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丞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哦,是冰雅对皇上请的旨。”说着就又想起可刚才的赐婚。
“今天是爹和冰雅是被宣进宫来的吗?”也许她是有些明知故问吧。
“对呀,赐婚了。”韩丞相说着,慕雅觉得赖在她怀中的冰雅的身体瞬间一怔。“赐婚,已经赐婚了。”慕雅幽幽地道,声音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突然,慕雅仿佛一下子醒了一般。“冰雅是姐姐没有用,是姐姐保护不了你,你怪我吧!爹,是我的错,我的错~~~皇上说要赐婚,我试着要说服他,我真的努力努力的要说服他,,到头来我的话,一点用也没有,千言万语比不上丽妃的一句。是姐姐的错,姐姐不得宠,保护不了你,才让你远嫁到荒蛮之处~~~~~。”
“不,”韩凌萧看着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在深宫中憔悴,一个也即将在另一座宫闱中凋谢。天哪,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成功”的父亲,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都推进了水深火热中。“不,慕雅不是你的错,是爹的错,爹没有办法保护冰雅。这么多年来,爹和潘文芝斗了那么久始终都没有斗垮他,才造成了今天冰雅要远嫁番邦,一切都是爹的错~~~~”
“不,不是爹的错,也不是姐姐的错。”这时冰雅开口了,“这只能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切都是无可奈何。请你们不要自责。就算这次不去和亲,下次也不知道会被指婚给什么人。”
“是呀,”慕雅看着小小年纪的冰雅有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心中不由得心痛。“身为贵胄,人人都羡慕我们的荣华富贵,可是我们又能向谁诉说我们无可奈何?老天爷也许是公平的呀。”
在某些方面冰雅和慕雅是非常相象的。她们是空谷幽兰,超凡脱俗,所以她们不适合深宫,要他们去矫揉造作,去邀宠争斗,她们不会,不能,也不屑,因为她们骨子里就有她们的清高,她们的骄傲。反思自己之所以不得宠,慕雅知道以她的性格是注定的,现在冰雅又要步自己的后尘,在充满争斗和危险的皇宫中生存,怎么能让她这个姐姐不担心呢?
“冰雅,我知道你的个性淡然,不喜欢争什么、夺什么,但是你要答应姐姐,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你的善良把自己毁了。”
冰雅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姐姐的心思。“知道,姐姐,我答应你,会好好保护自己。”
夜,渐渐深沉,月色笼罩着三人的身影,怎么看都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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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伤离别
接下来的日子,冰雅过的浑浑噩噩又异常忙碌。
先是几个哥哥听说后都纷纷跑回来。因为几个哥哥已经都各自封了官职,都有了自己的府邸,他们的齐刷刷的跑回来,让原本有些冷清的家中显得异常热闹。最最夸张的就是冰雅的四哥镇西大将军韩梦川竟然从西疆赶回来,吵着闹着要去找皇上“退婚”
一家人简直被弄的人仰马翻,明明知道这事情不可能有改变的余地,黄榜也贴了,和穹栌也立了协议,但是韩梦川就是要闹要吵,他不想干坐着,什么也做不了,这样他会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疯掉的。
“四哥,你不要这样。你就算去见了皇上也改变不了什么的。再说,你没有经过传召就私自回来,这可是大罪呀!”所有人都劝不了四哥,只有他最疼的冰雅出马了。
“我怕什么,大不了就不当什么将军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嫁给那个什么二王子。”身为武将,他同样戎马出生的二王子尹浩然是略有耳闻的。传说他那个人狂妄骄傲,冷酷无情。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上他的宝贝妹妹。
“四哥,我问你,你驻守西疆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保我龙腾西方的安全,防止金陵的进犯。”
“而我此次去和亲的目的也是一样,为得是我龙腾能和穹栌的能够和平共处。我和四哥做的事是一样的,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小妹,作为龙腾的大将,龙腾的臣民我同意你的话。但是,现在抛开这些;仅仅作为你的兄长,作为你的亲人,我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不同意。我怎么可以看到自己的妹妹要这样白白被牺牲掉一生却无动于衷,什么事都不做呢?”
听到四哥的话,冰雅的泪水止不住掉下来。“四哥,我知道你疼我,不想看到我受苦,我也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为了这件事得罪皇上太后,与其做不必要的挣扎,倒不如祝福我能得到幸福,也许~~~也许二王子他是个不错的人,他会对我好的,不是吗?”
