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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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武器-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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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其中的一个。”

    “你们都是她的宝贝儿子,”凯瑟琳说。“她偏爱这些宝贝儿子。你听那雨声。”

    “雨下得很大。”

    “还有你是不是永远爱我?”

    “是的。”

    “就是下了雨也没有差别吗?”

    “没有。”

    “这很好。因为我怕雨。”

    “为什么呢,”我昏昏欲睡。外边雨潺潺下个不停。

    “我不知道,亲爱的。我一向是怕雨的。”

    “我喜欢雨。”“我喜欢在雨中散步。但是雨对于恋爱总是很不利的。”

    “我永远爱你。”

    “我爱你,不管下雨也好,下雪也好,冰雹也好——还有什么别的没有?”

    “我不知道。我看我想睡了。”

    “睡吧,亲爱的,不管怎么样,我总爱你。”

    “你并不当真怕雨吧?”

    “同你在一起就不怕了。”

    “你为什么怕雨呢?”

    “我不知道。”

    “告诉我。”

    “别叫我说。”

    “告诉我。”

    “不。”

    “告诉我。”

    “好吧。我怕雨,因为我有时看见自己在雨中死去。”

    “哪有这种事。”

    “还有,有时我看见你也在雨中死去。”

    “那倒是比较可能的。”

    “不,不可能,亲爱的。因为我能够叫你安全。我知道我能。但是没人能够救自己。”

    “请你别说吧。今天夜里我可不要你发苏格兰人的怪脾气,疯疯癫癫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长久了。”

    “不,可我本是苏格兰人,本是疯疯癫癫的。不过我不发作就是啦。这一切都是胡闹。”

    “对啦,都是胡闹。”

    “都是胡闹。只是胡闹。我并不怕雨。我并不怕雨。哦,哦,上帝啊,但愿我真的不害怕。”她哭了。我安慰她,她停止了哭泣。但是外边的雨还是漫漫地下着。

    

第一卷 第二十章

    有一天下午,我们到跑马场去。弗格逊也去,还有克罗威·罗吉斯,就是那个给炮弹雷管炸伤眼睛的青年。中饭后,姑娘们去打扮换衣服,克罗威和我则坐在他病房的床沿上,翻阅赛马报纸,研究各匹马过去的成绩和今天的预测。克罗威的头还扎着绷带,他本不关心赛马,只是因为闲来无事,才经常阅读赛马报纸,注意每匹马的进展变化。他说今天的马都不好,但是我们只有这些马可赌赛。老迈耶斯喜欢他,常常透『露』给他一些内部消息。迈耶斯每次看赛马,几乎每赌必胜,不过他不愿意把内部消息告诉人家,因为买那匹马票子的人一多,彩金就往下跌了。这里的赛马非常arw(〃;41;po〃; ark4); 腐败。各国因跑马犯规而被赛马场开除的骑师,在意大利仍旧在当。迈耶斯的情报相当好,但是我不喜欢请教他,因为有时候你问他,他常常不回答,你看得出他告诉你时,总显得很为难,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总觉得有义务告诉我们一些,特别是克罗威,他对他透『露』消息比较不太难过。克罗威的两只眼睛都受了伤,有一只是重伤,而迈耶斯自己眼睛也有『毛』病,所以他喜欢克罗威。迈耶斯赌什么马,从来不告诉他妻子。他妻子有时赢有时输,大多是输,话可唠唠叨叨个没完。

    我们四人赶一部敞篷马车到圣西罗去。那天天气很好,我们赶着马车穿过公园,沿着电车轨道出城,一到城外,路上全是尘土。城外有些别墅,围着铁栅,有花草蔓生的大花园、有流着水的沟渠和青翠的菜园,菜叶上积有尘土。我们越过平原,望得见农民的屋子、丰腴青翠的田地和农场的水沟,还有北边的高山峻岭。往跑马场赶的马车很多,守大门的人让我们进去,并不查验入场证,因为我们身穿军装。我们下了马车,买了节目表,穿过内场,跨过那铺得又平又厚的跑马道,来到停马的围场。大看台已经陈旧了,是用木头搭成的,卖马票处就设在看台底下,在马房边排成一长列。有一群士兵靠着内场的围栏边。围场上的人也相当多,在大看台后边的树木底下,有人拉着马绕着圈子走,让马活动活动。我们见到一些熟人,弄到两把椅子给弗格逊和凯瑟琳坐,观察那些马。

