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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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十讲-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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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高拱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打倒张居正的时机了。

    因为,张居正经过这件事之后,已经意识到高拱处处针对自己,而且已经准备采取行动,于是更加提高警惕,同时也在谋划着一场大的“倒高”计划。

    后发制人的决胜局张居正的隐忍和潜伏,为他的最终胜利奠定了基础。等到时机成熟,张居正看准了高拱和冯保之间的矛盾斗争,他权衡利弊,机智地站在了冯保一边,虽说是后发制人,却仍然取得了决胜局的胜利。

    在这件事情之后,内阁表面上暂时平静了一阵子。到了隆庆六年(公元1572年)的五月,上文说到的第二件事情发生了——明穆宗驾崩,明神宗即位。于是,另一场更大的政治风暴席卷了整个明朝『政府』!

    就在隆庆六年的四月,内阁的人员发生了变化:高拱推荐前礼部尚书高仪入阁,是为文华殿大学士,内阁于是就由张居正和高拱二人分权,变成了张居正一派,高拱、高仪一派。

    这件事情没有引起什么政治上的波动。可是到了五月,穆宗在上朝的时候突然中风,竟然就这样撒手而去了。在穆宗去世之前,他召来了高拱、张居正和高仪,当着皇后、皇贵妃和皇太子的面,由太监冯保在乾清宫宣读了自己的遗诏:“朕嗣统方六年,如今病重,行将不起,有负先帝付托。太子还小,一切付托卿等。要辅助嗣皇,遵守祖制,才是对于国家的大功。”

    在这个遗诏里,“太子”就是穆宗和李氏,也就是后来的孝定皇后生的朱翊钧、历史上的明神宗。翊钧是一位聪明的皇子,深得穆宗的喜爱,因此他被立为皇帝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穆宗死得太早了,翊钧即位的时候,还是个十岁的小孩。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出现了后来张居正辅佐神宗的佳话。

    然而,眼前的事情却是:如何辅佐这个年幼的君主呢?英明智慧如高拱者,在退出乾清宫回到内阁之后,仍然不免号啕大哭:“十岁的太子,怎样治天下啊!”

    不仅如此,张居正和高拱心中都明白,穆宗刚死,神宗新立,正是自己大展宏图、消灭异己和扩张权力的大好时机,此时如果不做好战斗准备,就很容易败于对手的政治阴谋之下。

    可是,后来的历史说明,高拱接下来的失败,不完全是张居正一个人的力量,另外一个人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个人就是太监冯保。

    冯保是个三朝老太监,早在明世宗时,他就已经当上了司礼秉笔太监。在明朝的制度中,司礼秉笔太监的职权是“掌章奏文书,照阁票批硃”。大家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个职位,有了这种权力,冯保就可以对内阁票拟的谕旨,用朱笔进行最后的判定。

    如果说内阁大学士是皇帝的秘书,那么司礼秉笔太监就是皇帝的机要秘书。司礼秉笔太监的权力虽大,但是却还没有达到太监的权力顶峰,真正做到最高的是专门负责“掌理内外章奏及御前勘合”的司礼掌印太监。因此,一直以来,冯保就想坐上这个位置。然而,他却遇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反对者,这个反对者就是高拱。

    在高拱的一再反对下,冯保始终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因此这两人之间就结下了很深的仇怨。

    有人会问:为什么高拱要阻拦冯保坐上司礼掌印太监的位置呢?其实,不管谁坐上这个位置,高拱都不会满意的。什么意思?原来,高拱根本就是在反对明朝的制度设计本身。让他不满意的是,在内阁之外,还有一个会参与政治决策的机构——无论是司礼掌印太监,还是司礼秉笔太监,都可以利用掌理奏章的机会干预实际政治,这就无异于给内阁增加了一些权力争夺者。

    在这样的制度安排下,作为首辅的高拱自然就不会满意了。他对冯保的不满,其实只是他对明朝制度不满的一个折『射』。

    本来,如果明穆宗晚点儿死,高拱和冯保的矛盾也是可以晚点儿爆发的。原因在于,这两人的矛盾无论怎样尖锐,也不会上升到直接的政治斗争,而只是在一些具体行政事务中出现摩擦。可是,明穆宗一死,冯保就觉得是到了夺取司礼掌印太监大权的时候。

    其实,早就在明穆宗即位,也就是明世宗去世时,他就想实现这个夙愿,只是那一次由于高拱的阻拦没有成功。这次他决心抓住机会,不仅坐上司礼掌印太监的位置,而且除掉自己的大敌高拱。

    在明穆宗去世的隆庆六年六月初十一直到十六日,这几天的时间里,明朝的最高政治中心出现了一次大的政治斗争。斗争的双方分别是冯保和高拱,冯保的背后是皇后、皇贵妃以及只有十岁的神宗,而高拱的背后则是六科的给事中和十三道的监察御史。在斗争的最初,高拱是自信满满的,他相信自己的政治斗争经验,也相信自己的战友,尤其是内阁中的其他大学士。然而,他错误地估计了张居正的心思。

