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智慧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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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智慧录-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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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另一方面,这种高度的智力深植于高度的感受『性』,更大的意志力,更大的热情;从这些素质的结合中,人们就有更大的能力孕育感情、感受身心痛苦,更有耐心对付障碍,更是憎恨阻挠——所有这些倾几进一步会由于想像的力量、各式(包括不愉快的)思想的生动『性』,而获得增强。以上所讨论的人『性』特质,适用于任何人,从下下愚到上上智都是如此,只是程度不同罢了。因此,不管是从主观或客观方面而言,我们要是接近人生苦难的来源之一,我们就远离另一苦难。这样,我们的天『性』会导致我们促使客观的世界尽可能的符合主观的要求;也就是说,我们会采取最大的措施,避免我们最可能遭受的苦难。聪明人首先要争取的是免于痛苦和烦恼,能得安静、闲暇,也就是一种平静朴实不受干扰的生活;因此,他对“世人”略有认识之后,会选择不求闻达,如果他具有大才智,甚至会过独居的生活。一个人的内心愈为充实,他对其他人的需要就愈少——其他人愈不能替他做什么。这就是为什么高度的智慧,会使人不合群。当然如果智慧的“质”能由“量”弥补,那还值得在这个大千世界过日子;不幸的是,一百个愚人抵不上一个聪明人。

    一般人一旦免于贫困的痛苦,便不惜一切要消遣、要找友伴,逢人就能交往,惟恐只是单独一人。因为独处时,每个人只能靠自己,各人的自身条件便显『露』出来;可怜的个『性』是人的终身负担,愚人纵然是出身显贵,仍然会被他的个『性』所累,而有才智的人因为充满生动之思想,能使荒地似苦充满人群。塞尼加说,“愚蠢就是负累”,实在是至理名言,可以跟《圣经?德训篇》(excomlesiasticus,xxii。ll)的一句话加以比较,“愚人的生命远逊于死亡”。一般来说,有人喜欢交接朋友,就因为他智慧低下,个『性』随俗。我们在这世界的选择,很难超出一端是独处,另一端是庸俗、随波逐流。我记得一份在法文报纸阅读守,北美有些黑人最爱一大群人聚集在小块地方,因为他们就是喜欢彼此为伴。

    头脑可以认识是生命体的寄生物,它好像是寄居于身体的福利领取者;得之不易的闲暇让人能享受自己的意识和个『性』,是人体所有其他部分辛勤劳苦的成果。但大部分的人闲暇能产生什么呢?——除了正在为欢作乐、或是做傻事之时,只是感到厌烦和无趣。这些闲暇的价值太少,可以从大家如何打发闲暇看出,一如亚里奥斯图(ariosto)所说,愚蠢的人空闲时刻是多么可悲啊!一般人只想如何“消磨”时间;有点才智的人是尽量如何“利用”时间。才智有限的人易感烦闷,是因为他们的才智只是意志的动力的工具;当到没有特别的事情需要让意志发生作用的时候,意志就休息,有些人才智随之放假,他们的才智跟意志一样,需要外因来发动。其结果就是人的各种能力的可怕的停滞——简言之,烦闷。为了对付这种可悲的感觉,人们争相从事仅可欢娱一时的琐事,希望这样可以让意志作用,从而得以运用智能;因为完成意志之动机的是智能。跟自然的真正动机相比,这些动机只是纸币和银币的关系;因为前者的价值是随意订定的——纸牌和麻将牌等的发明,就是为着达到这样的目的而发明的。一个人无所事事之时,可能玩弄手指,敲打任何东西,甚至拿着一支雪匣烟也好,以代替运用大脑。因此,在各个国家中,玩牌都是社会上的主要消遣,它可以衡量社会的价值观,也是思想破产的表象。因为人们没有思想可以把玩,他们就玩牌,都想赢对方的钱。真傻!为了做到公平,且让我谈一谈玩牌的好处;它能够让人学习世故,如何蝇营狗苟,怎样能巧妙对付由机运决定而不可改变的情况(例如,刚拿到的一手牌),这就是尽力为之,必须要学一些伪装,情况恶劣时还脸上堆满笑容。但在另一方面,正因为是这样,玩牌肯定使人玩物丧志,因为它的整个目的就是运用各种伎俩和计谋,去赢得别人的钱。在牌桌学到的这些习惯,就会深植而且进入实际的生活中;在每日的事务中,人们逐渐把真实人生看作牌局,觉得可以无所顾忌地运用优势,只要不逾越法律的范围。我这里所说的要点,在商业界中每日可见。闲暇是在存的花朵和成果,它让人能掌握自己,具有真才实学的人有福了。但大部分的人能从闲暇得到什么呢?——只成为一个无用的家伙,感到烦闷,不知如何是好。因此,兄弟姐妹们,高兴吧,因为“我们不是女奴的孩子,而是自由民的儿女。”

