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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鹤身子一颤,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那一晚……真的是你?!”
傅沛文神情中掠过一丝歉疚:“当时,我确实是想乘乱嫁祸给你,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他还未说完,傅景鹤猛地摇头,重又扑进他怀里,喜极而泣,语无伦次地道:“原来是你!真的是你!哥,哥!我好开心!你不知道,”她又抬起头,眼睛里发着光,“当时我就觉得那个人好眼熟,又觉得好亲切,可是,我后来怎么想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原来却是你!原来你还活着!早知道,早知道这样……哥……”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傅沛文心疼地搂紧她,轻声劝慰道:“好啦,别哭了!过去的一切就当是做了场噩梦,以后有哥哥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你才刚刚醒过来,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又劝了好一阵,傅景鹤终于慢慢平静下来。重病初愈,这么哭了一场,确实大耗体力,一时间又有些恹恹不济。傅沛文想用点镇静剂,让她好好再睡一场,但她坚决不肯,拉紧了他不肯放手,仿佛生怕一放手又会再次不见。
兄妹俩生离死别,能再度重见,简直是上天恩赐的奇迹。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忍心板起脸来拒绝她的要求?更何况,傅沛文从小就把这个妹妹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从来没有半分违拗,这时看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傅景鹤身上无力,精神却很兴奋,倚在床上,对傅沛文道:“哥,你再和我说说话吧!我没事,真的!能看到你,我什么病都好了!”
傅沛文无奈摇头,又面色不善地哼了一声:“还敢说!看看你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爸妈若是泉下有知,不知道该有多心疼!那个安聿鸿,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傅景鹤神情一黯,低声道:“哥,不关他的事……”
傅沛文蓦地眯起眼,眸子里的光亮聚成一线:“小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傅景鹤抬眼,直直地看着他:“哥,我爱他!”
“你!”傅沛文气结,待要发作,看到妹妹明澈的眸子里刻骨的忧伤,顿时又软了下来,叹息道,“小鹤……”
“我知道,他是安迪的儿子!可是,那不是他的错。更何况,”傅景鹤顿了顿,幽幽地道,“尽管我爱他,可我却依然不得不负了他……”
傅沛文双眉紧蹙,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一时无言。
傅景鹤忽地展眉一笑:“哥,不要谈他了好不好?这么多年没见,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要和妹子我交待一下吗?当年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这些年又去了哪里?最重要的!”她眨眨眼,“有没有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啊?”
傅沛文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微笑起来,气氛顿时缓和。
“我还没问你,你倒先审起我来!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相比傅景鹤,他的五官更像父亲,但眉目间无形流露出的文秀,却是承自母亲。所以,不笑的时候深沉内敛,一笑起来,又如沐春风。
“还是从头说起吧!那一天说起来也是运气,”他坐下来,缓缓地述说,“我们去T市参加演出,坐的是学校专车。演出完的第二天,按照行程,继续在市里参观少年宫和图书馆。当时,我被图书馆里的书迷住了,可是老师又催着走……”
“我知道了,”傅景鹤抿着嘴笑,“你一定是上了车又偷溜了!”
傅沛文“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果然是我妹子!我上车之后在老师跟前晃了一下,乘他们不注意,又下了车溜回图书馆。然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她自然免不了把我臭骂一顿……”
“慢着,你说什么?”傅景鹤突然打断他,“所以,妈妈知道你不在车上吗?”
“妈妈没有告诉你?”傅沛文奇怪地看她一眼,随即又道,“也是,那种事情,妈妈怎么会随便说起,可能怕吓着你……”
傅景鹤发着愣,摇摇头,露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难怪……那天晚上,妈妈原是让我等你回来的……可是,我躲在池塘里,听到那些人说已经把你除掉了。后来,又在街边的电视里看到新闻,说你坐的那辆校车发生事故,从高架桥上翻下去,所有的人都遇难了……”
傅沛文也愣住了,半晌才又接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幸好,妈妈早就给我配了手机。当她知道校车出事的消息,立刻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迟些再回去。第二天我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当时有很多警察在,我不敢露面,只能躲在暗处偷听。他们说,火势太猛,屋里的尸体已经无法辨认……我不敢相信!等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回到烧毁的房子里,找了两天,可是,什么都没了……后来,一直等不到爸妈的电话……再后来,我从报纸上知道,因为爸妈突然离世,公司一夜之间股票大跌,没有多久就垮了……那时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115 来日方长
傅景鹤低声道:“这些,我后来也都知道了……”
傅沛文见她神色又转黯然,不愿过多惹她伤感,于是振作精神,又笑道:“我真的总感觉你还活着,只是实在找不到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你又那么小,如果爸妈都不能幸免,你怎么能逃得掉呢?可是,现在,事实终于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可见双胞胎之间还是有奇妙的联系!你呢?难道就从来没有感觉过我的存在?”
