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与勇敢的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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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勇敢的网民-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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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主席是反富的,他推翻地主、富农,建立社会新秩序。成为穷人的领袖,也就是无产阶级的领袖。他把富人骂了一通,比做狗屎,还说〃粪土当年万户候〃。今天的新贵,要比富裕,其实稀有达到万户候的。
  北岛有一首诗,叫《寓言》,是对贫富悬殊的现代社会的穿刺,有这样的话,在一些无赖和流氓的意识里,
〃他活在狗的眼睛中
看到全世界的饿
和一个人的富足〃
  最知名的,当然是人间的最善良的劝言者和同情者杜甫了,他那句:
〃朱门洒肉臭,
路有冻死骨〃
  已响过了千年的天空。
  曹雪芹大名鼎鼎了,他有没有对于人间贫富有何看法呢?他是这样看的:
〃富贵又如何?襁褓之间父母违。
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
  〃富贵又如何?襁褓之间父母违〃写湘云生于封建侯门富贵之家。所谓〃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指的就是她家。但这又能怎么样?湘云在婴儿时期〃襁褓之间〃父母便去世了。虽然富贵而无人关心,从小没得过温暖。〃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第三句〃展眼吊斜辉〃说的是转眼之间,只有湘云一人独自面对落日感伤了。〃湘江水逝楚云飞〃点出了〃湘云〃二字。湘江在湖南,地属古代的楚国,故有楚云之称。湘江流逝,楚云飞散,隐喻史家衰败以及湘云夫妇生活的短暂,用的是楚怀王梦见巫山神女与之欢会的典故。
  这虽然是小说中人物,但也是曹雪芹的一番伤叹!
  明代的冯梦龙,有句言:
〃富贵本无根,
尽从勤里得。〃
  不过今日看来,梦龙兄真是个曰夫子。打葫乱说也!我倒想起〃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有名的关汉卿,有一段怨天尤人的段子,在《滚绣球》里面,倒挺合现代情况。那歌词是: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写《沧浪诗话》的南宋严羽,也不把〃富贵〃二字放在眼里。他说,男儿汉大丈夫,为的是功名道德和节气。这真是一个高尚的人,如毛主席讲过的那话。严羽的原话是:
  〃丈夫儿、富贵等浮云,看名节。〃
  抗金英雄诗人兼省军级干部(相当于哦)辛弃疾,,说富贵是危险的,不要太贪心了。再多也没用。
〃千年田换八百主,
一人口插几张匙?
富贵是危机。〃
  这也是个高尚的人,喜欢诗书,说〃富贵他年,也应无味。二客东南名胜,万卷诗书事业。〃有此为证。
  这苏东坡同志就来得更直接了,他干脆说:
  〃富贵非吾志。〃
  连钱都不想赚了。他倒底想干什么呢?这人官也当得大,相当于中国作协主席、文化部部长、国家办公厅秘书长、中宣部部长的,什么都做过了。也没想搞点儿什么顺手交易。倒也奇怪。
  黄庭坚是个致富的反对派,他把富足看成似一场梦境。他反对竞争。劝人不要搞竞争:
〃功名富贵两蜗角,险阻艰难一酒杯。
百体观来身是幻,万夫争处首先回。〃
  按照北宋程颢诗人的要求,那今天的男儿都是狗熊了。因为他们有了钱,又包二奶又嫖娼。一不过瘾,还要飞抵泰国,期压泰国女人民。程颢说:
  〃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
  至于司空图同志,他是唐代诗人。他真是奇了。是个形而上学者,唯心主义者。把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真正的拥有是人精神的拥有,真正的富贵是人精神的富贵。而不是你有多少钱。〃他原话是:
  〃神存富贵,始轻黄金。〃
  我们现在比较流行暴发户。对号入座者看来,不气得吐血。他还有说得更绝的,〃百岁如流,富贵冷灰。〃
  李白老前辈,名言就太多了,什么
〃功名富贵若常在,
汉水亦应西北流。〃
  又什么
〃屈平辞赋悬日月,
楚王台榭空山丘。〃
  又什么
〃人生得意须尽欢
千金散去还复还。〃
  这倒蛮〃刺激消费〃的。
  杜甫言:
  〃富贵于我如浮云。〃
  又言
〃父母愍我曾富贵,嫁与西舍金王孙。
念此翻覆复何道,百年盛衰谁能保?〃
  哎!人间哪有什么稳定呀!三十年河东,再三十年,连大河都改在西边去了。古代那相对保守稳定的社去机制里,常言富不过三代。我看今天,富不过三月矣。能坚持三年的,算他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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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燕晓东
感谢作者燕晓东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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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富辞(二)

  比李白大三十来岁的唐朝诗人王梵志,是个用俗语口话写诗的。他有首诗把我笑得在地上打滚儿。他是这样写的:
吾富有钱时,妇儿看我好。
吾若脱衣裳,与吾叠袍袄。
吾出经求去,送吾即上道。
将钱入舍来,见吾满面笑。
绕吾白鸽旋,恰似鹦鹉鸟。
邂逅暂时贫,看吾即貌哨。
人有七贫时,七富还相报。
图财不顾人,且看来时道。
  这不是写的我老婆嘛这!人间事相近,时己隔千年呀!我有钱的时候,我老婆也是这样,没钱的时候,一样张致!这天地,也就这般光景哟。
  汉代诗人赵壹,简直像生活在今天,而不是遥远的汉代。目睹了钱权本位的社会风景。只要你有钱或权,那什么都有啦:本事呀能力呀功名呀发言权呀等等,总之什么都有了。连〃才气志向〃这玩艺儿都有出来了。
〃顺风激靡草,
富贵者称贤。
文籍虽满腹,
不如一囊钱。〃
  这不是么。就算你是流氓野兽,有了钱就可以改变这个现实。你是〃社会贤达〃呀!十大杰出青年,或十大杰出老年呀!
