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智慧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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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智慧录-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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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生;他是贫困、需要奋斗、并非才智驰骋天之骄子。一般人对不受扰的闲暇,不多久就感到烦闷,要是没有设想的或必然的目标,例如各种游戏、消遣和嗜好,把闲暇占据,闲暇立即变成负累。因为这样,闲暇是极可能充满危险的,所谓“人无事可做时,很难保持安静”。在另一方面,超越普通人的那份智慧不但是不自然,而且是反常的。但如果它的确存在,而且具有那份智慧的人能够获得快乐,那人需要的就是别人发现是负担或是危险的“不受扰的闲暇”;没有闲暇,好比飞马神被牢牢地捆绑着全副挽联具,他是不会快乐的。如果不受扰的闲暇和大才智,这两种不寻常的外在和内在条件都碰巧发生在一个人身上,那将是极大的幸事;如果命运如此有利,人就能过着高层的生活,不受人生的两大相对的苦源(痛苦和烦闷)所侵扰,一方面不必为自下而上而作痛苦的挣扎,一方面又有能力随闲暇(“闲暇”就是自由存在的本身)。人们要逃避这两重不幸,惟有让它们彼此抵消。

    与上面看法相反的观点,也应该谈论一些。伟大的天份意味着一种『性』质很是敏锐的活动,也就是对每一种痛苦都特别敏感。而且,这种天份含示极为强烈的『性』情,观念范围大而生动,这就使得拥有者在情绪上相应有尽有那么强烈,其超出一般人的程度简直是无从比较的。在这世界上,能导致痛苦的事物,比之能产生快乐的事物,要多得多。天份高使得天份高的人,容易跟他人和他人的所作所为疏远;因为天份愈高的人,所能发现他人的天份就愈少;他人喜欢的各种事物,他都觉得肤浅无趣。到处可以感觉到的“补偿律”,也许在这里可以找到另外一个例子。这是我们时常听到的,说来也不无道理,那就是:才智有限的人说到底是最为幸福的,说来也不无道理,那就是:才智有限的人说到底是最为幸福的,虽然他的命运并不值得羡慕。有关这一点,我不想预先影响读者的判断;尤其是苏格拉底就说过两个极为相反的意见:

    才智构成幸福的主要部分。(antigone,1328)

    另一句是:

    最适意的人生在于缺乏才智。(ajax,550)《旧约》的作者们也处于同样的矛盾之中。

    愚人的生命比死亡还不如。(《德训篇》12:12)

    还有——

    智慧愈多,忧伤也愈多;

    增加知识,就是增加忧愁。(《传道书》1:18)

    但是,我可以这么说:才智狭窄、只是一般天分的人,不觉得在智慧上有什么欠缺,严格的说,尽可以把他叫做“非利士人”——这一用法为德语所特有,它先在德国大学中流行,后来加以引申,获得高一层的意义,原义未变,指一上没有文艺涵养的人。非利士人永远是指被文艺女神缪斯抛弃的人。我喜欢较为高一层的观点,把非利士人用来指“终日孜孜于实务而未能掌握实际的人”;但这样的定义趋于虚悬,一般人不易明白,不适合本着作力求大众化的目的。另一个定义比较容易解释清楚,而且足能令人满意,那就是指出可以分辨非利士人的所有基本特征。这种人可界定为“一个在心智上没有需求的人”。从这里出发,首先谈“有关自身”这一方面,这种人不能享受心灵上的乐趣;前面说过,没有真正需要,就没有真正乐趣。非利士人并非纯然为了睿智而作努力以获得知识和见解,也不是为了领略有关审美的乐趣而去体验生活。如果这类的乐趣合乎时尚,非利士人会勉强自己多予注意,但尽量不让自己感到兴趣。他真正的乐趣是得自感官之类的,他认为这些可补偿他在其他方面的损失。对于他而言,蚝和香槟是最上级的生存;人生的目的就是获得有助于身体福祉的宝物,若是其过程稍稍给他一些困难,他就真是快乐无比了。如果生活上的奢侈品拼命地往他身上堆,他终归会感到烦闷的,对付烦闷他就有许多设想出来的办法,诸如跳舞、看戏、应酬、打牌、赌博、跑马、找异『性』、喝酒、旅行等等;所有这些都不可能让人不厌倦,因为既没有心智上的需要,就没有心智上的乐趣可言。非利士人的特质是枯燥无味而煞有介事,类似动物的那种。没有东西能真正地讨好他、刺激他、使他感到兴趣,因为感官上的乐趣很快就玩到尽头,非利士人的会社不久就变成负累,连玩牌也可能令人厌倦。当然,虚荣的快感还是有的,这种快意可由自己挑选怎样享受,他可以在财富、地位、威势方面觉得自己优越,因为有人给他面子;或者,还能够结交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分享人家的光彩——做个英国人所谓的“势利鬼”(snob)。

