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副总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部分?那是多少?”
景鹤微微一笑:“这个可以谈。”
杨副总想了想,笑道:“这个条件倒是有些诱人,只是,我做不了主。”
景鹤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即道:“那么,就请能做得主的人和我谈。”
“可惜,总裁出差去了,只怕无法立即答复。”
“没有关系,杨总不妨先替我转告一声。就说安氏是诚心想要与飞扬合作。”景鹤根本不相信“出差”一说,但也不说破。
杨副总笑道:“那好!还请景小姐耐心等候。”
景鹤心中冷笑,什么耐心等候!分明是想拖到安氏没了脾气,到时只能更被动。但如今却无法可想。这工程的利润固然可观,但是,没有飞扬的资金支持,说什么都是白费!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市场上,拉高安氏的股票,那么,飞扬的合作更是至关重要。
想到这里,她仍然笑得温柔亲切:“有劳了,那我就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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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料错了!
安迪果然调动了暗焰的资金。景鹤让程啸假冒青龙会在暗中打压暗焰的部分生意,这样就使安迪调动资金的范围大大缩小。同时让杜潇潇紧盯安迪和江辰的一举一动。她自己,则通过黑入各大银行网络,追踪每一笔转入安氏的资金来源。
两天以后,终于有了眉目。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肯定,账本,一定就在安家的大宅里!只要她能够潜入安家……
事情到了这一步,可以说成功就在眼前,说不激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只不过,心中没有半点如释重负的感觉。相反,压在心口上的石头,却是越来越重。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飞扬那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景鹤再一次找上门去,接待她的还是杨副总。
他气定神闲地道:“总裁说了,只要安氏肯把这项工程里所有的利润相让,飞扬就同意继续投资。”
景鹤冷笑一声,若是一分钱都不赚,安氏何必要投入这么多钱?到这时候若还不明白对方是故意,那她就是傻子!于是回了一句:“这种春秋大梦,请你们总裁回家慢慢做吧!”愤然离开。
其实,她原本就怀疑飞扬是故意和安氏作对,所以,她真正愤然的不是对方的态度,而是,搞了这么久,她竟然连飞扬的总裁是谁还不知道!
飞扬一直是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在商界的业绩也是平庸无奇。飞扬的总裁,据说不喜欢抛头露面,当时和安氏签约,也是由副总杨昆负责。
换作平时,这也不是什么惹人侧目的事情,但如今一想,就让人不得不产生怀疑了。公司要营利固然是不容易的事,可是,沉浮商海数年,却能够一直保持着盈亏持衡,这也大不简单!要引人注目或是默默无闻,这都不难,难的是既不惹眼又不被人遗忘。
如果不是为了发展,不是为了赚钱,那飞扬公司是为了什么而开业?
最让景鹤不安的是,居然动用了雪刃的力量,也无法查出关于飞扬公司总裁的任何一点信息!
到底会是什么人?
只是,不管他是什么人,景鹤想,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安迪调过来的资金确实把股票拉高了一些,但治标不治本,一天之后,又开始下跌。而这时,安氏的股份已有超过一半流失在外。
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关头。目前,这超过一半的股份,并不是为一人所有。但是,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出得起价钱,再把这些股份全部收购呢?那么,安氏就得改名换姓!
董事局的会议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连接不断地进行了十几个小时,可事到如今,连银行也开始拒绝安氏的贷款,还能有什么办法?
安迪坐在主席位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可是,只管看着下面一片愁云惨雾,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景鹤木然坐在会议室里,觉得一夜未睡的脑子有点僵硬。
九点钟开盘,安氏的股票今天若再有一个跌停,这个辉煌的跨国集团就将彻底覆灭。这并不影响她继续收集证据,然后让安家走向毁灭,可是,安氏,真的就这么完了?
她的目光从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视过去。也许今天之后,这些人就将从身价不菲变得一穷二白。他们中多数人都把半辈子的时间奉献给了暗焰与安家,今天之后,他们是否还能有精力,再将昨天的伟业重写一遍?
最后,她看向安迪。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在此时流露出苍老而疲惫的神情。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快意。
好吧,就算安氏不是毁在她手上,能够亲眼看到安氏毁灭的过程,也不失为一件令人痛快的事!
