是对的。
一直走到了早上,我才停住脚。
可是我真的迷路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可是又走了一会儿,我就发现了这个大棒槌。
我害哪顾得自己在那里,就把这个棒槌弄出来了。”
说到这里,赵大爷又喝了一口酒。
一边听得入迷的洪奎,赶紧催促道:“快说阿,赵大爷,你是怎么出来的?”
赵老爷子摸了摸胡子,说道:“出来的就更神奇了。
我启出了大棒槌,才想起自己迷路了。
可是大概的方向好像还记得,于是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可是你知道吗?
我这个老放山的竟然掉到了‘烟泡’中。”
“烟泡”洪奎是知道的,经常听那些参客提起,那是腐败的落叶形成的天然的陷阱。
掉到里面可谓九死一生。
洪奎追问道:“那你后来是怎么出来的?”赵大爷苦笑了一下:“我压根就没出来,你不知道那个‘烟泡’有多大,我竟然可以在下面走。
我不敢停留,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多长时间,地势越来越高,才走了出来。
你说这棒槌得到的容易吗?”
说着赵大爷的眼中竟然有泪光。
洪奎也明白其中的滋味,拍了拍赵大爷的肩膀:“您老算是熬出来了,可以收山了。”
送走了赵大爷,那个传说中的擎天棒槌一直萦绕在洪奎的脑海中,那个被赵大爷描述的惟妙惟肖的形象,不断地出现在洪奎的脑子里。
甚至让洪奎有些着迷,真的会有这样的一个擎天棒槌,人一般大小的人参?
那会是什么样子?
自己做这行十多年了,真想见见这个擎天棒槌。
第四章 天命手扎
转眼间,到了冬天。
东北的冬天干冷干冷的。
一口唾沫吐出来,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冻成了冰坨子。
由于东北的天太冷,关里的客商也不愿意出关到东北,参茸的交易也差了很多。
洪奎也闲了下来。
每天都躲在屋子里,喝点小酒,想着擎天棒槌。
也是不亦快哉。
又下雪了,北风呼号了一夜,早上打开门外面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洪奎走出大门,伸了一个懒腰。
把皮袄掖了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寒冷的空气。
一下子睡意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