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可以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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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可以文集-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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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来例假,身体反应异乎寻常地强烈,女人左依娜有点奇怪,这股奇怪冲淡了她“不是滋味”的感受。下午三点钟,女人左依娜办完一笔十万元的存款业务,浑身软了下来,直不起腰,像被人抽断了筋骨,连手指头翻动一张钞票的力气都没有了。由银行至住处的路程,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钟,女人左依娜破天荒打了一回的士。她没有去市场买菜,也不能再用高跟鞋和一步裙的速度,去与高速公路上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抢那三十秒时间。她根本走不动了。

  女人左依娜一到家就把自己扔在床上。她想睡一觉。肚子开始疼了,有一双手在里缓缓地绞,少量温热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女人左依娜越来越觉得不像是来例假。她有点害怕了,她害怕这种不明不白的疼和血。于是她给平头前进挂了电话。我肚子疼,有血。女人左依娜带着哭腔。我在开会,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平头前进那头的会议气氛相当热烈。女人左依娜挂了电话,呜呜地哭,哭了一阵,她又给同事苏曼挂过去。苏曼离过婚,对人一贯是热心与你知心。

  你个傻女,流产你都不知道?快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连挺拔苏曼都紧张地嚷起来了,女人左依娜知道事情大了,脑海里“轰”地窜腾起一团火焰,瞬间烧成一片空白。

  医生开了一堆保胎药,女人左依娜捧在手里,觉得那是婴儿的尸体,她像个母亲一样悲痛欲绝。挺拔苏曼送女人左依娜回家后,嘱咐她千万别动,就躺着,等平头前进回来。她走后,女人左依娜的身体告诉她,一切无可挽回。只要她稍微挪动屁股,或者轻轻咳嗽,血就像虫子一样爬出来。女人左依娜不敢动,不敢哭,眼泪缓缓地流淌,枕头上湿了很大一片。天完全黑下来时,门铃响了,然后是钥匙转动。女人左依娜听见平头前进的脚步在厨房转了圈,然后向卧室这边走过来。

  怎么没做饭?这个时候睡什么觉?平头前进的疑问堵在门口。女人左依娜不吭声,眼里开始山洪爆发,泪水汹涌,身体在被子里颤抖。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平头前进把疑问带上来,坐在床边上。女人左依娜咬了半天嘴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哗啦啦一群鸽子从她的嘴里放飞出来。结婚两年,平头前进还没见过女人左依娜这种哭法,不敢想像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他有点惊慌。

  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平头前进这么翻来覆去地说,慢慢俯下身子,想抱女人左依娜,不知从哪里下手。

  别碰我……我在流血……孩子快没了。女人左依娜呜呜咽咽。平头前进一愣,把台灯拧到最亮,台灯下女人左依娜的眼睛发了酵一样浮肿,像已经开始发育了的乳房。眼睛能肿成这个样子,这真是个奇迹,平头前进完全被眼睛吸引住了,怔怔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跟我讲?半晌,平头前进胆颤心惊地问。

  我也不知道怀孕了,一点症状都没有。有了我也不敢告诉你,我怕,怕你又要我去医院做了。

  平头前进似乎停止了呼吸。

  没有关系,我们以后再要。别哭了,嗯?平头前进越温情就显得越生硬,他没料到温情捅动了马蜂窝。

  没有关系?以后再要?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不是撒尿,不是来例假,是我们的孩子!女人左依娜撑起上半身,突然怒不可竭,她的嘴像一条缺氧的鱼,绝望地一张一翕。

  你怎么到这个时候,仍没有女人味?“平头前进说。

  前进,你有没有良心,呜呜呜,去你妈的女人味!痛恨使女人左依娜扑向平头前进,她想将他撕咬。忽然,女人左依娜僵住了。她看见遥远的地方,大地正在崩裂,有一个城市,正在坍塌,沉陷,一团热血从她的下体逼出来,女人左依娜立即感觉她的身体无比轻松与舒畅,紧接着,她像一件被抽掉衣架的衣服,瘫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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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左依娜和平头冷战



  女人左依娜的那一次自然流产,就像大水冲洗过的泥土,她和平头前进的感情,裸露出荒凉的泥土,变成一片废墟。阳台上的盆景,已经只有枯枝,和悬而未落的枯叶,没有谁管它们。或者是被心底里的绝望压倒了,都没意识到,阳台上的盆景,曾经春意盎然。废墟上还活动着两具有生命的肉体,进入了淡然平和的状态。女人左依娜一如既往,上班、买菜做饭,甚至比以前更为卖力,餐桌上的菜肴也更为丰盛。同时,她开始有自己的朋友。她在努力改变一种局面。