可能她的目光太过露骨,安迪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抬眼向她看来,满是倦意的眼睛,居然还能有一瞬间的精光闪过。
景鹤悚然一惊,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别开脸。可是,随即她就意识到这动作实在欲盖弥张。安迪冷厉的目光如针芒一般刺在她身上,一时间,竟让她陡生了几分寒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景鹤只觉寒意骤然消失,不觉心下一松。就听江辰“喂”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送到安迪面前:“董事长,是飞扬公司副总的电话。”他的态度一如继往地恭敬,仿佛永远不会为任何原因而改变。
安迪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随手接过电话。
“嗯,对,是我!……什么?这样?”他听了一会儿,忽然向景鹤看了一眼。
景鹤不动声色,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下隐隐地感觉到,杨昆这个电话,实在大不简单。难道她之前对飞扬的猜测都是错的,而飞扬也是真的在考虑她之前提出的合作条件?
正在暗自思索,安迪已经挂断了电话。
☆、80 真相
安迪站起来,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他。
“安氏是我和所有在座各位一手建立起来的,付出多少心血,经过多少风雨,相信大家都心里有数。无论如何,安氏现在还没有垮!既然如此,不到最后一刻,我安迪就决不轻言放弃!即使,安氏此番真的要垮,”他慢慢环视会场,掷地有声地道,“我也相信,我还能再把它重新建立起来!你们呢?年轻时的干劲还在不在?拼命时的劲头还在不在?难道安氏没垮,你们就要先垮了吗?”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番话,竟使得这些熬了一夜的老人们都激动起来。
“不,决不放弃!”
“对!既然董事长还在,那又怕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
“就是!反正这辈子已经卖给董事长了,从头再来又有什么所谓!”
安迪双手虚按:“好!如今就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飞扬公司刚才打来电话,有意要帮安氏渡过难关。现在,我要过去和对方谈判!希望大家坚守岗位,等着我的好消息!”
会议静了片刻,随即众人纷纷表态。
景鹤冷眼旁观。其实,这些人此刻把话说得这样漂亮,又有多少人真正肯为安氏奉献到最后?若不是这次事发仓促,不及给自己留出退路,这个会场里能剩下多人,还得再说呢!
但安迪满意地点头,接着转向景鹤:“你和江辰,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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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小姐请稍等,总裁只请安先生和江先生两人进去。”办公室外,秘书小姐很有礼貌地把景鹤拦下了。
景鹤愕然:“什么?”
安迪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们杨副总指定让她来的。”
秘书抱歉地道:“真对不起,可是,刚才总裁就是这么吩咐的。他并没有说不见景小姐,只是让景小姐稍等片刻。”
安迪思索片刻,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旋即道:“既然这样,景鹤你就先留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着举步当先向前走去。
景鹤眼睁睁看着安迪和江辰一起进了总裁办公室,疑惑地看向秘书。
秘书很是温婉地向她笑了笑,随即又给她冲了一杯咖啡。
景鹤觉得心中十分异样。这是她最爱的极品蓝山,前两次过来,秘书冲的也是这一种。而且,不管是秘书还是杨昆,一直对她的态度都很客气。就算是她上次摔门而去,杨昆也并未多置一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要谈合作的事情,为什么把她排除在外?难道,她又猜错了?那么,对方,想干什么?
而再一次令她吃惊的是,安迪居然很快就出来了,而且,是一个人。看到他表情的时候,景鹤更是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前后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安董事长走进去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步履稳健,此时却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他打开门,慢慢地走出来,甚至忘记关上门,像是仍然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里回不过神来,脸上显出一种既愤怒又不甘,然而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董事长?”景鹤迟疑地迎上前去。
安迪冷冷地抬眼,一瞬间,景鹤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愤恨与怨毒。如果可以动手,她相信,他这时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景鹤不由倒退一步。
“景,鹤!”他咬牙切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面目扭曲。
景鹤警惕地看着他,皱皱眉:“董事长?江总监呢?”
安迪一字不答,狰狞地瞪了她半晌,突然仰天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凄凉:“你好!你很好!你们都很好!”他一边大笑,一边走出去,与她擦身而过,再也不看她一眼。
景鹤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景小姐,请进吧!”秘书站在办公室外,帮她打开房门。
刚才安迪进去也没有这种待遇,这又是把她当作什么人?景鹤站在几步开外,盯着那扇装修豪华的木门,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竟有抬脚逃离的冲动。
但她终究没有。不管里面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