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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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鬼故事-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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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凶伏法,李化千恩万谢,回到家中,其时已是黄昏,李老爷正与妻子床上叙话,忽然间房门推开,闯进来一名小孩,年约七八岁,开口说话“阿翁,干吗走那么快,也不等等我。我都快追不上啦。”
  李化满心疑惑:这小孩子是谁?为什么追我?
  正要开口询问,那小孩身形一闪,恍如烟雾,飘飘渺渺爬上床头,李化大骇,忙用力一推,将他推落地面,却是落地无声。
  那小孩笑道:“阿翁,干嘛推我?”
  李化吓得脸色铁青,拉着妻子撒腿往外就跑,那小孩亦步亦趋在后尾随,口中依依呀呀,“阿父,阿母”不停乱叫。
  李化跑到小妾房间,慌慌张张锁死房门,刚喘过一口气来,忽然间眼前一花,那小孩不知何时,已跪倒在膝前。
  事已至此,李化强自镇定,问道:“喂,那小孩,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孩笑道:“阿翁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在下苏州人,本姓詹,六岁那年父母双亡,哥嫂不能相容,无奈下寄居外婆家。有一次外出玩耍,被独眼僧施展妖术,迷杀在桑树下,我死后,鬼魂为恶僧驱使,干了许多伤天害理勾当,沉冤九泉,不得超生。幸亏阿翁杀死恶僧,替我昭雪,如不嫌弃,情愿给您做儿子报答恩情。”
  李化犹豫道:“人鬼殊途,何能相依?”
  小孩道:“这一点阿翁不用担心,我很容易伺候,只需给一间小屋,一床棉被,每天浇上一杯冷粥,其他的都不用麻烦。”
  李化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留你住下,只是有一点务须记牢:安分守己,不许害人。”
  小孩一口答允,从此后便在李府安家,早起晚睡,出入各屋,如同李化亲生儿子一般。
  这一天小孩来到李老爷小妾房中,只见她哭哭啼啼,正在悼念儿子,于是问道:“珠儿死去多久了?”
  小妾道:“七天。”
  小孩沉吟道:“天气严寒,尸体应该不会腐烂,可以派人开棺验尸,如果珠儿肉身没有损坏,我还可以借尸还魂。”
  李化闻言大喜,迅速动员手下扒开坟墓,打开棺材盖一看,珠儿尸体栩栩如生。
  小孩说道:“阿翁,我要还阳了。”话刚说完,只听得嗖地一声,转眼便消失不见。
  李化暗暗称奇,派人将珠儿尸体抬回家中,过得片刻,“珠儿”从床上醒转,口中叫道:“水,快拿水给我。”
  喝完一碗水,“珠儿”出了一身汗,尔后便能下地行走。李化见儿子死而复活,喜不自禁,更让人欣慰的是,“珠儿”还阳后,变得聪明伶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
  这一天晚上,“珠儿”上床睡觉,闭目后便即无声无息,任凭家人如何叫唤,就是不见反应,直到第二天方才醒转。
  李化惊疑不定,问道:“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珠儿”道:“阿爹不用挂念,我昨晚之所以毫无知觉,那是去了阴间,跟一位老朋友叙旧。这位朋友名叫哥子,是我昔年跟随妖僧时认识的同伴,眼下在地府给姜员外作义子,生活无忧。昨夜他邀孩儿玩耍,刚刚才用白鼻子黄马送我回来。”
  李化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珠儿并非珠儿,却是詹少年,问道:“你既然去了阴间,有没有见到珠儿?”
  詹少年道:“见到了,珠儿已经转世投胎,他与阿爹没有父子缘分,之所以投身李府,不过是替金陵严子方追讨一百吊铜钱债务罢了。”
  李化默然不语,寻思“昔年我去金陵做买卖,确实欠了严子方一百吊铜钱没还,只不过此事十分隐秘,不想詹少年居然知道,看来他说的没错,珠儿与我确实无缘。”
  李妻问道:“孩子,你见到惠姐没有?”
  少年道:“不知道,有机会再替你打听。”
  过了两三天,少年对李妻道:“惠姐在阴间很好,嫁给楚江王小公子为妻,衣食华贵,光伺候她的仆人婢女就有上百人。”
  李妻问“她为什么不回娘家看看?”
  少年道:“凡人死后,便跟父母没有关系,生前的事情也不大记得,必须反复提起,她才会有印象。昨天我托姜员外帮忙,总算见到了惠姐,她请我坐在珊瑚床上,我说‘父母很思念她。’,惠姐却满脸迷惘,昏昏欲睡,我又说‘姐姐活着时,喜欢绣并蒂花,有一次剪刀刺破手指,血液滴在锦绣上,姐姐心灵手巧,顺着血滴,趁势绣了一朵红云,至今母亲还将它挂在床头,每当看见刺绣,便想起姐姐。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姐姐经我提醒,这才记起昔日往事,凄然道:‘小弟,你回去告诉娘亲,待我禀明相公,便回府邸探望她老人家。’”
  李妻问“惠儿什么时候回来?”
  少年道:“不知道。”
  过了几日,少年对李妻道:“姐姐回来了,随从很多,多备些饭菜。”说话间将桌椅搬到中堂,招待来宾,口中道:“姐姐先坐下休息,不要太悲伤。”李妻见他忙忙碌碌,但屋中空空荡荡,并无半个人影,不免十分奇怪,少年解释道:“人鬼有别,姐姐虽然就在附近,可惜你们却瞧不见。”
  又过一会,少年走出门外送客,焚纸祭酒,回来禀告:“随从车马已先行离去,姐姐问娘亲:以前她睡觉用的那套绿棉被,就是被烛火烫出洞孔的那一件,还在吗?”