    进一步说,正如不需要进口、或是很少需要进口的国土是富足的,具有足够的内在财富、而无需他人帮助或所需他人帮助不多的人,就是最快乐的。进口物品昂贵、显出需要依赖他人、还带来危险和麻烦,而说底,终归不如本国货。我们不应该对别人的期望过多,或是一般地不对外在的世界寄予太多的厚望。一个人对另一人的助益是有限的,到最后每人都需要独立自恃,重要的是能独立生存。歌德在《诗与真理》(卷3)说过,“对于每一件事,大家毕竟都在冯靠自己”,这一道理可以在此处引用;高史密斯(boldsmith)在《旅行者》也说:

    我们若要制造或寻求幸福,

    无处不需要依赖自己。

    “自己”是人的可能发展和有所成就的最佳的和最大的来源。愈是这样的认识——人愈是多在自身寻求欢乐的源头——他愈是快乐。亚里士多德说得真对,“做到自足就是快乐”。快乐的所有其他来源,按其『性』质来说,都是最不确定的、不可靠的、易逝的、任冯机会的;即使是在最为有利的情况中,其他来源都可能一下子用尽;这不仅量不能避免,而且也不是一定可以到手。到老年,下面这几项快乐的来源大多会枯竭:热爱、机智会消失,旅行的意欲会减退,不再那么喜好马、或喜欢实社交;亲友也逐渐死去。那时候我们更要依赖内在的财富;只有内在的财富会长久地跟随我们;在人生的任何阶段,它是惟一真正而持久的快乐乐来源。我们从外在世界所能获得的东西很有限。外在世界充满悲哀和痛苦;我们要是离得开那些烦闷又在各处等待我们。不仅如此,邪恶一般都占尽上风,愚蠢的叫闹声最为洪亮。命运是残酷的,人类是可怜的。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内在丰富的人好比圣诞节之时的一间明亮、温暖、充满快乐的屋子,而外边是结冻下雪的隆冬夜晚。毫无疑问的,世上最快乐的命运是个『性』丰盈的珍贵秉赋,而更为特别的是具有可羡的才智;这是最幸福的命运,虽然可能不是最光辉璀璨的人生。瑞典女王克丽丝汀娜(queen christina)在十九岁的时候,笛卡尔已经在荷兰渡过20年严格的静修生活,她除了听到的有关报告之外,对笛卡尔的认识只限于一篇文章,她当时谈到的笛氏的一句话,颇现出高度智慧,她说,“笛卡尔先生是最幸福的人,他的一生似乎最值得我们羡慕。”当然,外在的环境一定需要相当有利,才可让人掌握自己的生活和幸福,笛卡尔的情形就是这样;或者,像我们在《传道书》(vii。ll)所读到的一样,“有智慧加上家业更好,见天日的人得智慧更为有益。”获得上天和命运所赋予智慧的人,将会热切而小心地维持开放内在的快乐泉源;要做到这些,独立和闲暇是需要的。要获得独立和闲暇,他会自愿节制欲望,珍藏他的资源;因为他不像别人,他的快乐不只限于外在的世界,这就使他更会是那么克制而谨慎。因此,他不会为了期望官位、金钱、或是他人的好处和赞许,而出卖自己以迎合低级意欲和粗俗品味;在这种情况下,他会尊从贺瑞斯在信中给米西纳斯(maecenas)的劝告:为“外我”而牺牲“内我”,也就是为了光辉、官职、排场、头衔和荣誉而放弃个人全部或部分的安闲和自主,是莫大的愚蠢。歌德竟然这么做了,幸运拉我往另一方向发展。

    我在这里所强调的真理——人生的幸福主要来自内心,得到亚里士多德所作出最为正确的观察的确认:亚氏在《尼可马氏伦理》(i。7)中说,“每一乐趣都必须先要进行某种活动,也就是先要运用某些能力,做不到这些,乐趣不可能存在。”亚氏主张,人的快乐幸福在于自由运用一己的最大才智(vii,13,14),司徒伯斯(stobaeus)在阐释消遥学派的哲学时,也说出同样的话:快乐幸福就是有力地进行自己要做的工作,达到所期望的结果;他解释说,“有力”就是能掌握有关问题和技术(eclogae ethicae,卷2第7章)。上天所赋予人的那些能力,原先的目的是让他跟大自然的困难搏斗。但如果无需作这样的搏斗,未能使用的能力或精力倒变成人的负担;因而我们就得用工作或玩耍消耗精力,其目的只是为了避免生活烦闷的痛苦。感到烦闷的最大受害者是有钱的上层人士。古代诗人及哲学家卢克雷夏斯(lucretius)曾经描写那些人的可怜景象,其真义仍然可在今日的每一大都市的生活中见到:

    有闲的富人很少待在家里,

    因为他们在家感到烦闷,

    他还是回家,因为外边并不更好;

    要不然匆匆地赶往乡间的邸宅,

    好像那边的房子着了火一样;

    他一到达那边,又觉得烦闷,

    只好试想在睡梦中忘记一切,

    或者又匆匆赶回城里。

    (iii,1060…7)

    年轻时,那些人都必然是体力充沛,精力旺盛,只是体力和精力跟心智能力有所不同,无法长时期维持高峰状态;到后来,那些绅士淑女或是缺乏心智能能力,或是心智能能力未能获得发展,或是未能储存材料让心智能力有所作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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