傅景鹤看他一眼,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沮丧地道:“没有……”
“这样吗?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我妹妹!”傅沛文故意“啧啧”两声,抱起双臂,对她左看右看。
傅景鹤黑着脸:“哥,你变坏了……”
傅沛文哈哈大笑。
“后来呢?”傅景鹤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的伤感烟消云散,好奇地问,“你怎么练得这样好的身手?又是怎么找上安迪?”
“那时我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我清楚,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所以B市不能再留了。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找出仇人,然后报仇,首先得好好活下去。于是,我往南走,到了C市,进了一家孤儿院。接下来,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一家条件很好的人来收养孩子……”他渐渐停下来,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傅景鹤并没有再问,他是如何从B市走到C市,也没有问他在孤儿院是怎么过了三年,更没有问,成为别家养子的他,又会遇到什么样的生活。她只是默默伸手握住他,无声地传达着安慰。
不论多少艰难,多少痛苦,一切都过去了。
傅沛文反手在她手背轻拍了拍,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道:“这些年,我明面上经商,其实暗地里和黑道也有些关系。等我终于有能力的时候,就开始回过头调查当年的事情。这并不难,很快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只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雪刃中大名鼎鼎的‘J’,会是我的亲妹妹啊!”
傅景鹤得意挑眉,然而,很快又感挫败:“可是,我们却查不出你的来历!”
“这不奇怪!”傅沛文悠然道,“其实,要隐藏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变得平庸。而我真正出手的时候,又常常变换身份。就连底下的人,有时候也不清楚到底哪件是我做的。何况外人?”
“C市?”傅景鹤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哥,可别告诉我,你是C市第一大黑帮‘夜枭’的人啊!”
傅沛文高深莫测地微笑,挑眉不语。
“不止如此?”傅景鹤蹙了蹙眉,忽然瞪大了眼,“你是‘夜枭’的老大!”
“现在不是了。”傅沛文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摸摸她的头,淡淡地道。
“啊啊……”傅景鹤掩面倒在床上,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居然是我哥!夜枭的老大居然是我哥耶!”
傅沛文宠溺地看着她,失笑道:“不用这样兴奋吧?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你嫂子始终觉得不放心,我现在是个正经的生意人!”
“啊!”傅景鹤猛地大叫,若不是还虚弱着,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嫂子!”
“喂,你小心点!”傅沛文只得俯身按住她,略带责备又无奈地道,“别以为醒过来就是个正常人了好吧?我才帮你把追踪器取出来,背上伤口要裂开了!”
“哥,我真的有嫂子了?”她完全无视他的警告,傻乎乎地笑。
“是啊!”想起那个人,傅沛文的神色更见柔和,“不仅有嫂子,还有小侄子了!”
傅景鹤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中放出激动的光芒,渐渐又泛起泪花:“真好!哥,真好!我太开心了!如果爸妈知道,他们也会很开心的……”
“想不想见见他们?”傅沛文温柔地道。
“想啊!当然想!什么时候?现在吗?”
傅沛文却悠悠一笑:“如果想早点见到,那你就老实点好好养病!他们可不在这里!”
“哥……”傅景鹤表示不满。
傅沛文拍拍她的头:“乖一点,来日方长。”
是啊,来日方长!
傅景鹤从来不知道,这四个字会让人感觉如此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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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人生重新有了希望,傅景鹤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康复起来。醒来的第二天,她已经能够下床,只是仍有些体力不济。
春天,果然已经渐渐走近,屋外灿烂的紫荆花把阳光也映成了紫红色,吹落阵阵花雨的风,也带着暖意,少了寒冷。
傅景鹤在阳台上晒太阳,忽然间觉得,如果一辈子就这么无所事事地过下去,也挺好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还在G市,也知道傅沛文在没有陪着她的时间里,一定是忙着对付安聿鸿。可是她什么也不想过问。
有哥哥在,很安心。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一个结局,--她与安聿鸿的结局。
不管结局是什么,她都会平静地接受。
过去的一切仿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