  李妻道:“在。”忙打开箱子找了出来。
  少年道:“姐姐吩咐说:她累了,想回闺房歇息,命我将被子给她送过去,明天再来与娘亲叙旧。”
  李妻道:“惠儿的房间我一直给她留着,你快送被子去,快去。”
  小惠生前,与东邻赵家女儿是闺中密友,这一晚赵小姐睡梦中见到小惠前来,音容笑貌一如往昔,跟自己说“我已经化为鬼魂,从此与父母山河永隔,想借你身体一用,与家人见上一面,你别害怕。”
  第二天清晨,赵小姐正与母亲说话,忽然间倒地昏迷,过一会又慢慢醒转,对赵母道:“岁月催人老,小惠与婶婶分别才不过数年,不想婶婶已经满头白发了。”
  赵母莫名其妙,叫道:“女儿,你疯了吗?”
  赵小姐微笑不答,盈盈拜了两拜,转身出门而去,赵母心知有异,悄悄尾随在后,只见女儿一路疾行,很快就走进李府。
  一进大厅,赵小姐便抱住李妻大哭,李老太惊慌失措,半晌说不出话来,赵小姐道:“孩儿昨天回来,身体疲劳,没顾得上与母亲说话。女儿不孝,中途抛下父母,害你们日日思念,罪莫大焉。”
  李老太又惊又喜,颤声道:“你是惠儿?”
  赵小姐点了点头。
  李老太神色欣慰,笑道:“惠儿,听说你在下面荣华显贵,我很高兴。但你此刻已是冥王儿媳,以后要恪守妇道,知道么?”
  赵小姐道:“孩儿明白。母亲放心,相公待我很好,公婆也很疼爱,并不因女儿相貌丑陋而嫌弃。”小惠生前喜欢以手支颐,赵小姐说话时频频用手托着下巴,神情动作与小惠酷似。
  过了没多久,詹少年跑进来说“接姐姐的人到了。”
  赵小姐起身拜别,哭道:“孩儿走了。”话刚说完便昏倒在地,过了半晌方才苏醒。
  几个月后,李化忽染重病,求医问药都不管用,少年道:“这是恶鬼索命,阿爹没救了。有两个恶鬼坐在阿爹床头,一个拿着铁杖,一个拿着麻绳,怎么哀求都不肯走。”
  李老太哭着准备寿衣,到了黄昏,少年叫道:“闲杂人等回避一下,姐夫来看望阿爹了。”过了一会,少年抚掌大笑,李老太问他“你笑什么?”
  少年道:“我笑两名恶鬼,一听姐夫来了,吓得浑身颤抖,躲到床底做起了缩头乌龟。”
  李老太问“恶鬼呢,眼下在哪?”
  少年道:“被姐夫用铁链锁起,绑在马鞍上带走了,真是大快人心。娘亲不用再哭,阿爹很快就会康复。姐夫临别时说:他会乞求冥王,赐给阿爹阿母百年寿命。’”
  李老太闻言,转悲为喜,到了晚上,李化病情果然痊愈。
  往后的日子,少年专心读书,由于性格聪颖,十八岁就考进县学,仍然时不时说些阴间鬼事。邻里乡亲但凡被恶鬼缠绕生病,少年一一指出恶鬼位置,用火一烤,病情往往不治而愈。
  由于屡屡泄露天机,少年得到鬼神惩罚,身染恶疾,浑身青紫,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自此后收敛性情,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第六十七回 胡四姐
  尚生,泰山人,独居书斋。
  时当初秋,半夜寂静,银河高悬,明月在天,尚生徘徊花阴,遐想连篇。忽然间一名女子翻。墙而入,笑道:“秀才在沉思什么?”
  尚生睁眼观看,女子美若天仙,大喜,两人相拥上床,一番云雨,那女子自称姓胡,名三姐,问其来历,女子笑而不语,两人约定:今后时常见面。
  自此,女子夜夜光临,这一晚两人促膝灯下,尚生目不转睛瞧着女子,胡三姐笑道:“公子虎视眈眈瞧着贱妾,到底想干什么?”
  尚生道:“三姐美若红叶碧桃,真是百看不厌。”
  女子笑道:“贱妾蒲柳之姿,公子便如此亲睐,要是见到我四妹,还不知如何神魂颠倒呢。”
  尚生求道:“请姐姐帮忙,无论如何也要让我见上四小姐一面。”三姐答允了。
  第二天晚上,胡三姐果然带着妹妹前来,胡四姐年方十五,生得荷粉垂露,杏花润烟,嫣然含笑,媚丽欲绝。尚生狂喜,请姐妹二人坐下。三姐言笑晏晏,四姐却是俯首低头,默不作声,时不时用手拉扯衣角。坐了一会,三姐起身告辞,四姐欲与之同行,尚生急了,死死拽着她衣服不放,目视三姐,求道:“好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三姐笑道:“狂郎性急矣,妹妹还是留下来吧。”
  胡四姐默默不语,三姐微微一笑,自顾去了。屋中只剩下孤男寡女,两人解衣欢好,肢体交缠,互诉平生。
  四姐自称狐妖,尚生贪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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