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柔挽紧了安聿鸿,向他投去询问的一眼,安聿鸿却缓缓摇头,表示不明状况。
江辰面色微变,掏出手机说了几句,很快收线。对上林义初惊疑的不悦眼神时,又微微一笑,扬声道:“各位不必惊慌,海上风浪大,有些颠簸罢了。”说着又向林义初点点头,“请林先生继续吧!”
众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林义初脸上很快恢复了笑意,重新握住麦:“好,现在我就宣布……”
“林会长!”忽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不大,却令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看你这位证婚人,做到这里就足够了。”
鸦雀无声。
林义初眯起老眼,透出锐利的冷光:“程总,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咯!我看这个婚礼,可以到此为止了!”程啸高大的身形伫在宴会厅里分外显眼,他双手交叉环抱胸前,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目光紧紧盯着舞台上的几位主角。--准确地说,是安聿鸿!
然而,安聿鸿只是向他挑了挑眉,嘴角甚至还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程啸心中突然“咯登”一下,陡生一种不安的感觉。
江辰冷笑:“原是好心请程总来喝喜酒,看来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他一挥手,几名手下便要冲上去。
程啸忽一抬手,“砰”的一声,随即是“哗啦啦”一阵乱响,一盏水晶灯从天花板上直坠下来,掉在一桌筵席上,砸碎了满地食物与杯盏。众人发出一声惊喊,四散躲开。
程啸的枪已遥遥指住安聿鸿,几个跟随的手下,更是拔枪相向。
上船的时候他们是被搜过身,但武器却早在几天前就通过秘密途径送上了船!而江辰一方,因为今天是喜宴,所以反倒没有几个带武器的。此时两方对峙之下,程啸倒占了上风。
今天来的宾客多在G市有身份有地位,都是见过世面的,但在这样的阵势下,还是有不少人变了脸色。女人们更有人已经开始惊惧哭泣。
程啸往场中淡淡扫视一圈,扬声道:“各位放心!今天我程啸只是冲着主人家来的,不会为难大家!等把该做的做完,自然让大家平安回去!”
林义初冷然道:“程啸!你今天是一定要撕破脸么?”
程啸扬眉笑道:“好说好说!林会长若不是一定要与安氏联手,我也并不一定非要刀枪相向的。只是,这场婚礼若是办成了,往后G市哪里还有狮盟立足之地?所以,今日之举也是被逼无奈,还望诸位海涵!”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义初压抑着怒气。
“很简单!婚约取消,一切好商量!”
林义初冷笑:“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程老大,就凭这几个人几条枪,就敢给我林义初放狠话,你未免自视太高!”
“你错了!我程啸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没有金钢钻,就不会揽这瓷器活儿!这话到底有几分分量,你很快可以知道!”
他的微笑太过镇定自信,林义初忍不住转头向江辰投去一瞥,却见江辰的神色比程啸更要镇定万分,不觉心中一动。
此刻江辰脸上的神色,竟然不是惊,也不是怒,甚至连适才的冷然也不见,反而露出一种淡淡的笑意来。
程啸不觉也是心中一沉,但想到接应的人即刻就到,自己的任务只是牵制住场内,顿时又放下心来。然而,只是一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双腿突然没由来地一阵无力。程啸蓦然大惊,正要扣动扳机,却觉得连手指都已经不听使唤。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骤然间,他发出一声大喝,拼尽全力扣下扳机。子弹呼啸着飞出,却无声无息地不知射到哪个角落去了。再要抬手时,人已经无法控制地倒下去。所幸身后是椅子,他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时间,耳畔“啊哟”之声不绝,程啸身上无力,目光却还能转动,只见宴厅里的人纷纷倒下,运气好的像他一样瘫在椅子上,运气差点的则狼狈滚了一地。
程啸心中又惊又怒,抬眼再看时,却见连舞台上的人也大多摇摇欲坠,只有江辰和几名手下,依然稳稳站着。
他尚来不及开口,已有人开始怒骂呼喝,林义初更是怒道:“江辰!怎么回事?!”他没有倒下,是因为已经有人上前来扶住了他。然而,与其说是扶住,不如说是制住更贴切。
安聿鸿和温初柔倒是完全不受影响。但温初柔正要动,立刻有人在身后用枪指住了她。她身形一滞,愤然看向安聿鸿,却见他的待遇竟然也和她一样。
“果然有鬼!”温初柔恨恨地低声道。
安聿鸿捏了下她的手,摇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江辰对宴厅里的喧哗恍若未闻,只是笑如春风,和善地道:“林会长不必着急,我早料到今天一定有人来捣乱,所以先做了些准备工作。你看,这可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林义初怔了怔,怒气更盛:“屁话!你用的什么药?把他们放倒也就是了,怎么用到自己人身上来?还不快帮我解了!”
