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几个人,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赵廉实在料不到廉希宪有这么一手,争夺帅位显然也是无望,也只好无可奈何。刘捷心里暗道:“这狐狸还是老的精!”——这样一来,不但为皇太孙收刮了人才,还将朝中的武将尽数捏在自己手里!别的不说,就是与安南对战的几个月,朝中有武略有兵权的人,谁敢有什么异动?谁敢做对皇太孙不利的事情?自己的子侄,捏在太孙手里呢!
想到这里,立即知道,无论自己儿子刘奎璧表现如何之差,都必定是中选了——太孙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再说,自己这两日的行为,说不定已经让这个太孙起疑心了!
当下也无话可说,只是表示赞同。自己得回去想一想了——除了自己儿子侄子必须参加考试外,另外一个推荐人选,自己要好好想一想了。
*********************************************
不必李玉飞专程前来告诉这政事堂的事情,皇帝的诏书当日就传便了临安。当下,六品以上的官员家里,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孟丽君却是头疼起来了。她只有两个推荐名额,但是自己身边,想要参加武举的人不少啊。柳正风虽然不是很想去参加考试,但是自己却不想让他放弃这个机会。此去安南,战阵凶险,有柳正风在铁穆身边护卫,自己也放心一些。王安国从来就是跃跃欲试的。还有一个护院王浩——就是熊浩了,自己也不愿意他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到底,他也算自己便宜未婚夫的唯一知己了,让他去安南,也算是帮那个便宜未婚夫一把。
荣兰见她头疼,小嘴巴忍不住一撇:“公子爷好生蠢笨。公子爷只能够推荐一个人,但是梁大人父子俩呢?他们两人手下不会有什么要推荐的人选吧?实在没有办法,找李玉飞李公子吧,他也是六品官员了吧?”
孟丽君苦笑道:“岳丈那里是不成的。岳丈身上还有一个麻烦没有解决,他也不会来理会这些事情,我也不好去麻烦他。李公子那里,却是要推荐王华的。”苦笑道:“我只好去找找吏部里交好的官员了。但是不要惹来误会才好。”
……
轻轻啜了一口茶,翻开天机卫送来的资料,铁骑的眉头皱了起来——今日才知道,自己这个孙子,胆大包天!
刘捷上了那个不合情理的举荐,铁骑就知道这个王长虹有文章。刘捷也是在官场上打滚多年的人了,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举荐会招来人家的攻讦!明明知道还要举荐,目的就只有一个:提醒自己注意这个人!
他的真正目的不是举荐人才,也不是要除去这个王长虹,而是在提醒自己!
这才是自己的老臣!真正知道自己心意的老臣!甚至……连廉希宪也想不到这一点去!
果然,天机卫出马,自己立即调查到了那个王长虹的真正身份!
皇甫敬的女儿,皇甫长华!
皇甫长华!
此女果然不同寻常!
以女子身份,混迹男子之中,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官,居然也没有人发觉!
这份能耐,超过在战事上的才华!
当初善术者曾经断言:“皇甫敬一子一女,有龙凤之姿!”
凤凰潜伏在湖广,而那条龙,又潜伏在哪里?
穆儿……你到底只是一个少年!
圣旨已经拟下,皇甫长华不日就会来京师。到时候,朕会让她参加武举——然后,找机会杀了她!当然不能明旨指出她的真正身份——
只有这样,才能够帮孙子掩盖在湖广闹下的那个大笑话!
求使异国
皇甫长华当然不知道皇帝打的是什么主意。接到圣旨,她只知道这一次,自己有机会了!
皇帝要开武举,而考试对象,是所有的勋戚子弟与有人保举的平民百姓!自己虽然已经是五品武官,但是皇帝却是亲自下令,要自己也参加考试!
看来,朝中有人在保荐自己!所以,皇帝才会注意到自己!
到底是谁保荐了自己?是……先生?
一定是他了……他用这个方式,来表示他的歉意吗?
想到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皇甫长华又感到隐隐作痛……
先生还是放弃了她。或者说,先生从来也没有接受过她。他宁可娶一个素未谋面的才女或者淑女,也不愿意对她假以辞色。是因为自己逃犯的身份?还是因为殿下对自己的殷勤?的确,他是殿下的人,自然没有与殿下抢夺女人的道理……胡思乱想着,心里隐隐有了一点安慰。但是自己也清楚,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只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那个人,那个人……不需要自己。
是的,他更需要的是梁小姐那样的人吧,才子才女,鸾凤和谐……况且,梁小姐的父亲,可以成为他朝堂上的靠山,或者臂助——尽管也知道一些消息,知道当时先生娶梁小姐,也是形势所逼,但是,还是忍不住酸溜溜的想……
心里胡思乱想,脚下马不停蹄。临安,我来了,我要抓住这次机会,我要跟随皇太孙殿下出征,我要将我的父亲救回来!
残风摧落日,晚色入寒鸦。
带着两个从人,皇甫长华趁着道路上少有行人的机会,策马急驰。
前面却也有人疾驰而来,驰马之人,远远看见自己一行人,却不放慢马速——直冲过来,险险就要撞上!
