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犯们高高矮矮,胖胖瘦瘦,一到大堂,就沸反盈天地闹开了:有高喊“冤枉”的,有痛哭流涕的,有哀求“陈青天明鉴”的,有你怨我骂的。。总之,没有一个承认自己犯了偷盗罪。
陈襄朝嫌疑犯们扫了一眼,和颜悦色地说道:“盗贼就在你们之中,为了不冤枉好人,我不得已委屈你们来县里走一遭。这儿附近有座庙,庙里有台大钟,这台钟非常神奇,善于明辨是非,识别好歹。谁做了坏事,一摸钟它就会发出敲击声;没有做坏事,任你怎么摸它,也不会发出声。谁是偷儿,你们只要到那里一摸就知。”说着,陈襄挥挥手,让差役押着嫌疑犯前往古庙。
到达大庙,陈襄让差役在大殿上的香炉里置好香,自己领着下属朝大钟三跪九拜,装出一副恭而敬之、虔诚求问的样子。祭祀完毕后,他又叫人用帷幕将大钟严严实实地裹护起来,好似一帧硕大的帷帐。
一切安排停当后,陈襄喝道:“好,现在你们依次进入帷幕摸钟。”一行嫌疑犯不敢怠慢,一个个鱼贯而入,又一个个鱼贯而出。“好,现在摊开手掌让我查验。”陈襄说。嫌疑犯们列着队,有秩序地从陈襄面前走过去。
结果,大部分人的手掌上有墨迹,唯独一个矮胖子手上没有。陈襄一声怒喝:
“把他抓起来,打入监牢听审。”
矮胖子大叫道:“您别冤枉好人!刚才根本没有发出钟声,有什么凭证说明我是盗贼?”
陈襄冷笑道:“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做贼心虚,害怕大钟发声,所以没有去摸它。”
矮胖子又叫道:“我摸了,我摸了。我在幕里,您在幕外,何以知道我没有摸?”
陈襄哈哈大笑道:“我叫人在钟上涂上墨。别人摸了,手上有墨,你呢?”
矮胖子看看别人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韩亿乳医雪沉案
宋朝,陕西洋州有个土豪叫李甲,为人狡诈多心计。一日,其兄病故,留下寡妻及一子,房屋多间田地若干。李甲见嫂勤俭治家,日子过得不错,十分眼红,欲夺其嫂家产。于是,李甲三天两头跑到嫂子家,问寒问暖。嫂子甚为感激。
一天,李甲叹着气对嫂子说:“你还年轻,拖着个小孩过日子,倒也不容易。依我之见不如改嫁,也好有个照应。”
嫂子不悦道:“你兄就留下一子,我再苦也要将他养大,决不改姓。这辈子绝不再动改嫁之念,谢谢叔叔关心了。”
李甲碰了一鼻子灰,心不甘。四处扬言说哥嫂的儿子不是亲主的,非李家骨肉便不能继承家业。嫂子气不过,便告到官府。不想李甲偷偷买通官吏,官吏便帮着李甲说话。嫂子多次上告,但均被驳回,还被毒打一番,说她诬告。最后,竟将财产统统判给李甲。
时光一晃10 年,李甲嫂子为争这份财产一直不断地告状。新任洋州知府韩亿接状后,翻阅了历次审理本案的旧案卷,发现了疑点,案卷中均漏掉了这女人生儿子时请乳医接生之事,而这正是决定小孩是否亲生的关键。
韩亿向李甲嫂子了解当年乳医的姓名后,立即传那乳医到庭。因年代已久、那乳医竟记忆不起,便回家翻阅旧记录,果真查到此小孩是那女人所生,立即出具证明。
一切就绪,韩忆将李甲的族亲都传到官署,道,“李甲大逆不道,居然乘人之危、诈兄嫂家产,实该治罪!”
李甲大惊,极力申辩。韩亿取出当年请过乳医的记载,众人无话可说。李甲只得伏罪。那女人的10 年沉冤终于得到伸雪。 徐县官摺布辨盗
宋时,长安有家布庆,生意十分兴隆。一日,老板命伙计前往外地购货。
伙计星夜兼程很快将货采办完毕,便往回赶。
途中,时值黄昏,忽然天降大雨。为防布匹遭淋,伙计将马赶至路边一座凉亭中躲雨。天渐暗,雨一直下个不停,伙计心中十分着急。此时,路上又奔跑来一位避雨汉子。汉子生得熊腰虎背,伙计见了为之心惊。
那汉子躲进凉亭,见了马背上的一百匹布很感兴趣,便与伙计攀谈,问了许多布匹的质量、规格、性能问题。伙计是个胆小的人,见这汉子与自己拉近乎,居然很热心地一一解答。
雨止了。伙计整整马背上的布匹,正要继续赶路,汉子忽地站起身来,拦住伙计,厉声喝道:“大胆毛贼,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愉抢老子的货物!”
伙计大惊,知道今天碰上坏人了。好在天色尚未全暗,还有路人往来。便壮起胆子和汉子争辩起来。过路行人被弄得无所适从,就拉他们一起告到官府。
徐县宫吩咐差役把这一百匹布全部打开,说:“我将检查布里的证据。”
差役将布全部抖散。县官便开始询问有关布的质量、用途,不想两人回答得一模一样。
徐县官略一思索,说:“你们为我摺迭起来,我再给你们判断谁是谁非。”
伙计和那位汉子快步走到堂中去摺布。没摺到三四匹,徐县官就把汉子叫过来责骂。汉子叫冤。徐县官说:“凡从事一种行业的,必定熟悉这一行业的操作技巧。我看到你摺布就明白了。这货物既然是你的,那么你就是吃布庄饭的。为什么你所摺的布匹不是偏左,就是偏右,不能整整齐齐指成一匹?而你看他摺布,提起布来,振臂拦开,或左或右,无不妥贴适宜。事情的真相不是很清楚了吗?”
