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智慧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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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智慧录-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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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是危险的,甚至是致命的;因为它意味着跟人们接触,而基中极大多数是道德低劣,而且智质鲁钝或刚复。不爱社交就无须理会那些人;自身有足够条件,不需要跟那些人在一起,实在是大幸运;因为几乎所有我们的痛苦,都从需要跟别人交际花往而来;跟人交往就会破坏我们心境的平静,而心境平静,我已经说过,是幸福要素之中仅次于健康的。没有相当时间的独处,要做到心境平静是不可能的。犬儒学派的门徒抛弃所有的私产,为的是不让任何事物烦扰他们,能享清福;为了同一目的而放弃社交,是人们所能做出的最明智的事。贝尔纳丹(bernardin de saint pierre)说得最为是肯:节制饮食能获致身体的健康,节制与人交往可导致我们心灵的平静。7(7:la diete des alimens nous rend la sante du corps ,et celle des hommes la tranquillite de iame )我们若是早岁就喜欢独处,就好比赢得金矿;但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社交的主要理由是彼此有所需要;彼此的需要满足之后,人们本来要分手,烦闷寂寞又把他们驱赶在一起。要不是因为这两个理由,人们就极共可能都独居自处;这是因为每个人在自己的心目中都觉得自己是世上惟一的人,这种绝对重要的感觉只有在独处时才能充分领略,而在熙熙攘攘的真实人生中,这种感觉动辄受到令人痛苦的否认,不久就会萎缩而消逝。从这一观点言之,独处是人类最原先的自然状态,在这种状态中,我们都像亚当一样,我们的快乐是无限的。

    话得说回来,难道亚当没父没母吗?这另一个意思是说独处并非自然状态;因为我们一进入这个世界,就发现自己跟父母、兄弟、姐妹在一起,也就是说自己在社会中,不是独居的。因此不能说,爱好孤独是人『性』的原先怀格;它是我们经验和思索的结果,而这些又跟我们智力的发展息息相关,跟年岁一同增加。

    一般而方,喜爱跟人交往的程度,跟自己年龄的大小 成反比例。一个小孩子只要被留下几分钟,就发出可怜的惊恐的哭声;稍后,不许他离开房间就是严重和惩罚。年轻人一会儿就能彼此亲密相处;只有少数心灵高尚的青年很高兴有时候是独自一人的——但整天都独自一人又不合适了。成年人不在乎整天都单独一个人;独处不算一回事,年事愈长愈不在乎。对于知己大多调零、感到生趣索然的老人,就具备着独处的最适当条件;从个别例子看,特别喜欢退引和幽静生活的趋势,都直接跟智力相关。

    因为这种趋向,我说过,并不是完全自然的;这种趋势不是人『性』的直接需要而存在的,而是我们生活经验的结果,是我们对于真正需要加以反思的产物;特别是出于我们对大多数人的可怜的本质,不管是道德的、还是智慧上的,有了深切了解以后。最糟的情况是,有关个人把大家在道德和智慧上的缺点紧密结合、彼此利用,导致所有恶果,这就使得跟大多数人交往不但不愉快,而且简直不能忍受。因此,虽然这个世界包藏着许多坏透的事物,不良的人生关系是最糟糕的。甚至那位和蔼可亲的法国人伏尔泰也承认:到处都尽是不值得交谈的一群群的人。8(8:la terre est couverte de gens qui ne meritent pas qu on leur parle。)彼特拉克(petrarch)提出相似的理由,希望无人打扰——这位平和的人,如此强烈不移地喜爱静居:

    我一直在寻找孤独的生活

    (小河田野、树林可以为证)

    逃离那些愚蠢而软弱的人群,

    经由他们就无从选择光明。

    (《十四行诗》221首)

    在他那本可喜的书《独处的生活》中,他进一步有所申论,从而似乎供给了金默曼(aimmermann)撰写那本谈论独处的名著的意念。申富特在下面的尖刻的几句话提到他喜爱幽静的第二天『性』;我们有时谈到独居的人喜爱人群。这就好像是说,不愿意夜间在邦地大森林走动的人就是喜欢散步。

    波斯诗人萨迪(sadi)在他的《玫瑰园》一诗中,表达了相似的情愫:自从我们离开人群后,选择幽静之途;静居才有安全。塞利休斯(angelus silesius )9(9:英译者注;塞利休斯是johnnes scheffler )的笔名,业医,是十七世纪的奥秘派诗人。

    是一位温厚的信奉基督教的作家,他用奥秘的文字,说出同样的感受触:

    希律王是敌;约瑟的心

    在梦中得到神所透『露』的危险。

    伯利恒是世界,埃及是孤独。,

    逃吧,我的心灵!不然受苦等死。

    布鲁诺言(biordano bruno)也宣称他喜爱静居。他说,在这世界希望预先尝试神仙生活的人,都众口同声的指称:

    喏,我要漂泊到远方;

    投宿在荒野间。(《诗篇》55:7)

