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董事长何必还要插手过问?”安聿鸿冷笑。
“我不过只是想帮你处理得更干净利落罢了。”
“好,既然你如此操心,”安聿鸿咬着牙道,“那我们今天就把事情说个清楚!”
“好啊!”安迪端起身前茶盏浅啜一口,淡淡瞥他一眼,“不过,既然回来,也该陪你父亲喝杯茶吧!”
安聿鸿冷冷地看着他:“现在和我摆什么慈父嘴脸,不嫌太晚了吗?”
“砰!”安迪将杯子重重一放,终于忍不住气道,“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父亲!”
“是啊!”安聿鸿根本没有一丝的服软,“父亲!DNA早就证明了这一点!这么多年来,作为父亲,你养我,教我,可是,你有真正地给过我一份父亲的感情吗?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一个打理安氏,掌管暗焰的工具罢了!以你安迪的风流倜傥,想要多少个儿子会没有?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成了你生命中第一个儿子!如果不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历尽你所给予的磨练走到了今天,早就已经被你放弃了,不是吗?!”
安迪脸色铁青,瞪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好啊!很好!今天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那么我也明白地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掌握一切!想要真正地掌握一切,要等坐到我这个位子才行!今天下午,我已经和那个女人说得一清二楚了。要和她在一起,甚至娶她进门,你连想都不要想!”
安聿鸿愤怒地吼回去:“不错,我是没到能掌握一切的地步,但是,你也别妄想再控制住我的一切!告诉你,我爱她!我这辈子只爱她!”
“爱?你跟我说爱?”安迪语带嘲讽,冷厉得像一尊万古不化的冰雕,“安聿鸿我告诉你!没有坐上这个位子之前,你根本没有资格说爱!”
“呵呵呵……”安聿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我没有资格,难道你有?你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几十年,难道你有爱过?别说笑了!一个根本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人!还是,父亲大人,你根本是在嫉妒你的儿子能够去爱?!”
“住口!”安迪气得混身发抖,跳起来,下意识地扬手就要落下一个耳光。
然而,安聿鸿一抬手,已经稳稳地架住了他。
他敛住了讽刺的笑,眸子像最灿烂的恒星一般闪闪发亮,坚定地直视着安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无法阻止我和她在一起,你更加无法阻止我爱她!”
安迪被震住了,二十几年来,他一向以强者的姿态将重重压力凌驾于儿子的身上,但这一刻,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手慢慢地放下,他晃了晃,疲惫地坐回沙发上。沉默半晌,终于道:“我可以退一步,留着她。你要怎么爱她,那也是你的事。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和她结婚。”
安聿鸿只是冷笑:“如果连婚姻的承诺也给不起,还谈什么爱她?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你一样不负责任,而每个女人都会像我母亲一样不要尊严吗?”
“逆子!”安迪再一次暴怒了,手一扬,桌上的茶杯飞了过去。
安聿鸿闪身躲开,冷冷地看着他。“哗啦”一声,上好的瓷器在地上摔个粉碎。
“你要和这个女人结婚,温家那边要怎么交待!”安迪怒喝,“你不要忘记,温初柔背后站着的,还有青龙会!”
安聿鸿突然沉默下来。
温初柔,这个像水莲花一样的女子,其真实的身份完全不如她外表看上去那么温柔可亲。除了是商业名流温氏的千金,她更是青龙会会长林义初的私生女!
G市的黑道,多年来由安氏的暗焰、程啸的狮盟和林家的青龙会共同把持。三方各自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近些年,林义初对安聿鸿越来越有赏识之意。由于种种机缘,温初柔更是与安家有了一种不言而喻的亲密关系。
这些年来,安聿鸿一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其实也有这么一层顾忌在里面。他和温初柔的关系,似乎并不亲近,但那只是表面上。事实上,两人都心知肚明,双方的家主一直有联姻的打算。然而,这样的打算未到明确时刻,也不宜公之于众。毕竟,三足鼎立的局面一旦打破,谁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同样,这个时候,也不能轻易和青龙会闹翻!
眼见安聿鸿一时无言以对,安迪总算也冷静下来,放软了语气继续劝道:“小鸿,坦白说,景鹤这女孩子是不错。但是,阿柔性子和顺,人又漂亮,又有哪里不值得你爱?就算你真的想要那个女人,只要不妨碍到阿柔,我想,她也未必就容不下……”
“够了!别说了!”安聿鸿脸色难看,“我说过,不会和你一样!我既然爱她,就只会有她一人!”
