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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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武器-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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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搬了出来。博内罗在车轮前挖泥土。我们一准备好,艾莫就开动车子。车轮直打转,枝条和泥土四下溅散。博内罗和我拚命推车,推到关节都快要折断了。车子还是不动。

    “把车子朝前朝后开开,巴托,”我说。

    他先开倒车,又开顺车。车轮只是越陷越深。分速器又碰到地面了,车轮又在挖开的窟窿里直打转。我直起身来。

    “拿根绳子来拖拖看吧,”我说。

    “那不见得有用处,中尉。你没法笔直地拖。”

    “我们只好试一试,”我说。“旁的办法都不能叫它动弹。”皮安尼和

    博内罗的车子只能够沿着窄路直直地往前开。我们用绳子绑好这两部车子,叫它们拖。车轮只是往旁边动,紧靠在车辙上。“没有用,”我喊道。“停手吧。”

    皮安尼和博内罗跳下他们的车子,走回来。艾莫也下了车。女郎们坐在四十码外路边的一堵石墙上。

    “你看怎么办,中尉?”博内罗问。

    “我们再挖一挖,再用枝条试它一次,”我说。我朝路的另一头望去。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他们领到这儿来的。太阳差不多从云后边出来了,上士的尸体躺在树篱边。

    “我们拿他的军装上衣和披肩来垫一垫,”我说。博内罗去拿了来。我砍树枝,艾莫和皮安尼挖掉车轮前和车轮间的泥土。我把披肩割成两半,铺在车轮底下,然后又垫些枝条在下面,让车轮不致打滑。我们准备好了,艾莫爬上车去开车。车轮转了又转,我们推了又推。结果一点效力都没有。“他妈的,”我说。“巴托,你车子上还有什么东西要拿没有?”艾莫拿了干酪、两瓶酒和他的披肩,跟博内罗一起上车。博内罗坐在驾驶盘后面,在检查上士军装的一只只口袋。

    “还是把军装丢掉吧,”我说。“巴托那两位处女怎么办?”“她们可以坐在车子的后部,”皮安尼说。“依我看,我们也是走不远的。”

    我打开救护车的后门。

    “来吧,”我说。“进去。”两位女郎爬了进去,坐在一个角落里。我们方才开枪的事,她们好像没有注意到。我回头望望来路。上士躺在那儿,只穿着一件肮脏的长袖内衣。我上了皮安尼的车子,我们又出发了。我们要越过一块农田。到了大路穿进农田的地方,我下车在前头走。我们要是能穿过这块田地,田地的那一边就有一条路。我们走不过去,田里的泥土太软太泥泞了,不能开车。最后车子完全困住了,车轮深深陷入烂泥中,一直陷到轮壳,我们只好丢下车子,步行往乌迪内进发。

    我们走上那条往后通到原来的公路的小道,我指给两个女孩子看。“到那边去吧,”我说。“会碰到人的。”她们望着我。我掏出皮夹子,给她们每人一张十里拉的钞票。“到那边去吧,”我指着说。“朋友!亲戚!”她们听不懂,只是紧紧地捏着钞票,开始往路的另一头走去。她们回过头来看看,仿佛怕我要把钱要回来似的。我看着她们由那条小道走去,把大围巾裹得紧紧的,恐惧地扭过头来望望我们。三位司机纵声大笑。“如果我也朝那方向走,你给我多少钱,中尉?”博内罗问。“要是敌人追上来的话,她们还是混在人群里好一点,”我说。“你给我两百里拉,我就向奥地利一直走回去,”博内罗说。“人家会把你的钱夺去的,”皮安尼说。

    “说不定战争停止了,”艾莫说。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太阳想冲出云层来。路旁边有桑树。从桑树间我望得见我们那两部大篷车陷在田野里。皮安尼也掉头去观看。

    “他们得先修一条路才能够把车子拖出来,”他说。

    “arw(〃;l0|jn〃; ark3); 基督啊,但愿我们有自行车,”博内罗说。

    “在美国有人骑自行车吗?”艾莫问。

    “从前有人骑的。”

    “在这儿,自行车可真了不起,”艾莫说。“这东西太好了。”“arw(〃;5c|7l〃; ark1); 基督啊,但愿我们有自行车,”博尼罗说。“我路走不来。”

    “那是枪声吗?”我问。我好像听见远方有『射』击声。

    “难说是不是,”艾莫说。他听着。

    “大概是吧,”我说。

    “我们首先看到的大概会是骑兵,”皮安尼说。

    “他们不见得有骑兵队吧。”

    “求求arw(〃#me!o9〃; ark0); 基督,但愿没有,”博内罗说。“千万别让天杀的骑兵把我一枪刺死。”