皇甫长华马技何等之精,见情况不妙,马头一勒,立即让开了一条道路。却不料那人来到自己面前三步,只听见一声长嘶,那马,竟然硬生生停了下来!——皇甫长华认得,眼前这个人,绝对懂得武功!正诧异之际,而就在那一停的功夫,马上的人,已经拔剑,寒芒,冲自己而来!
皇甫长华是经历过战阵的人,但是直接与这样的高手对决,还是第一次!双足勾住马镫,身子一个“风卷残荷”就往后面翻去,恰恰躲开这一招!而这一翻身之际,她手也拔出了腰际的长剑!就等着那刺客第二击!两个从人见情形如此,也立即拔马出剑,形成合围之势!
但是,没有第二击。
那个刺客,一个凌空翻滚,下了马来,姿势漂亮之极那人站定,直视着自己:“请问,阁下可是湖广卫副指挥使王长虹王大人?”
皇甫长华向四周扫了一眼,来的只有一个人。那么——“正是本官,阁下拦截本官,有何要事?”
来人看了周围两个从人一眼。皇甫长华淡淡说道:“他们都是我亲信,阁下有话,但说无妨。”
来人目光如电,在两个从人面前掠过——两个从人只激灵灵打了个没有来由的冷战,才说道:“在下是郦君玉郦大人门下,七日前的早晨才知晓大人将要进京,特意派我一路前来迎候。另外有一句话想要转达给大人——帝前推荐将军的是兵部尚书刘大人,大人日后高升,切莫忘记了今日推荐之德!”
这话却是震惊地皇甫长华说不出话来!冷冷看着眼前的人——暮色已经苍茫,依稀只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很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利剑!“有什么可以证明阁下所言为实?”
来人说道:“公子说过,将军远来,本应自己远迎才是。但是事情仓促,公子不能离开职守,恐怕耽误时间,所以派在下前来传话。但是在下与将军素不相识,恐怕错认,于是就请王华王将军传了一招剑法——王华将军曾有言,王将军如果骤然遇此剑招,必然以‘风卷残荷’之势躲避,由此可以判断来者就是将军!”
听到这话,皇甫长华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了:“多承指教!却不知你家公子除了这一番言语之外,还有什么言语指教?”
来人目光掠向不远处——前面有一个茶亭,不过此时,出售茶水的老人早已收拾离去——说道:“此处不便长谈,到前面茶亭一坐如何?”
眼前这个叫柳正风的少年侠客,言语始终未曾尽其详。但是就几句浅浅淡淡的话,皇甫长华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实——皇帝要见他,原因不简单!刘捷如此热心而又如此莽撞的推荐自己上安南前线,其心难测!
很有可能,这刘捷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自己不能进京!
自己的兄弟皇甫少华已经被推荐到了皇帝面前。在京城中,认识兄弟的人不多,熟悉兄弟的人只有一个——刘奎璧。避开刘奎璧,不让刘奎璧认出来,这并不难。
但是——自己与少华面貌有几分相似。面貌有几分相似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怕要惹人疑心!到时候,自己身份被揭露出来,就要连累兄弟不能南征!而且很可能就是姐弟一齐下狱!
“公子是要我远避么?”皇甫长华知道了这些消息,心中的一腔热火当时就冷了一半。
“公子与在下曾经商议过此事。此事的为难之处就在这里——王将军不能远避!”
“不能远避?”皇甫长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如果直接出现在皇帝面前,皇帝很有可能认出自己身份,到时候,连累的不仅仅是自己兄弟,还有——皇太孙殿下,还有在皇帝身边的韦勇达,还有郦君玉先生,还有李玉飞将军!全盘都将毁于一旦!
自己不能远避?
“正是。如果将军远避,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将军远避的原因是什么,将军将被人视为懦夫。而皇太孙,是将军最早的保荐者,将落下个识人不明的名声。皇太孙这个南征主帅的位置,现在还不太稳固,经不起任何变数!还有韦勇达将军,他也会受到将军的影响!”
皇甫长华终于明白了。即使自己远避,还是要连累皇太孙与韦勇达!心中的凉意丝丝的冒上来,话也分外艰难起来:“你公子的意思,为了大局,我……除了死,没有其他路了,是吗?那么你告诉我,我应该选择一种怎样的死法,对大局最为有利?”
柳正风微微一笑,说道:“公子曾言说将军失之急躁,如今视之果然。将军果然甘心就死吗?”
皇甫长华瞠目结舌,不能回答。方才脱口而出这句话,也是因为一时偏激。柳正风再问了这么一句,她就无法回答了。她也是有志向的人,如今父亲失陷在安南未曾救出,她岂甘心先做了樊於期?再听柳正风这么一反问,心里突然明白过来,看着柳正风,目光里不禁有了几分狂喜:“先生却有什么指示?”
柳正风苦笑说道:“先生说道:‘当年一步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