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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震,手里的书悄然滑落。
胸口隐隐的传来些痛楚。
禁不住自问,果然已经太迟了吗?
不敢再看明心面上了然的神情,因而急急走了出去,一路行至空无一人的正殿,跪在了佛像前头。
一遍遍念着熟悉无比的经文,占据心神的,却偏偏是某个人的俊美容颜。
初遇那日,他高傲不羁的浅笑;醉红楼里,愤恨不已的咒骂;我受伤时,他心急如焚的神情;以及,那天夜里,当我说出无缘二字时,他微微皱眉的样子。每一样每一样,都刻在了我的心底,挥之难去。
细细寻思,先去招惹曲临渊的人,其实是我。莫非,在许久以前,自己就已经动了情?
〃啪!〃
手里的念珠忽然断了线,木质的佛珠滚了一地。
心,乱了。
缘生。。。。。。即孽。
一开始的相遇就是错,后来更是一错再错。
红尘万丈,原来我始终逃不出去。
果真是喜欢上了,因为只要一想起他那一日的表情,就会感觉胸口闷闷的疼着。
究竟喜欢曲临渊哪一点呢?
是他骄傲自信的表情,还是那些任性可爱的地方,又或者根本就是一见钟情?
随随便便的任由他闯进自己的心里,实在是太大意了。
事到如今,该要如何收场才好?
我纵然骗得尽天下人,又如何骗得了自己的心?
当不当和尚其实也无所谓,只是,那一张妖异的面孔时不时的掠过眼前,一再扰乱我的心绪。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阖上眸子,再睁开时,眼底已然回复一片清明。
长离素来最讨厌优柔寡断、拖泥带水,此刻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喜欢便是喜欢,想不承认也不行。
有情无情,又与我何干?
为了这天下苍生,我已牺牲太多太多,怎么可能再错第二回?
明知情情爱爱,不过是大梦一场,此刻,却心甘情愿困在这红尘之中。
命中无缘又如何?
以前的长离可能做不到,现在,纵使逆天而行,我也自认有那本事护他周全。
若是说天下跟自己所爱之人,我两样都选,那一双绿眸的主人,可会轻轻勾起嘴角,现出嘲讽的微笑?
慢慢站起身来,缓步走出了正殿。
那些前尘往事,还是尽忘了吧。至于我的将来。。。。。。
忍不住浅浅的笑了一下。
可能要花一生时间去喜欢的那个人,此刻正在寺院门前等着呢。
出了寺门,却只瞧见一辆马车,尚书大人派来的那一辆。
曲临渊。。。。。。已经回去了吗?
也对。看这天色,恐怕快要落雨了,他再待下去,搞不好会染上风寒。
反正日后多得是机会见面,他若不来,我自然也可以去寻他。
今日,且先收了那妖怪再说吧。
于是,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一路行去了尚书大人的府邸。
我由下人引着进了内院,才走了几步,便觉到了。。。。。。一阵杀气。
16
心头一震,立刻猜到这杀意从何而来。
因而也不前行,只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那妖物现身。
谁知,隔了一会,身后竟传来顾惊寒的声音:〃大师。〃
讶然回头,却瞧见两个俊俏的锦衣公子款款行来。
一个是顾惊寒,另一个生得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正是那一日见过的虎妖。
〃大师整整闭门一个月,家父与在下很是挂心,如今可算是来了。〃顾惊寒朝我拱了拱手,笑道。
我忙双手合什,回了个礼。
〃前几日遇上些麻烦,误了施主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
面上虽然带着笑,眼睛却只盯住站在他身旁的美艳男子。
那虎妖看我一眼,也跟着微笑起来,眸底全是挑衅。
一时间,汹潮暗涌。
顾惊寒丝毫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反而热心的说:〃啊,我来引见一下,这位就是我义弟,任扬声。〃
说罢,又悄悄附至我耳边,低声问:〃我义弟的身子不太好,大师你说,他会不会被那妖物缠上?可有什么防范的法子?〃
闻言,我望望了一旁似笑非笑的男子,只能苦笑以对。
真是个笨书生!妖物明明就在身边站着,却还去关心他的安危,哪天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心底虽然这样想着,但见顾惊寒一脸担忧,想来是真的很在意自己那个义弟,于是只好随意说了几句,敷衍一通。
隔了一会儿,顾惊寒因为有事,先去了书房。
因而,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只剩我与那名唤任扬声的男人静静对立。
我轻轻叹了口气,悠悠的说:〃施主总算肯现身了。〃
他挑了挑眉,傲然一笑,道:〃上回是我一时大意,才让你这和尚占了便宜,这一次我可是有备而来的。〃
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扬袖。
不过这一回,幻出的不是长剑,而是数个容貌妖美的。。。。。。裸身女子。
这一下,着实是吃惊不小。
我往两旁看了看,急问道:〃施主这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任扬声笑了笑,眼底满是戏谑之色,〃只是想瞧瞧,你这道貌岸然的和尚,是否真有坐怀不乱的本事。〃
说话间,那几名女子早已手脚并用的缠了上来,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我闭了闭眼睛,皱眉。
今年究竟是怎么了?流年不利还是命犯桃花?怎么动不动就会有艳遇?