    “你倒是向那上士开了枪,中尉,”皮安尼说。我们走得很快。“是我打死他的,”博内罗说。“这次战争里我还没杀过人,我一辈子就想杀个上士。”

    “你是趁人家不动弹时打死他的,”皮安尼说。“你杀他的时候,人家可并不是在飞快地跑。”

    “没关系。这是件我终生不会忘记的快事。我杀了一个狗上士。”“将来忏悔时怎么说呢?”艾莫问。

    “我会说,祝福我,神父,我杀了一个上士。”他们都笑起来。“他是个无『政府』主义者,”皮安尼说。“他不上教堂的。”“皮安尼也是个无『政府』主义者,”博内罗说。

    “你们真是无『政府』主义者吗?”我问。

    “不是,中尉。我们是社会主义者。我们是伊摩拉1人。”“你没到过那地方吗?”

    “没有。”

    “arw(〃;l0|jn〃; ark3); 基督可以证明,那才是个好地方哪,中尉。战后你来好了,我给你看一些好东西。”

    “你们都是社会主义者吗?”

    “人人都是。”

    “那座城不错吧?”

    “好极了。你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座城市。”

    “你们怎么会成为社会主义者的?”

    “我们都是社会主义者。人人都是社会主义者。我们一向就是社会主义者。”“你来吧,中尉。我们也使你成为社会主义者。”

    道路在前头向左转弯,那儿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个苹果园,外面围着一堵石墙。路一上山,他们就停止说话了。我们一齐往前大步赶,努力争取时间。

    1 意大利语,意为“姐妹”。

    

第一卷 第三十章

    后来,我们走上一条通到河边的道路。路上一直到桥边为止,有一长列被遗弃的卡车和运货马车。一个人影也没有。河水高涨,桥的中部已炸断;桥上的石拱掉在河里,褐『色』的河水就在上边流过。我们沿着河岸走,找个可以渡河的地点。我知道前头有座铁路桥,我们也许可以打那儿过河。河边小径又湿又泥泞。我们看不到任何军队,只有遗弃下来的卡车和辎重。河岸上除了湿的枝条和泥泞的土地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人也没有。我们走到河岸边,终于看到了那座铁路桥。

    “一座多么美丽的桥啊,”艾莫说。那是一座普通的长铁桥,横跨在一道通常干涸的河床上。

    “我们赶快走过去吧,趁人家还没把它炸断,”我说。

    “没人来炸断它啊,”皮安尼说。“他们都arw(〃)nx3o〃; ark1); 走光了。”google_protectandrun(〃render_ads。js::google_render_ad〃; google_handleerror; google_render_ad);

    “桥上说不定埋有地雷,”博内罗说。“你先走,中尉。”“你听这无『政府』主义者讲出这种话来,”艾莫说。“叫他自己先走过去。”

    “还是我先走,”我说。“人家埋的地雷不会仅因为一个人而爆炸的。”

    “你瞧,”皮安尼说。“这才叫有脑筋。你为什么没脑筋呢,无『政府』主义者?”

    “我有脑筋的话就不会在这儿了,”博内罗说。

    “这话很有道理,中尉,”艾莫说。

    “有道理,”我说。我们现在贴近桥了。天上又堆满了乌云,下着小雨。

    那桥看起来又长又坚固。我们爬上铁路的路堤。

    “你们一个个分开来走,”我说,开始走过桥去。我细心察看枕木和铁轨,看有没有什么拉发线或者埋有炸『药』的痕迹,但是看不见。从枕木的空隙间,我看见底下的河水又混浊又湍急。打前头,越过湿淋淋的乡野,我看得见在雨中的乌迪内。过了桥,我回头观看。河上游还有一道桥。我正看着那桥时,有一部黄泥『色』的小汽车正在过桥。那座桥的两边很高,车一上桥就给遮住了。但是我还看得见司机的头,司机旁边坐着的那人的头,还有车后座上的那两个人的头。他们全戴着德军钢盔。随后车子下了桥,又给路上的树木和遗弃的车辆遮住了。我向正在过桥的艾莫和其他人招招手,叫他们过来。我爬下去,蹲在铁路路堤边。艾莫跟着我下来。“你看见那部车子吗?”我问。

    “没有。我们只在看着你。”

    “有一部德arw(〃ri08〃; ark1); 国军官座车在那边那道桥上开过。”

    “军官座车?”

    “是的。”

    “圣母马利亚啊。”

    其余的人都过来了,大家都蹲在路堤后边的烂泥里,望着铁轨那一边的桥、那一排树、明沟和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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