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见谅。”
看来,他的主意就是既不掺和进这件事,也不同韩、黄二人闹毛。
韩若壁摊手苦笑道:“须知,我们能到‘放鸡岛’来,还是多亏了包总旗先前征用的一条船。要我们自己找船下海寻‘红毛鬼’,只怕是难比登天了。”
包器急切恳求道:“许老大,你就再想想办法吧。”
许老大面上一副歉然的神色,没再接口。
意思很明确,这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时,啃着冰镇西瓜的王直突然问道:“据你们得到的消息,你们所追之人,是如何与那个‘红毛鬼’接上头的?”
韩若壁心中一动,回道:“几日前,在电白港,有人瞧见他和那个‘红毛鬼’等一伙人在一起,然后又同乘一艘小船出海了。”
王直轻轻地‘哦’了一声,一边吃着西瓜,一边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这时,场面安静下来,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突然,只听见外面呼啦啦一阵响,黄芩、韩若壁都吃了一惊。
本来,包器无精打采地靠坐在椅子上,此时一跃而起,奔至门口,向外面张望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道:“不好,起风了!”
海上的风,不比内陆,不但来去突然,而且格外的强劲。这不,眨眼前还算得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刹时间箕星发威,厉风呼啸,挟带着水气的狂风把如银山般的滔天骇浪颠荡着抛至空中,万顷怒涛你追我赶,十余丈高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地拍在嶙峋的礁石上,吞吐出无数白沫,同时也发出撼人魂魄的巨大撞击声。
望着远处海面上激荡而起的滔天巨浪,包器喃喃道:“坏了坏了,这可怎么走啊。。。。。。”
王直当即接口道:“别想走了,这么猛的浪,再大的船也走不了。咱们‘放鸡岛’上虽然贫瘠,但有得是石屋,你们就在岛上留宿一夜,等明日风浪小些再做打算吧。”
许老大等四位当家也跟着极力挽留。
于是,黄芩、韩若壁被安排在一间摆有两张床榻的双人石屋内。
包器的住处与他们毗邻,是一间较小些的单人石屋。
刚入夜,风息了,浪也平了。
外面,星光灿灿;
屋内,烛光点点。
来此的事情未有定论,黄芩、韩若壁哪里睡得着?
二人都不愿闷在屋内,于是悄没声息地跑到海边,在一处礁石后寻了处角落坐下,互相商量起下一步该怎么办来。
黄芩道:“从那个小五哥的反应看来,‘五龙船’的人肯定是知道那个‘红毛鬼’的下落的。当然,也许他们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但至少有门路可寻。”
韩若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恼道:“你说的我岂能不知?可他们不愿领我们去找,我们能怎样?你也瞧见了,我符咒亮了,手段也施了,但他们就是不买账。”
抬头望了眼静静的星空,黄芩忽然幽幽道:“如果他们知道咱们要追的人是谁,恐怕就更加不买账了。说实话,就算给咱们找到那个‘红毛鬼’,仅凭你我二人之力,又能拿得下李自然吗?你能确定我们不是在送死?”
韩若壁佯作吃惊地看向黄芩,然后咧嘴一笑,道:“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你说如此丧气的话。”
黄芩苦笑道:“尽
管李自然先后被萧园主和我们所重创,但毕竟也意外地得到了你们道家的宝贝‘玄阙宝箓’。难道你就不怕他参透了其中的奥秘,并因此伤势告愈,法力更胜从前了?果真如此,我们两个联手恐怕也是白给。”轻笑了两声,他又道:“这样说来,找不到‘红毛鬼’,是福是祸还说不清呢。”
韩若壁眉毛轻皱,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尝没想过。只不过,‘玄阙宝箓’放在李自然身上越久,后果就会越严重,所以只有尽早找到他,夺回‘玄阙宝箓’才是正理。当然,这是要冒一些风险的,但当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黄芩淡淡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此前,我见过太多像李自然这样投身豪门权贵的江湖人。虽然他们模样各异,性情不同,武功有强有弱,江湖地位也各有高低,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为了图财谋利不惜放弃尊严。这样的人,最是贪生怕死。所以,既然李自然还愿意继续南下,处理宁王交代给他的大事,而没有不管不顾赶紧找个隐秘之所躲起来疗伤,那么,照我估计,他的伤势即便没有痊愈,也绝不可能很重。因此,纵然你我二人联手,李自然依然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非常硬的骨头。”
见他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韩若壁心生不悦,板起脸,道:“你什么意思?”
黄芩沉声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费尽力气,把我从高邮借来,目标就是‘玄阙宝箓’。可眼下看来,无论你的目标是把‘玄阙宝箓’占为己有,还是不让它落入李自然之手,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玄阙宝箓’已然落入李自然之手了,也就是说,我们的任务其实已经失败了。”
停顿了一瞬,他又道:“此前,我并没有想到这些,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出于意气的干扰,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同高手争胜的好胜心,但这一路行来,我总算平静了不少,这才想明白了。”
韩若壁心头一颤,道:“你是说,你接受这个失败了?”
