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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聿鸿也向里面瞥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带着一分怒意三分不屑。“简家是有点来头,但安氏也不是吃素的!”
“话虽如此……”温初柔略带忧虑,然而,只说了半句,目光忽然落在他怀中的景鹤身上,于是轻轻一叹,像是春风不慎拂落了一片花瓣,随即,她娇媚一笑,“算了,你走吧!她看起来脸色很差呢!”
安聿鸿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怜惜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逝,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已是如常:“阿柔,我们改日再聊。”说着,略一点头,转身离开。这一次,终于大步而去,再不迟疑。
温初柔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收缩的瞳孔,使那水莲花一样的笑容染上了几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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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卡宴静静停在夜色里,优雅而内敛的气质尽显低调的奢华,正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景鹤在副驾上闭目坐了片刻,并没有感觉到车子发动的迹象,转眸一看,安聿鸿深邃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她温婉一笑,在不甚明亮的暗夜里,苍白的脸色有种温润的色泽,而晶亮的眸子又熠熠生辉。
“对不起。”他像是被晃了一下眼,偏开头,轻轻吐出三个字。随即,听到车厢里响起一声轻快的低笑。
“你好像经常和我说这一句啊!”她靠着椅背,歪着头,明亮的大眼睛里闪出调皮的笑意。
安聿鸿怔了怔,忽然想起今晚宴会上她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放松点……”此刻看着她纯美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心中种种的负面情绪,愤怒、压抑、歉疚……都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消散。
“我现在终于理解你的一些感受。”她忽然不着边际地说,同时微笑着注视他。“我以前没出席过这种场合,没想到,原来所谓的宴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把真正的自我隐藏起来,戴上一张礼貌微笑的面具,对别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即使是厌恶,即使是憎恶,也必须包裹在不露声色的辞锋里。这样真的……好累!”
她盈盈抬眸:“所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安大哥,其实,你真的很累吧?”
安聿鸿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微微动容。
“说抱歉的难道不该是我么?”景鹤苦笑,“是我太不懂得虚与委蛇,是我太不会逢场作戏,被简小姐随便两句话一激就……”
“别说了!”
话语被一声低喝打断,景鹤眼前一黑,已被拥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下意识地一挣,却感觉到他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
她不动声色,在黑暗里微微弯起嘴角,这情形原本就在意料之中。可是,她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然而,沉默良久,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车厢里很安静,他的手臂很有力,紧紧的拥抱给她一种无法挣脱的错觉。可是,这种感觉,又让她心中隐隐地泛起异样。
这男子明明在内心掩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脆弱,但此刻他的怀抱,又仿佛坚固得令人无比安心。
景鹤还没有意识到,在最初的算计之后,她的心,似乎已经开始慢慢走上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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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替我再去查查温初柔!”一连上线,景鹤马上说道。
“嗯?”杜潇潇皱眉,“温氏的大小姐?她有什么问题?我们的资料里,温家和安家并无太多往来。温初柔和安聿鸿,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景鹤面色凝重:“但我总觉得,她这人并不简单。她和安聿鸿的关系,也并不如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冷淡。也许我们获得的资料,只是假象。”
杜潇潇见她说得认真,也便认真地点头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笑道:“哎,昨晚的宴会,你可是大出风头了啊!”
景鹤冷哼:“你倒是消息灵通!可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程啸也会在那里!”
杜潇潇的笑容僵在脸上:“程,程啸?!”