江辰不紧不慢地道:“不急!虽然事实有点超出计划,不过,林会长现在说话底气十足,看来把证婚辞说完还是没有问题的。什么也比不上让婚礼继续更重要,您说是不是?”
“你!”林义初气结。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在意识到此时已落尽下风的情况下,很快就把怒气强压下去,嘿然笑道,“好好好!不愧是后生可畏!”
下面有人骂道:“姓江的!我们好心来喝喜酒,你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江辰微笑:“诸位稍安勿躁!喜酒自然还是要请大家喝的,不过,既然来了,不妨先作个见证!我江辰有什么能耐,敢和整个G市作对!不过一点麻醉剂,一会儿自然给大家解了。”
他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拍拍手,外面又进来几个持枪的手下,一举把程啸等人的枪夺了,继而,守住大厅周围,俨然一副监视的模样。这样一来,其他人也都识趣地闭口了。
江辰的视线落到程啸脸上,冲他悠悠一笑:“程总既然来了,安心喝酒就是!外面的事,可不用你操心了!”
程啸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与傅沛文约好里应外合,但现在看来,江辰却比他们想像中准备得更充分,是以,想来从水路攻上游轮来的傅沛文等人,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心里将他痛殴了一千次,却咬紧了牙一言不发。现在不是浪费的口舌的时候,何况,江辰的态度,也很让人怀疑,他的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这场婚礼得以继续?
江辰不再看他,转头对林义初道:“林会长,继续吧!”
林义初若是到了现在还不清楚江辰别有所图,那他就白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但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从,只得对着送到嘴边的麦克风,沉声道:“现在我宣布,安聿鸿先生和温初柔小姐,从这一刻起,正式结为夫妻!”
现场的气氛怪异得很。原本应该是喜气洋洋,齐声喝彩的一瞬,此时却鸦雀无声。而这个时候,外面终于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动静。--是枪声,与打斗声!
江辰对这一切毫不理会,上前一步,站在台前,像是唱独角戏一般微笑道:“恭喜这对新人!”这场面实在有些滑稽,但诡异的氛围又令无人敢出一声。
随即他关掉了麦克风,对朝他冷眼相视的林义初道,“林会长,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件什么事要宣布?”
他笑得如此温润如玉,偏偏又透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林义初忽然间恍然大悟,不由脸色大变,恨声道:“江,辰!”
“林会长不记得了?”江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道,“林会长不是打算要把青龙会所有事务交给安总打理么?”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江辰!”林义初怒极反笑,“当初我们的交易可不是这样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江辰淡淡看了手下一眼,林义初已然感觉到顶在自己后腰上那件冰冷的物体。“识实务者为俊杰。想来林会长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林义初冷笑:“你以为在场的人都是瞎子吗?用这种手段,你认为能够真正掌控得青龙会?”
“林会长何必这样想不开?安总和温小姐既已成婚,以后就是一家人,继承家业只是迟早的问题,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何况我们安总年轻有为,精明能干,青龙会有他领导,一定会一日千里,更上层楼。”
林义初只是冷笑不语。他不蠢!若是硬了口不说倒也罢了,若这番话一说出来,只怕即刻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最初答应与江辰合作,当然也是存着并吞暗焰的心思,但不过棋差一着,如今却反为人所制。
江辰见他神情便已猜到他心思,也不着急,向旁使了个眼色。温初柔掩唇发出一声惊呼。
林义初转头,只见舞台一侧,温明朝被人用枪指住了头部。
“林会长绝对可以继续保持沉默,”江辰轻言细语地道,“直到你想开口的时候。”他微笑着向手下点点头,那人毫不犹豫,拉动枪栓。
“不!不要!”温初柔哀声叫道。
江辰漠然转头:“温小姐,啊不,现在是安太太了!”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不如你再劝劝林会长?”
温初柔却转头向安聿鸿哀求:“鸿!你说话!叫他住手!我们已经结婚了,以后什么都是你的,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手段?”
江辰歪了歪头,看着她,脸上是温柔的微微的笑意,然后他走上前去,捏住她的下巴,看似轻柔实则狠厉地往上一抬,温初柔姣好的面庞顿时仰成一个痛苦的角度。“你求他有什么用呢?家主自然会同意我的做法!”
温初柔狠狠地瞪他一眼,随即努力转过眼去看安聿鸿:“鸿!你说话!”
安聿鸿始终眉眼低垂,这时轻轻发出一声叹息,慢慢地抬起眼来。“我并没有同意你的做法,江辰!”他淡淡地道。
温初柔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