他的声音有些飘渺,有些陌生。
黄芩点头道:“就事论事,我当然接受这个失败。实际上,我们已经失败了,我们现在试图做的事,不过是盼望着能反败为胜而已。但是,老实说,我并不觉得对这件事继续紧追不舍是个好主意。”
韩若壁冷声道:“为何?”
黄芩道:“我们回过头重新来看这件事,首先,是王守仁得到了有关‘玄阙宝箓’的消息,担心它将要被送至南昌,落入妖道李自然的手里,于是请你出手阻止,而你又拖上了我,于是才有了这么一出。我问你,如果当日王守仁找你时,完全不曾提及有关‘三杀’财宝的事,却说明了李自然会离开南昌,亲自出来犬玄阙宝箓’,你还会不会淌这趟浑水?”
说这话时,黄芩的双目如同他头顶上天幕中最闪亮的两颗星子一般,盯着韩若壁瞧看,瞧得韩若壁的心里微微有些发虚。
仔细想了想,韩若壁道:“恐怕我不会答应。”
黄芩微微点了一下头道:“为何?”
韩若壁笑了笑,故作轻松道:“虽然我喜欢挑战,但仅仅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玄阙宝箓’,和李自然这样名满天下的高手搏命,实在是不值得。至于宁王能不能成事,说实话,干我屁事。你呢,你还会出手吗?”
黄芩满脸严肃道:“我本来就不愿淌这趟浑水,是你找我来的。”
言下之意,他答应帮忙,主要是因为韩若壁。
澄思寂虑了片刻,黄芩又道:“现下,‘玄阙宝箓’落入李自然手中,已是不争的事实。你千方百计想要从他手里把东西抢回来的心理,我也完全能够理解,毕竟,我们花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件事上,已经付出了许多,再想收手,难免心有不甘。但是,你不要忘了,你在‘三杀’的巢穴里得到了大量的财宝,足可弥补之前的付出,而且追根到底,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么,现在仍追着李自然不放,冒这么大的风险,究竟还值不值得?”
二人一路追踪李自然而来,已令得韩若壁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了,却没想到黄芩的心里居然埋着这许多想法,此刻被他突然反问过来,只觉嘴唇发干,喉咙发堵,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黄芩从容冷静道:“如果我是你,现下掉头就走,‘玄阙宝箓’的事失败就失败了。没有人可以永远成功,不会接受失败、输不起的人,就不配成功。有句话叫‘胜而不骄,败而不乱’,我们这么穷追不舍,和输不起的人有多少区别?恐怕,我们早已经乱了。”
韩若壁苦涩一笑,道:“很显然,你没有乱,乱的是我。”
黄芩道:“如果我们现在不放手,就是拿命在赌,可赌桌上只剩下一枚筹码了,那就是‘玄阙宝箓’。下决心去赌其实一点儿也不难,只是在此之前,是不是该想一想,这枚筹码真的值得吗?虽说在江湖上混,天天都是玩命,但你我都明白,同样是玩命,风险可大不相同。风险太高的赌桌,是不宜下大注的。”
韩若壁沉吟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收手回头?好啊,王守仁那里无所谓,老子就当放了他的鸽子,谅他也不能把老子怎样。实际上,那只老狐狸一定另有一套方案,专等万一我放了他的鸽子,或是没法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时备用的,不必我去担心。银子方面也不是问题,从‘三杀’那里,我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不虚此行。‘解剑园’就更不是问题了,多了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说不定萧兰轩还得谢谢我趁早抽手呢。至于李自然,‘玄阙宝箓’再神,也没法把他变成神仙吧?所以,无论他因此变得多厉害,说到底还是凡人一个,连昔年的佛母唐赛儿好大的神通,都被朝廷剿灭了,他又能掀得起多大的风浪?再者说,如果他真的有幸变成了神仙,那便白日飞升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看起来,他像是在帮黄芩说服自己,而且理由还挺充分。
转过脸,他一手作拳,一手作掌,拳掌用力相交一击,同时用力‘嘿’了声,又道:“但是,但是。。。。。。你让我我怎么甘心啊?!”
黄芩冷冷道:“与人搏命,算来算去,总归跳脱不出‘酒色财气’四字。你不甘心,显然不是被酒乱性,也不是为了财、色,所以只能是为了一口气。值得吗?”
韩若壁呆了呆,不服气地一挺脖子,跳了起来,强道:“你少来。在苗疆时,你一意孤行,要去找寻引发大旱的怪物那会儿,可根本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你说算不算是去搏命的?那时,你怎么不想这许多了?怎么不问自己值不值得了?你又为何要去?酒色财气,你算是哪一桩?你也不是被酒乱性,也无财可得,难道是为了熊姑娘?”
黄芩‘嗤’了一声,也站起身,道:“那显然也是为了气,正气。”
韩若壁‘呸’了声,道:“没看出来啊,黄捕头真是能言会道,原来,你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