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景鹤撇了撇嘴。其实,她知道不能怪杜潇潇,昨天那种普通的宴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雪刃不可能去调查每一个出席的人。按说,程啸的出现也并不算意料之外,超出景鹤计划范围的,只是程啸似乎有双太过锐利的眼睛……
想到这里,眉头不由自地蹙起。接下来的日子,只怕麻烦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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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鹤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当她和安聿鸿一起站在国际酒店咖啡厅外,看着程啸满面春风地走出来的时候。
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安聿鸿漠然,而景鹤蹙了蹙细眉,一时之间,竟拿不准该摆出什么表情。
倒是程啸风度翩翩地走上前来,笑着打招呼:“真巧啊!安总!”说着伸出手来。
安聿鸿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擦身而过,迳自向咖啡厅里走去。
程啸却只是丝毫不以为意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似乎颇为遗憾地笑道:“啊,这么不给面子呀……”
景鹤快步跟上安聿鸿,匆忙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
------题外话------
咳,貌似姓温的女配8素好人~
内个,明天开始下午更新哦~
☆、33 生气了
“安先生,只怕我们今天不能签这份合约了。”
“杜兰德先生,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安聿鸿的英语很流利,说话也很客气,但景鹤一眼瞥见他握住的拳头,就知道这男人其实已经在压抑着情绪。的确,眼前这金发碧眼的家伙,暂时还不能得罪。
杜兰德是法国知名品牌索罗兰公司的销售代表,这次来G市的目的,是想寻找国内合作伙伴。拿下索罗兰在中国的代理权,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安聿鸿此行,原是约好签定合约的。
“安先生,”杜兰德语带抱歉,“今天有人给出了更合理的价格,所以,我公司不得不重新考虑合作伙伴的选择。”
安聿鸿与景鹤相视一眼,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虑。
随即,安聿鸿敛眉略一思索,不紧不慢地道:“我以为,五百万这个价格已经很合理了。”
“合理与否是对于贵公司而言。对我方来说,价格自然是越高越好。”杜兰德微笑道,“现在有人出到了五百五十万,如果是安先生,又会选择谁呢?”
“五百五十万?”安聿鸿闻言,一挑眉头,“到底是哪家公司如此财大气粗,我忽然很有兴趣知道呢!”
“这恐怕不是很方便奉告吧?”
安聿鸿眼中闪过锋芒:“这么说,安氏已经出局了?”
杜兰德呵呵一笑:“那也并非如此!安氏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这一家新报价的公司,我们也还有待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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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有待考察!我看分明就是坐等抬价!”景鹤有些忿忿地说。
“商场如战场,如果是我自然也这样。”安聿鸿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倒显出几分安慰的柔情。
景鹤叹口气:“到底会是谁和我们抢呢?”
话音刚落,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
咖啡厅外,就在之前同样的地方,程啸正双手抱胸闲闲地倚着一根廊柱。
安聿鸿的脸色一瞬间冷下来:“是你。”
程啸耸耸肩,漫不经心地道:“这么大一块肥肉,并不是只有你安氏才想要。”
“五百五十万,只怕你啃不下去。”
程啸笑了,有点拽拽的,透着张狂:“这个不劳安总费心!”
安聿鸿冷笑:“可惜合约还没有签吧?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那么,拭目以待吧!”程啸无所谓地笑笑,眼里却迸出火花。
正待擦身而过,他却又唤道:“景小姐!”
景鹤敛了敛眉,微笑着道:“程总!”
“我记得景小姐是安氏的行政秘书?”
“对。程总记性不错。”
“不知景小姐有没有兴趣来程氏发展?”
景鹤愣住了。安聿鸿蓦然转头,直直盯住程啸,眼中厉芒乍起。
然而,程啸依旧神色自若:“安氏给你多少薪水,我给你翻倍。”
安聿鸿脸色一变,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这才没有发作。
景鹤优雅地笑道:“程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暂时没这个意向。对不起!我和安总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拉住安聿鸿,转身就走。
身后程啸不知死活的声音继续传来,甚至可以听出他语中明显的笑意:“景小姐可以慢慢考虑,程氏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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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鹤很快就松了手。安聿鸿一声不吭,大步走到前头。擦身而过之际,她偷偷瞥了一眼,果然脸黑得像锅底。不知怎么的,竟有点心虚的感觉。
“安大哥……”
安聿鸿停住,却不见转身。
“我……”景鹤突然哑口无言。见鬼!难道要解释?可是,她根本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解释!
半晌不见开口,安聿鸿这才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她一脸茫然无辜的模样,终是轻叹一声,脸上阴沉的神色稍稍缓和。
“走吧!让司机送你回公司。”
“安大哥不回去吗?”
安聿鸿看着别处,淡淡地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景鹤只觉他话里透出一种疏离淡漠的冷意,虽然理智上很清楚是为了什么,但委屈和憋闷的感觉仍然不由自主地窜上心头。咬了咬唇,赌气的话脱口而出:“既然如此,我自己回去就好,怎么敢让安总的司机送!”
“是不敢,还是不想?”安聿鸿冷冷的话语里饱含着压抑的怒气,“我的司机就这么让你看不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景鹤蓦然间瞪大了眼,流露出又委屈又惊讶的神色。鲜艳的唇因紧抿而失色,她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然而终究只是摇摇头,神色在一瞬间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