  庄严的脚就是那四个轮子,因为他总是在他的白色本田车里。除非是车开不进的地方,否则他肯定不会轻易摆动他自信的八字步。他对车的依赖,就像瘸子离不了拐杖。一个不怎么走路的人,跳起舞来也是硬梆梆的。女人左依娜只和庄严跳过一次舞,她说,你应该多走路。于是庄严就约她去公园走路。如果是近处的公园,那就只限于晚上,并且是没有月亮的晚上,因为公园里随时可能碰到熟人。白天的话,庄严就会用四个轮子把他们的脚带到远一点的地方,在海边或者草地上走路。似乎真的只是为走路而走路。只有脚知道,他们走了多少路。

  这个时候女人左依娜已经离开了银行,丁蓉蓉和其他有办法的人抢占了编制,并且,自然流产后,只要一点钞票,她就头晕,并伴随有呕吐的恶心,就像一个对于油漆味过敏的人,点钞成了对她的巨大的精神折磨,她没有留恋,更多的只是厌倦。新工作是庄严联系的,在一个企来编一份内部刊物,时间上很松散,每个月只有几天算得上忙碌的时间。这给他们练习走路带来很大的方便。在某种程度上,左依娜感觉无形中释放了一股压抑的情绪,获得一种独立与解放。

  女人左依娜调换工作前,正和平头前进打冷战,冷战持续时间打破了历史纪录,已经整整两个礼拜,家里没开火,彼此不说话,并且都很小心地错开碰面机会。哪个野男人帮你联系的,翅膀硬了,可以飞了嘛。知道女人左依娜换工作的事后,平头前进阴阳怪气。哼,这就叫飞吗?还有飞得更远的时候。女人左依娜说得很轻。飞吧,飞远点不要回来。平头前进声音很硬。女人左依娜不吭声,心想,飞远了,就不会回来。

  今天去哪里练习走路?下午四点多钟,左依娜一上车,庄严就问。他总喜欢听从她的意见,尊从她的意愿,与平头前进截然相反。左依娜获得一种小小的满足,带着快乐的眼神,她只是笑着看了看庄严。但是,她看见庄严的眼睛,里面有种很饱满的东西,当她碰触到它,那东西猛然进入了她的身体,那股力量的冲击很大,刹那间涌向身体的每个角落,她立刻一阵头晕目眩。她闭上了眼睛,感觉躯体像水一样,融化,荡漾。女人左依娜很吃惊,她已经,干涩很久了,现在,这样简单,就已湿润。

  你怎么了?庄严声音好轻。他的手落在左依娜的头上,摩挲。她禁不住想用脸,去蹭那只手。脸只是这么想,那只手立刻感觉到了,它缓缓地,移到了她的脸上,有点贪婪地扩大抚摸的范围,还有抚摸的力量。手停在她的嘴唇上,食指在嘴唇四周徘徊,像一只寻找入口的兽。被食指抚弄的两瓣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开启,像一只蚌,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信任,还有渴求。食指还在逡巡,嘴忽然一张,迅速地咬住了食指,然后放开。庄严用被咬过的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左依娜咯咯咯地笑。庄严也不说话,缓缓地把车开到车少的公路上,停下来,默默地看着左依娜。左依娜低着头,脑海里一片混乱。风灌到耳朵里,像刀片刮过玻璃,无比尖锐,刺耳的声音把她搅得烦躁不安。但是很快,有一种东西,又迅速地把这些声音淹没,人像在绵软的沙滩里,被沙子摩挲着,渐渐的,搓热了皮肤。庄严的眼睛,是那一片汪洋大海,她渴望,投身里面。

  还是那只手,压在左依娜的手上。手背青筋突起,但他表现得想当轻柔。他仅仅是压在她上面,食指弯曲,在她上面,划着小面积的圈。她忽然翻了过来,手心朝上,手指与他互相交叉、套牢,手心和手心印在一起。他的手心在跳。她的手心在跳。他和她一动不动。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他说。嗯。她已经说不出话。我结婚八年了。她叫杜梅兰,比我大三天。很漂亮,比你漂亮。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他捏了一下她。她手指软软的,不做反抗。我和她经人介绍相识,三个月内,就闪电式的结婚了。你想知道原因,对不?原因很简单,一是我和她相爱,二是都到了结婚的年龄,三是身体也很需要了。她觉得,该把那美好的灵肉相交,保留在新婚之夜。我也是第一次。我们的确等到了那个晚上。很好。后来的日子就有些平淡。杜梅兰怀了四次孕,每次都自然流产,问医求药,无济于事,婚后第五年,杜梅兰再次怀孕,并且生下了我女儿。

  你女儿,在哪里?

  在老家湖北。她外婆带着。杜梅兰一直想出国,想疯了。去年借公派考察时机,留在了英国,在那边赤手空拳搏绿卡,说要为孩子创造良好的条件。

  她的想法很好。

  她向往国外的生活。我不想出去。矛盾。你呢?跟我说说你。他把她翻上来,他自己垫到下面。她有点红,是他压的。他心疼的揉了几圈。

  我是要离婚的。我想了很久了。我离只是因为我想离,并不是因为……

  知道。我知道的。他在她上面使点力,打断了她。她感动他的理解,点了点头。

  她又说了很多。天黑了。眼里亮了。夜鸟在巢里飞出来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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