    在他看来,这位曾经和自己一起做过明穆宗的讲官,一起辅佐明穆宗的老“同志”,是肯定会在关键时刻站在自己这边的。可是,后来的历史证明,他想错了。

    战斗是从一个“中旨”打响的。中旨是什么?其实就是皇帝的手谕。由于中旨的内容大多是超出正式制度规定之外的“皇帝法令”,因此它就很遭内阁大臣的厌恨。

    尽管内阁大臣很讨厌中旨,可是在神宗刚即位时,他就下发了一个中旨。这个中旨的内容几乎把高拱的鼻子给气歪了,因为明神宗在中旨里引用了明穆宗的遗诏,让冯保当上了司礼掌印太监。

    看到这个新法令,高拱气急败坏,于是就对传旨的太监声『色』俱厉地说:“中旨是谁的旨意?皇上的年龄还小得很呢!一切都是你们做的,迟早要把你们赶出去。”

    传旨的太监哪见过这般凶狠的首辅,吓得赶紧回去报告冯保。冯保听见消息后,觉得又气又惊:“高拱你又要阻拦我!竟然连皇上的中旨也不放在眼里了!”于是,他就急忙跑到皇后和皇贵妃那里去告状,说高拱根本就是不想辅佐皇上,甚至想取而代之。

    他故意将高拱在穆宗逝世那天说的那句“十岁的孩子,怎样做皇帝啊”曲解,以此来争取皇后、皇贵妃以及明神宗的支持。很快,皇族听信了他的话,定下了贬斥高拱的计划。

    高拱这边也没有闲着!他知道自己那样生气之后,冯保肯定有所行动。因此,不如先下手为强!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采取上疏弹劾的办法。

    第一轮弹劾由十三道御史刘良弼等人负责,第二轮则由礼科都给事中陆树德和吏部都给事中雒(音同“洛”)遵牵头,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冯保身上。这些弹劾中,陆树德的上疏最具攻击力:“先帝甫崩,忽传冯保掌司礼监。果先帝意,何不传示数日前,乃在弥留后?果陛下意,则哀痛方深,万几未御,何暇念中官?”

    多么绝妙的逻辑推理呀!几句话,既表达了中旨是冯保所做的矫诏的意思,也没有将罪责归在神宗身上。于是,应该受到处罚的就只有冯保了。

    无数道奏疏一齐向冯保发出了猛烈的进攻。高拱心想,这下整不倒冯保才怪,因为奏疏上去之后,按照规矩皇帝就要发交内阁拟旨处理。只要皇帝这样做,冯保的命运就落在了自己掌握之中。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轻飘飘了!

    然而,在高拱的心中,也不是没有担心。虽然前面我们说过,高拱自信内阁的同僚会站在他这边。可是,后来事态的发展,却让他有些顾虑起来。

    就在他开始炮轰冯保的时候,两位内阁同僚却都病了。最开始是高仪,这家伙在没有来上任之前就说自己病了来不了,好说歹说把他弄进内阁之后,他果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接着,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张居正也病了。

    他又是怎么回事呢?据说,在神宗即位以后,他就奉诏到大峪岭视察穆宗的葬地,为穆宗准备丧事。谁知,天气太热,张居正在办完事回来后就中了暑热。

    就在高拱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张居正请了病假,一直没有出现在内阁大院里。这明显是故意在避祸,也可以说是坐山观虎斗。这些高拱也逐渐意识到了,可是事到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人继续斗争下去了!

    到了六月十六日,这场政治斗争的结果终于要见分晓了。那天天还没亮,神宗就召集大臣到会极门。高拱自然去了,他坚信这是自己打倒冯保的一次早朝。张居正仍然在“生病”,所以没有去。

    到了朝上,高拱突然看见明神宗的身旁赫然立着一人,那就是自己梦寐以求要赶跑的冯保。就这一瞬间,高拱知道自己败了。他终于明白,『政府』的力量没有斗过皇族的力量,因为『政府』只是皇族的『政府』。很快,冯保宣读了皇后、皇贵妃和神宗的谕旨:“告尔内阁、五府、六部诸臣:大行皇帝宾天先一日,召内阁三臣御榻前,同我母子三人,亲受遗嘱曰:‘东宫年少,赖尔辅导。’大学士拱揽权擅政,夺威福自专,通不许皇帝主管,我母子日夕惊惧。便令回籍闲住,不许停留。尔等大臣受国厚恩,如何阿附权臣,蔑视幼主!自今宜洗涤忠报,有蹈往辙,典刑处之。”(《明史纪事本末》,中华书局出版社)这个谕旨彻底击垮了高拱,这位首辅再次面临着被罢官的命运。那么,张居正呢?很显然,这样一来,他就成了先帝的两个顾命大臣之一,而且在内阁中资格最老,内阁终于成了张居正的天下。他的宰辅梦终于圆了!

    经过无数的风浪,张居正成了明穆宗时期内阁混斗的最后胜利者。其实,他对于六月十六日的大政变,绝非没有消息。他的“生病”,只是他政治策略的运用。

    他知道,如果这时自己不避开,无论高拱和冯保谁输谁赢,都会得罪其中的一方。因此,英明的办法是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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