    马由马夫牵着走,一匹跟着一匹,马头垂下。有一匹紫黑『色』的马,克罗威发誓说那是染出来的颜『色』。我们仔细看了一下,觉得颜『色』可能是染上去的。这匹马在上鞍铃摇了以后,才给拉出来。我们看那马夫胳臂上的号数,对照节目表才知道这匹马叫做贾巴拉克,是一匹阉过的黑马。这一次竞赛的马,都是没有赢过一千里拉或更多的。凯瑟琳也说那匹马的颜『色』是假的。弗格逊说她没有把握。我则以为那马有点可疑。我们都同意购买这匹马的票子,一共凑了一百里拉。根据赌注打赌表,这匹马倘若跑赢的话,每里拉要付三十五里拉。克罗威走过去买马票,我们则看着骑师骑着马又绕了一个圈子,然后从树木底下走上跑道,慢慢地跑往起点。我们走上大看台去看赛马。圣西罗当年还没装上弹『性』起跑栅,那个主持起跑者先叫马排成一横行——在远远的跑道上这些马看起来很小——然后把长鞭啪的一挥,命令各匹马起跑。马跑过我们跟前时,那匹黑马竟然一马当先,到了转弯的地方,它撇下了其余的马,跑到远远的前方去了。我用望远镜往远处望去,看见黑马的骑师正在死命拉住它,但是马控制不住,等到拐弯转入最后决胜的那段跑道时,它抛下其余的马,有十五匹马马身长度的距离。黑马到了终点后还转了一个弯才停下来。“这太好了,”凯瑟琳说。“我们赢了三千多里拉啦。一定是匹好马。”“我只盼望他们付钱以前,马的颜『色』可别掉了,”克罗威说。“真是一匹可爱的马,”凯瑟琳说。“不晓得迈耶斯先生买了它的票没有。”“你买了那匹赢的马没有?”我大声问迈耶斯。他点点头。“我倒没有,” google_protectandrun(〃render_ads。js::google_render_ad〃; google_handleerror; google_render_ad);

    迈耶斯太太说。“孩子们,你们押的是哪匹马?”“贾巴拉克。”

    “真的?赌注是三十五对一啊!”

    “我们喜欢它的颜『色』。”

    “我不喜欢。我看它样子不大对头。人家叫我不要押它。”“它不会付多少钱的,”迈耶斯说。

    “牌价上明明写着三十五对一啊,”我说。

    “不会付多少钱的。快起赛的时候,”迈耶斯说,“有人押下了一大笔款子。”

    “谁?”

    “肯普顿和他那一帮人。你等着瞧吧。这匹马付不到二对一。”“那么我们得不到三千里拉了,”凯瑟琳说。“我可不喜欢这种作弊的赛马。”

    “我们可以得到二百里拉。”

    “那算不了什么。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还以为我们快要得到三千里拉哩。”

    “这样arw(〃'4v'pi〃; ark2); 腐败,惹人厌恶,”弗格逊说。

    “自然咯,”凯瑟琳说,“我们可不就是因为它形迹可疑才押它的。不过,我倒真想得到三千里拉呢。”

    “我们下去喝杯酒,看他们付多少钱,”克罗威说。我们到了人家张贴号码并摇铃付款的地方,在贾巴拉克名字后写着每十里拉可得十八个半里拉。这就是说,甚至不到二比一。

    我们走进大看台下的酒吧间,每人喝了一杯威士忌苏打。我们碰到两个认识的意大利人和副领事麦克亚当斯,他们跟着我们上去找女士们。意大利人彬彬有礼,麦克亚当斯和凯瑟琳谈话,我们则又下去押马。迈耶斯正站在派彩处1附近。

    “问他赌哪匹马,”我对克罗威说。

    “你赌哪匹马,迈耶斯先生?”克罗威问。迈耶斯拿出节目表来,用铅笔指指第五号。

    “我们也买它,行吗?”克罗威问。

    “尽管买。尽管买。可别告诉我妻子是我告诉你们的。”

    “喝杯酒吧?”我问。

    “不,谢谢。我从来不喝酒。”

    我们用一百里拉赌第五号马跑头马,又花一百里拉赌它跑二马,随后又是一人一杯威士忌苏打。我觉得很高兴,又结交了两个意大利人,他们每人陪我们喝了一杯酒后,我们就去找女士们。这两个意大利人也很彬彬有礼,跟先前那两个一模一样。过了一会儿,就没人坐得下来了。我把马票递给凯瑟琳。

    “买了哪匹马?”

    1 这种跑马赛,一般在每场截止购马票后,由场方把每匹马上的全部押金,扣去一定比例的手续费,再用计算器算出如果跑出名次后每张马票能分到多少,在派彩处公布。

    “我不知道。是迈耶斯先生选择的。”

    “你连马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你往节目表上去找吧。大概是第五号。”

    “你的信心真动人,”她说。第五号马果然赢了,但是付的钱很有限。迈耶斯先生很光火。“你得花二百里拉才能赢到二十里拉,”他说。“十里拉的马票得十二里拉。太不值得了。内人就输了二十里拉。”

    “我跟你下去走走,”凯瑟琳对我说。意大利人都站起身。我们走下大看台,往停马的围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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