“你!”安迪气结。
“青龙会那边,我自然会处理妥当。我只警告你,不要打小鹤的主意!”安聿鸿扔下这句话,举步便往外走,像是多待片刻也不耐。
“你以为我不动她,就没人会动她吗?”安迪看着他的背影冷笑,“好啊!我们就走着瞧瞧,看看你这位安氏总裁、暗焰少主能不能护得住心爱的女人!”
安聿鸿没有回答,甚至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把薄唇抿得紧紧的,沉黯的眼眸中闪过锐利冰冷的寒芒。
☆、44 往事
回到楼下,夜已深沉。安聿鸿抬头看看那一盏依然亮着的灯火,心头突然就变得平静下来。
打开大门,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响,那女子却窝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一手枕着脑袋,另一手还握着遥控器,长长的乌黑的秀发,柔顺地从脸颊一侧披下来,映得雪白的肌肤晶莹剔透。光着脚,洁白的脚丫子像粉嫩的面团一样可爱。娇小的身子蜷在一起,睡得犹如一只懒散的猫咪。
他不自觉地嘴角上翘,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遥控器拿开。只这么一下,那双难描难画的细眉便微微地蹙起,像是因被人惊扰了美梦而不满。她无意识地转了转头,粉妆玉琢的小鼻子皱起来,秀发里若隐若现的唇动了动,颜色红艳而润泽。
安聿鸿猛然觉得下腹窜起一股火苗,忍不住慢慢俯下身去……
景鹤睡得迷迷糊糊的,梦里一只小猫扑在她身上,湿软温热的舌头在她脸上舔了舔,从额头到脸颊,从嘴边到耳后,弄得她全身又酥又麻。过了一会儿,这只顽皮的猫渐渐往下,来到了脖子,锁骨……
她终于痒得受不住,“咭”的一声笑醒过来。
眨了眨眼,对上一双深情缱绻的眸子,愣了愣,回过神来,眼里的笑意,慢慢地淡下去。
“怎么了?”安聿鸿微微喘息,眸色被某种欲望染得幽暗,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喑哑。
景鹤敛住了眉眼,轻轻摇头,不语。
安聿鸿发出一声温柔的叹息,坐起来,把她抱在怀里。身下有什么东西硬硬地硌着她,景鹤飞快地瞥他一眼,仍然不说话,脸颊却悄悄地红了。
安聿鸿立刻就发觉了,轻轻一笑,又在她额发上吻了吻,柔声道:“下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怀里的女子瑟缩了一下。安聿鸿将手臂圈得更紧,口中语气却越发轻柔:“对不起!我明知道他会去找你的,没想到,只是离开一下,就被他乘虚而入。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景鹤终于闷闷地道,“他是你的父亲啊!”
“父亲,只是一个身份。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是老板更合适。”
景鹤惊讶不解地抬眼,看着他嘴边一缕嘲讽的笑意,忽然觉得很是碍眼。
安聿鸿低头,看到她眼里一抹心疼,不觉真心地笑起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份淡然:“你不知道吗?安家的少爷是个私生子!我的母亲,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三!”
“安大哥……”景鹤震惊得又想抬头,却被他按在怀里无法动弹。随即,便听到他沉沉地道,“别看!这样丑陋的事情,我只想说一次。”
她静了片刻,双手环上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他的声音像这段往事一样遥远而又沉重:“安迪,我的父亲,他在年轻时就是一个处处留情的人。他喜欢各种各样的女人,只要这女人身上有一点吸引他的地方,就要千方百计地弄到手。可是,偏偏这样风流的一个男人居然很招女人喜欢。几乎所有和他有过一段情的女人,都对他念念不忘。我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个。”
“她明明知道,他是有妻子的人,也明明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只爱她一人,可是,她还是想尽办法,偷偷地怀上了他的孩子,妄想着这样就能够留住这个男人的心!”
“她太高估自己了!他知道她怀孕之后,居然让她打掉这个孩子!因为,安家的继承人,只能由正室生下来!不仅如此,她的自作主张也触怒了他,他从此再也不肯见她一面。”
“她怨恨,她不甘,但更痛苦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还爱着这个男人,欲罢不能!于是,她谎称自己已经做了人流,其实,却带着三个月的身孕悄悄地远走。直到,七年后……”
说到这里,安聿鸿停下来,许久没有开口。
其实,他所说的这一切,景鹤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甚至,在这之后的一切,她也了若指掌。所以,她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
七年!一个人生命中,原本应该是最快乐无忧的七年,可是,对于一个没有父亲,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来说,那只是一场噩梦!而结束这场噩梦的,却是另一场更大的悲剧!
只是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就仿佛能感知到那透过肉体散发出来的无尽伤痛。景鹤从心底泛起一种凄凉的悲哀。
安聿鸿再开口时,语气越发冷淡,仿佛他所述说的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故事,与他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