  孟子曾高声叹曰
  〃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
  这话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穿透力?数千年斗转星移、时空移位。它竟还挂在人民的口上!(虽然语文课本里并没有选)。
  孟老师还说:
  〃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这更是响彻云霄呀!不过,孟老师不知,后代们都造反了。
  孟知识分子还说:
  〃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弃於孔子者也。〃
  这是说〃扶贫款〃还是不要劫持在县里的意思!
  孟盲流(孟子同志既没正式单位也没正式职称,还东游西逛的)说:
  〃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人。而不足以解忧。〃
  那个写《围炉夜话》的同志,也说了些颇动听的话,也摘几句来:
  〃人生耐贫贱易,耐富贵难。〃
  〃家之富厚者,积田产以遗子孙,子孙未必能保。〃
  〃山水是文章化境。烟云乃富贵幻形。〃
  〃富不肯读书,贵不肯积德。〃
  〃富家惯习骄奢,最难教子。寒士欲谋生活,还是读书。〃
  我们的宗教领袖老子,对人间穷人富人,也说了些话,有道是: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这〃咎〃字,就是〃危险、险恶、坏处〃的意思了。哎!比如胡长清、陈希同还有小同等等,现在还没倒的,就不点名了。你别那么骄横,不就可以多保两年没事嘛!?
  领袖还说: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知足者富。
强行者有志。
  这个搞得很〃哲学〃。可我们的哲学早堕落成了要饭的。没啥人听哲学了,大家都在听〃同志们冲啊杀啊!奔向致富的山头!〃之军号!
  领袖还教导后人我们:
  〃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这是说的方法。怎样致富呢?偷鸡摸狗贬毒卖人?诈骗银行诈骗民众?搞批文搞垄断?总得有个方法。当然,得摸石过河,尽管胆子可以大一点。别让人抓住了,方为成功。要落了水,没人拉你起来。受〃公正〃的法律制裁吧。
  老同志还说: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这个〃弥〃字,就是〃很,非常〃的意思。当然,这是说的古代社会。很远了,春秋年月去了。现在我们当然没什么〃忌讳〃了。想说什么你就说吧。新社会了嘛。我也不知道。
  不食人间烟火的庄子大师,其实也说人间贫富事儿。你看他说:
  〃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日夜相代乎前。〃
  这是说,每一个时辰都在发生变化,富贵的,可能正在破产,贫穷的可能正在腾达。这也说得很哲学。简直是〃暴发户〃的哲学基础,当然,也是〃暴落户〃——一夜变穷光蛋,的哲学基础。
  老同志又说:
  〃不仁之人,决性命之情而饕贵富。〃
  老子也挺熟悉今天的情况的。他怎么知道,不要脸,不要命。一门心思向前进,混整钱。方法嘛,可以不问。杀人越货也不要紧。只要没抓住你。当然你偶尔被抓了个正着。那活该你倒楣。
  老同志又说:
  〃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
  真是洞悉人间情的大师也。如此明查秋毫,要换在今天,完全可以在火车站周围开个面馆,专业抢人!或者到莱市场去摸包!
  老同志还在他那篇著名的《逍遥游》里惊呼了一声
  〃无耻者富。〃
  这我就不好说了。
  文明祖先孔子,现在该站出来说说话了,列位〃领导〃们都发了言。他这个〃中国文明协会的主席〃,也还是说两句吧: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者成名?
  什么?恶者成名?那赵x详、李x狗、王x猫这一大帮成名成器的不都成了恶人了么?照你这么说来?
  孔圣又说
  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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