为何这些人对付和尚的时候,就只想得出一个色诱的法子?真当和尚好欺负么?
我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反被抱得更紧了。
任扬声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道:〃怎么?这种时候也不念几句经文来听听吗?〃
抽气。
这男人存心看我笑话。
可惜,长离的性子向来不好,少有让别人称心如意的时候。
〃经文那种东西,是该放在心上的。若念了出来,还有什么意思?〃睨他一眼,双眸里波澜不兴,〃况且,即使不用念经文,贫僧也照样有那能耐对付施主。〃
话落,慢慢的伸出手来,只一挥,那几个缠在身上的女子,立刻应声倒了下去。
然后,静静微笑着,步步向前。
任扬声连着退了数步,一脸惊愕的问:〃你。。。。。。当真是个和尚?〃
扬了扬唇,笑颜温和,反问道:〃施主以为呢?〃
他咬了咬牙,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真不愧是大师,果真有些本事。那些个女人,你不放在眼里,那。。。。。。这一个呢?〃伸手往前一指,半空里立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笑容僵在了脸上。
心脏似被什么揪住了一般,硬生生的疼着。
曲临渊。。。。。。怎么会在这里?
〃我见过你两次,每次你都跟他在一起,这人对大师来说,想来意义不同吧?〃薄唇轻抿,一时笑靥如花。
我的手抖了一下,掌心里忽的腾起一道寒气,声音冰冷的开了口:〃放了他!〃
〃哎呀,大师生气了吗?反正我要来也没什么用,还你便是了。〃
他一扬手,曲临渊的身子立刻坠了下来,正落在我怀中。
我心中一紧,急忙低头去看。
怀里那人并未受什么伤,只是呼吸有些急促,面上带了不正常的红晕,神智也不甚清醒。
神色一凛,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最后一个字才出口,就有一道寒光横扫了过去。
心绪起伏过大,以至于连力量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任扬声险险的避了过去,一面答道:〃别担心,不过是烈性春药罢了。〃
〃啊?〃我一惊,不由得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数月前,曲临渊才对我下过这种药,现下则轮到了他自己,这算是报应么?
那男人掩唇轻笑了一下,续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不知大师是打算见他受苦呢?还是。。。。。。呵呵,拿自己的清白去换?〃
我只淡淡的扫他一眼,不答。
说来说去,那妖物也只不过是为了见我出丑罢了。
他陷害人的法子,倒是与我怀中之人如出一辙。
只不过。。。。。。
〃施主就算要做这种事,也该找个女子吧?〃我摇了摇头,苦笑着叹气,〃为何偏偏要对一个男人下春药?〃
〃咦?〃任扬声呆了呆,有些不确定的问,〃他。。。。。。不是女人吗?〃
啊?莫非。。。。。。弄错了?
我低头看了看曲临渊,他的长相的确是阴柔了些,再加上平日偏爱穿花俏的衣裳,会被错认为女子倒也并不奇怪。
任扬声呆立了一会,尴尬的笑了几声,道:〃事、事已至此,反正也与我无关了,你。。。。。。自己解决吧。〃
一转眼,人已消失无踪。
欲追,却被怀中之人死死抱着,动弹不得。
〃。。。。。。离,长离。。。。。。〃他的呼吸愈发紊乱了起来,双眸微睁,口里不断念着我的名字。
我抱着曲临渊走了几步,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然后,又叹了一次气。
他清醒过来之后,若晓得自己曾经以这副模样躺在我怀里,一定会气的跳脚。
不过,很可爱。
这般想着,心底忽然就多了无限柔情。
〃长离。。。。。。〃他轻轻喘着气,双手紧抓了我不放,〃好难受。。。。。。〃
〃我知道。〃伸手,轻轻覆上他的双眸,声音温柔似水,〃来,闭一下眼睛,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