冰雅的话,梦川不得不同意,现在除了祝福她,祈求老天,让那个二王子好好对待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可怜的妹妹,她现在考虑的只是他的安危,家人的命运和龙腾的前途而不是她自己,但愿老天就算是冲这这份善良给她幸福。
四哥消停了之后,冰雅并没有轻松。接着就接到太后皇上和各宫娘娘的赏赐,又马不停蹄地赶去谢恩。然后,各个大臣也纷纷送来贺礼,韩派的大臣都带着惋惜,而潘派的大臣似乎都有些得意。同时宫里派来的麽麽也每天都来教授冰雅穹栌的礼仪和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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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冰雅支开小蝶,一个人正在花园中的亭子里享受难得一刻的悠闲,她暂时抛开最近那么多让她烦恼的事,品着龙井。
这时,有几个丫鬟从旁边的树丛里走过,叽叽咋咋的在说着些什么。
“你们昨天听到了吗?”一个声音道。
“什么,什么呀?”另两个感兴趣的声音道。
“老爷昨天喝酒喝得大醉,还跑到祠堂抱着夫人的牌位大哭呢!”
“有这种事情?”
“你们怎么都不知道呀!老爷是觉得对不起夫人,让小姐嫁到穹栌去。听说那个什么二王子是个很恐怖的人。”
“就是,小姐也太可怜了。我们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谁不知道我们小姐是龙腾的四大金钗之一呢。”
“要怪就要怪潘丞相和那个丽妃娘娘~~~~”
冰雅听到他们的谈话,瞬间心里非常难过。她不知道爹心中竟然这样痛苦。这些日子,爹为了怕她不开心,总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比她还要苦。不知道以后她离开了家,爹爹寂寞的时候有谁陪他说话,爹爹受了潘丞相气的时候有谁逗他开心,爹爹看书看的晚的时候还有谁提醒他早点睡~~~~
冰雅不知道,在她黯然神伤的时候,有一个人正默默地注视这她。这个人这么多年来已经把她的喜当作了自己的喜,把她的悲当作了自己的悲。此时,她的难过牵动了他的心,也灼痛了他的心。他多么希望她没有悲伤,只有欢笑。这个人正是独孤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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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冰雅起程去穹栌的日子。
冰雅一晚上没有睡,和爹爹促膝长谈,但是到了临走的时候才发现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尽。
冰雅泪眼朦胧地跪在韩凌萧面前,“爹,女儿不能承欢膝下是女儿的不孝,请受女儿三拜。”
“冰儿,你这是做什么呀,快快起来呀。”
“不,爹。女儿心中有愧,为了女儿的事情这些天爹心中也不好受。十六年养育之恩,女儿无以回报。”说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爹,女儿不在,还请爹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乖女儿,”韩凌萧忙把冰雅拉起来,“你也要好生照顾自己呀。这封信你收着,在穹栌如果遇到什么紧急难办的事就拿出来看。”
“知道了,爹。这是冰雅去广灵寺求的平安符,冰雅帮爹带上”
韩丞相看着已经哭得不象话的小蝶,和依然没有表情的独孤辰云,说道,“到了外面要好好照顾小姐,不要让小姐受了委屈。”
“知道了。”只听到辰云冷冷的声音,而小蝶泣不成声,只能用力点点头。
“爹,我——”就在这是,一个既非常不识相,又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了。“公主,时辰到了,该起程了。”
这声音的主人,负责护送冰雅的张公公接收到了在场所有愤恨的目光,(本来嘛,人家一家正伤心的话别,你添个什么乱呀!)也是敢怒不敢言。
“爹,千万要珍重呀。女儿——走了。”
“冰儿也要珍重呀!”
冰雅一步步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想把父亲的音容笑貌给深刻在心中。这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意味,有不舍,有伤心,有关切,甚至,还有诀别。这一瞬,让韩凌萧想起了妻子去世时,那最后的温柔的注视,小蓉,你可知道冰雅的眼睛有多象你吗?
看到车队渐渐远去,韩凌萧觉得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也随女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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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傍晚十分,还没有从悲伤中恢复过来的韩凌萧看着一桌子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冰雅的离开,让屋子中似乎失去了生气。纵然有众多的丫鬟,仆人,他仍然觉得冷清。
韩凌萧随便吃了几口,觉得菜好象有点淡,更加没有胃口了。
管家周伯看不过去,“老爷,你多少再吃一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了的。”
“唉,我怎么吃得下呀。来周福,陪我喝一杯吧。”
“好的,老爷。”周管家帮他斟上酒,韩凌萧一口饮尽一杯,恩?怎么这个味道?
“周福,这酒?”
“老爷,这酒是水果酒。小姐走的时候说,老爷喝烈酒对身体不好,她研究出的这种水果酒对身体有好处。老爷,这味道如何?”
“恩,好,有淡淡的清香和甜味。来,你也来尝尝。”
喝着酒的周管家打开了话匣子。“老爷,小姐可真是个贴心的孩子呀。她知道你的口味太咸,特意对厨房的小李说不能多放盐;又跟我说晚上你看书看的晚的时候要提醒你休息。昨天晚上还特意对我嘱咐要照顾好老爷”
“对呀,”一旁的一个丫鬟小莲说,“上次,小姐还要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常回家陪陪老爷。”
“还有,”平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小菊也开口了,“平时小姐对我们一点架子都没有,这次她离开,还来和我们下人道别,真是难得呀!”
韩凌萧听了他们的话,顿时又老泪纵横,不知该说什么。突然又听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