    在我刚才引述过的作品《玫瑰园》中,萨迪还说到他自己:我讨厌在大马士革的朋友,于是转往耶撒冷附近的沙漠之中,寻找荒野的走兽为伴。总之,普罗米修斯用比较优质的黏士所制造出来的一批人都说过同样的话。人与人之间的共同处,是人们的『性』格之中最低下、最不高贵,也就是那些平庸、琐屑、卑俗的部分;我们跟那些人为伍,究竟能获得什么欢乐呢?那些人不能把自己提升到更高的层次,他们要把一切拉到跟自己同样的低下,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这样,我们还能要求那些人什么呢?这种喜爱与世隔绝和静居的『性』向,说到底具有某种贵族的感情。

    恶棍们都是欢喜社交的——多么可悲!一个人的『性』格要是有一点点高贵,其主要的标示,就在于他不喜欢跟人交往。他愈来愈喜欢孤独,久而久之,看出这世界所能提供的,除了极少数的例外,一方面是孤独,另一方面是庸俗。这似乎是不便说出的话;但即使是充满基督教的温厚和爱的塞利休斯,也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真实『性』:

    孤独是必须的;切不可庸俗,

    因为到处都可见到荒漠。

    伟大的心灵——人『性』的真正导师,自然不愿意经常跟他人作伴,正如学校老师不愿意跟围绕着他闹轰轰的孩子群,在一起游戏那样。主些伟大心灵的使命,是指导人类渡过“错误”的海洋,安抵真理的彼岸——把人类从野蛮而庸俗的黑渊,提升到文明和教化的光明之中。具有伟大心灵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而并不真正属于这个世界;从很早的岁月,他们就感到自己与其他人之间,有着显然的不同。但只是逐渐的,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开始明白自己的地位。他们在心智方面的孤独,然后又由于实际上的退隐生活方式而获得巩固;还是在某种程度上从流行的庸俗之中解放出来的人,是无门径接近他们的。

    从上面的话,爱好孤独很显然不是人『性』中之直接的、原始的冲动,而是次要的、慢慢养成的习『性』。它是高贵心灵的比较显著的特征,其发展一定要克服某此自然的欲望,而且还不时需要实际地对抗魔鬼梅某的诱哄,后者争取我们摒弃令人忧郁、摧毁心智的“独处”,换取“与人为伍”,走向社群;梅魔说,即使最坏的社交活动,也会给人们一份人类情谊的意义:

    这样的痛苦生活会舍弃你,

    它像一只兀鹰啄食你的脸脯!

    所见最坏的社会也会显出你

    你是大众之中的一个人物。

    (歌德著《浮士德》,根据贝雅?泰勒的英译)

    所有伟大的心灵都注定是孤独的——这一命运有时可能会令人感到遗憾,但在两害之中选择孤独,总是为祸较少。当年事渐长,我们就变得容易说出,该怎么做我就敢怎么做。在六十岁之后,愿意独自生活的意念,慢慢成为真实而自然的直觉;因为到了那把年纪,各种条件都造成这么做。我们最真实而自然的直觉;因为到了那把年纪,各种条件都赞成这么做。我们最强烈的冲动——喜爱跟异『性』在一起——对我们的影响力很小,甚至是零;年老对于『性』事索然的状态,为我们建立的具有一定自足的基础,会渐渐的占据我们寻伴的欲念。一千种幻想和愚昧都已克服;生命的活跃岁月大部分已经地去;我们已没有期望、计划或企图。自己所归属的一辈已经离开舞台,新茁长的一代基本上把我们放置于他们的活动范围之外。年岁愈高,日子过得愈快,我们就想到把余生专注于智慧上的事,而忽视人生的实务。只要我们社智健全,我们过去所取得的那些知识和经验,配合我们在发挥一己之际所获致的才能,让我们无论从事任何学科的研究,都觉得轻松和有趣。过去我们在蒙昧中所知有限的许许多多事物,现在变得明朗清晰,每有成果都使我们感到困难已经克服。从我们长时间跟他人相处的经验,我们已不再对别人有太大期望;我们发现,总的说来,跟人有交往得深入一些,并不会有所收获;还有,除了几个罕见和幸运的例外,我们所认识的人,都是在人『性』中具有缺点的样品,最好就是不加理睬。我们不再为人生中的一般幻想所牵制;就个别情况而言,我们不久都能看出他人的底细,我们不太想跟他有进一步的关系。最后是,独处——少与他人交往——已经习惯,好像已成为第二天『性』,如果我们从小已能接受独处,其情况更是如此。喜爱独处在从前需要牺牲走向社群的欲望,现在已经成为我们的自然『性』向的单纯品『性』——它是我们生命中的本有素质,如水之于鱼。具有独特个『性』的人跟一般人不同,他必然是孤立的,这就是为什么这样的人愈老愈感觉他的处境,不再是年轻时那么沉重的负担。

    老年的这一真正特权,事实上,只是拥有若干才智的人才能享受得到;最能欣赏这一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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