汉子顿时失色,只得磕头伏罪。 朱
寿昌放替罪羊
宋代阆州(故治在今四川省阆中县),有个名叫雍子良的大恶霸,家财万贯,时常惹事生非,居然屡次将人打死。然后买通官吏,逍遥法外。
一日,雍子良带着手下闯入城东一个酒馆,直奔楼上的雅座。只见雅座坐着一位青年,正独自酌酒观赏窗外景色。雍子良大怒,上前便是一个耳光,出言不逊要赶青年走。那青年不服,争执起来。雍子良一挥手,手下人一拥而上将那青年一顿好揍,不想那青年竟气绝身亡。
雍子良见又闯了一桩人命案子,忙溜之大吉。回到家中,打点银子叫管家送往知州府。
不想此时新任知州朱寿昌不肯受贿。管家忙回家向雍子良禀报。雍子良眼珠一转,便对管家如此这番地交待了一下。
再说那死者亲人立即向知州朱寿昌告状。朱寿昌甚怒,正签令拘捕雍子良时,外面有人前来自首,说是他打死了人,与雍子良无关。
朱寿昌听完那人的坦白后,觉得怀疑。可自首者编得天衣无缝,而且那青年死时酒馆中的人均胆怯而逃,无证人作证,一时难以断决,便将自首者暂且收监,待调查清楚再作了结。
过了几天,朱寿昌经察访实情,果真查请了事实真相,便将囚犯提来讯问。不想那囚犯依然咬住原供不松,朱寿昌摇摇头,惋惜地说:“你这样做实在不值得。其实,你上了雍子良的当了。”
囚犯闻言不解,睁大眼很是疑惑。
朱寿昌道:“雍子良给了你十万钱,说要娶你女儿做儿媳妇,还答应把他女儿嫁到你家。有此事吗?”
囚犯一听,脸上表情立刻大变。
朱寿昌又道:“现在你替他顶凶杀之罪,可是他又写了一张假契,把你女儿改成婢女,说那十万钱就是买她的代价,又把他自己的女儿另嫁了别人。你却为他当‘替罪羊’送死,何苦呢?”
囚犯听到这里,顿时大哭,便将实情说出。原来,他家一贫如洗。那天雍子良找到他家,对他威胁利诱,要他答应帮助顶罪,说入狱后会出钱买通官府赎他出来,并欲与他结为亲家。为此,他心动了,答应帮忙,还与雍子良立了契约。不想雍子良用心险恶,他差点为此丢命。
朱寿昌据此立即逮捕了雍子良,并依法加以严惩。顿时,阆州城内百姓人心大快。
张公巧破自诬案
宋朝,张公刚任东湖县县令,便阅了在押犯人的所有宗卷。过目中,对一桩平民妻子陈氏逼死婆婆的案子产生了疑问,便重新升堂审理。
张县令再三盘问,陈氏居燃对所犯案情不予辩解,一口咬定婆婆是被她逼死的。张县令见陈氏的气度文雅,举止落落大方,心中疑虑更探:这样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去逼死婆婆呢?再者逼死婆婆的证据不足,其中一定另有缘故。便对陈氏说:“倘若你有冤枉,一定为你昭雪。错过机会不说,就要依法处决了。”
陈氏说:“贱妇背上这样不孝大罪,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人间?但愿快些死去罢了。”
但张县令有个直觉:陈氏案件中大有名堂。为此,他微服私访了陈氏的邻里,人们都对陈氏逼死婆婆之事感到踢跷,因为陈氏平素一贯孝顺婆婆。可是陈氏不改口怎么办?张县令思索良久,心生一计。
县衙门有个差役的妻子向来泼辣刁蛮,一日张县令发签把她拘捕到官署,打了她200 鞭,打得满背淌血,上下湿透,然后将她关在陈氏的同一牢房里。
差役妻子通宵在牢房咒骂:“老娘究竟犯了什么罪而遭鞭打?这样胡涂的人,还能做县官?”一边哭,一边唠叨个没完没了。
陈氏劝她:“天下有什么事不冤枉?何不稍微冷静一点?就像我承受了这样的重罪,冤枉到身名俱损,尚且默默忍受下来,你遇到的不过是鞭打的小事,有什么可说的?”差役的妻子不信她承受冤枉,陈氏最后只得将自己的遭遇讲给她听。
原来,陈氏对婆婆十分孝顺,每天早早起来,打扫屋内,准备饮食,然后到婆婆床前请安,侍候婆婆梳洗、早餐。有天清早,走进婆婆的卧房,看见床下有双男人的鞋子,大吃一惊,悄悄掩门退出,但婆婆见私情被发现,羞耻之下便上吊而死。陈氏被地保以逼死婆婆的罪名送官。她恐怕婆婆的丑事被宣扬,竟含冤招认。
此番话被张县令派来在外察听的人知悉,张县令闻报立即提审陈氏。终于洗清了陈氏的冤枉,将她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