    从刚才谈过的非利士人的基本特『性』,我们可以推断出他在“对待其他人”方面;因为非利士人没有心智上的需求,只有身体上的需求,他会结交能满足他后一需求的朋辈,不会寻找喂类友伴。他对朋友的要求之中最无所谓的是“才智”;如果他遇到有才智的人,他会感到厌恶,甚至痛恨;这纯粹因为除了不舒服的自卑感之外,他还在内心感到连自己也要隐瞒的莫名的妒忌。有时这妒忌更进而转变为私下的怨愤。尽管这样,他从来没想到把自己有价值的思想加以整理,让它符合那些标准;他会继续重视地位、金钱和权势,这些是他眼中惟有的真正的利益;他的愿望是自己能在这方面出人头地。这一切都起源于他“没有心智上的需求”。所有非利士人的最大痛苦是他们对“理念”没有兴趣,为了逃避烦闷,他们不断地需要“实质”来填补。“实质”或是不能令人满意,或是充满危险;一旦他们对实质也失去兴趣之时,不免变为疲惫不堪。然而,理念的世界是无垠而平静的,它远离人世的一切忧伤和烦扰。

    在讨论个人的品质如何能增进幸福这方面,我主要是集中在人的身本和智能的部分。有关“德行”直接对幸福的影响,请参看我曾获奖的著作《论道德的基础》第22节。

    

第1卷 第三章 人的所有(what a man has)

    it is matural and even inevitable for peple to love money which,like an unwearied proteus,is always ready to rurn itself into whatever object their wandering wishes or manifold desires may for the moment fix upon。

    人们爱财是自然的,甚至是必然的,钱财像永不疲乏的海神,人们不管有什么意愿,一时间决定要什么,她总是能立刻变成什么。

    幸福研究大师伊壁鸠鲁把人类的需求分成三类,他的区分很是真确。首先是自然而必然的需求,例如食和衣,如果不能满足,便会导致痛苦,这类需要很容易得到满足。第二类的需求虽然合乎自然,但并非必要的,例如满足我们的『性』欲。我要补充的是,在戴奥基尼?赖尔提斯的记述中,伊壁鸠鲁并没有说明是满足哪些感官,因此我在这里所叙述的他的主张,比原文更为确定。这些需求比较难于满足。第三类需求既非自然也非必要,这些需求包括奢侈、挥霍、讲究排场和炫耀,这是没完没了的,非常难于满足。

    要使用理『性』把我们对财富的欲求定出界限,纵然可以做到,也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没有一个绝对的或确定的财产数字,能拿来满足每一人人。这数了永远是相对的,只是在他“所求”和他“所得”之间维持一个比例;要衡量一个人的幸福完全依靠他得到什么,而不同时知道他希望得到什么,就好比只知道一个分子式的分子,不知道分母,而想得出它的数值,那样的徒劳无功。一个人若是对某些东西并无希求,决不会觉得有所缺失;没有那些东西,他照样快乐;另一人比他多一百倍财物,只要有一件他要的东西没有得到,便会苦不堪言。事实上,在这方面也一样,每个人有自己的地平线,他所期望的只是他觉得可能得到的。在他的地平线之内的一件东西,如果他认为有信心可以得到,他会快乐;其间要是发生阻难,他觉得痛苦。在他地平线之外的东西,对他没有影响。因此,富人的巨大财富不会使穷人激动;倒过来说,富者如果希望破灭,他的既有财产不能让他得到安慰。我们可以说,财富好比海水:你愈喝得多,你愈口渴;名声也是一样。损失财富让人悲痛,但随后会恢复以前的心态;理由是,命运让他的财富减少,他的权利要求也随之减少。但当不幸降临之际,要我们减少对权利的要求,是最为痛苦的;我们一旦接受现实,痛苦逐渐减少到后来不再感到痛苦;像一个痊愈的老伤口。反之,幸运到临,我们对权利的要求愈来愈高,没有制约。这种扩展完毕,这欣喜也就停止:人们习惯于增加要求,因而对于眼前能够满足自己的财富量感到淡漠。《奥得赛》之中有一段文字说明这情况,我现在引录最后两行:

    世间之人的想法和感受,

    宛如众生之父所赐予的日子。

    当我们无力啬财富,而不断的需求如是之多,而我们的整个生存都离不开这些需求,这就怪不得“财富”所得到的尊崇,超出世界上任何其他东西了;把赚钱看做是人世生惟一的目的,叫不赚钱的事物都让路或扔掉——例如哲学被哲学家抛弃,我们就不必惊讶。人们做发财梦,或是太爱财,往往受到责备;但人们爱财是自然的,甚至是必然的,钱财像永远不疲乏的海神,人们不管有什么意愿或欲望,一时间想要什么,她总是能立刻变成什么。其他任何东西只能满足“一项”希求,“一项”需要:食物只能充饥,酒需要有酒量的去欣赏,『药』物只能治病,裘皮只能冬天穿,爱情宜于青年,等等。这些东西只是相对的美好。金钱是绝对的美好,因为她不仅能实际地满足某一特殊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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