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体还剩下四分之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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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还剩下四分之一时-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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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愣,问她此话从何说起。她看着我,说我明知故问。我恍然大悟,笑着说,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时间长了,家里人发现账目不对,不骂她才怪呢。小帆一声冷笑,说收钱的事归她管,她不说没人知道。我开玩笑说,真是家贼难防呀。小帆埋怨了我几句,说多亏她心眼多,否则差点露馅。我说买东西付钱天经地义,小帆却说,收我的钱,她心里特不得劲。我说她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她立即反驳,她都十八岁了,不是小姑娘,并且噘着嘴,说我小瞧人。我嘿嘿笑了。小帆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想笑就笑呗。她这时凑到我面前,要与我订君子协议,然后伸出小手指同我拉勾。我问她什么君子协议,她说先拉勾,再告诉我。我笑了,说女孩子只能算淑女不能算君子,这个协议没法儿订。她嚷道:“妈呀,都啥年代了,你咋还重男轻女呢!”随即一脸严肃地问我拉不拉勾。我看她认真乖巧的样儿,实在没法说“不”字,只好伸出小手指同她的手指勾在了一起。她笑着说,拉勾了不能反悔。我说:“总不能你要我的命我也给吧?”她脸“腾”地红了,说她才没那么傻呢,要我的命,派出所还不抓她去蹲笆篱子(监狱)呀。我笑了,问她君子协议干什么用。 
她“嗯”了一声,很单纯地看着我,说以后早点费不能给她家里人只能给她。我问为什么,她想了一下,说她每月可以多落下一些私房钱。我愣了,没想到挺简单的姑娘却如此精明。我问她要私房钱干吗,我岂不成了帮凶。她呵呵笑,说已经拉勾了我不能反悔的。我嘿嘿一笑,说她每天匿下一些多省事,干吗那么复杂。她说存在我这里放心,放在家里万一被发现了,家里人会埋怨的。我问她要私房钱干吗用,她说想买个小录音机听歌。我差点没乐死,没想到这点小事如此用心良苦。又一想郊区孩子跟城里孩子没法相提并论,于是答应了她。我心想,指望我吃早点的几个钱攒一台小录音机至少要三五个月,农村孩子真不容易。 
小勇从烟草公司进货回来,刚好看到小帆在屋里扫地,他冲我诡秘地笑了笑。小帆瞪了他一眼,问他有啥好笑的。小勇一怔,忙答道:“我和二哥笑笑不行啊!” 
小帆说小勇不怀好意,小勇狡辩说和我一直都这样,她要不信可以问我。小帆噘着嘴,嚷道:“你是他弟弟,当然向着你啦。” 
我笑着说:“你们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不能窝里反啊。”两人不吭声了。小勇是块做生意的料。他看到路边有人卖香瓜,建议我也拉车香瓜放在门口卖。小帆觉得主意不错,附和说现在正是卖香瓜的好时候。我笑着说,连称杆子都不认识,还卖香瓜呢,不赔得血本无归才怪。小勇说他们技校上不上课都一样,他可以过来帮忙。小帆表现更积极,说她白天正好有事做,省得闷得慌。那时烟亭的生意仅仅勉强维持,若是卖香瓜能挣点钞票总不是坏事。我看到他们一唱一和,劲头十足,不免有些动心了。两人见我态度转变,立即合计如何去做了。我想了想,提议我们合伙做,赚钱大家分。他们一听高兴地蹦了起来,好像天上掉馅饼,唾手可得。小勇趁热打铁,立即骑车出去打探进瓜渠道与价格。他回来后一说,吓我一跳。原来进一车香瓜需要两千多元。将我能够动用的资金都拿出来还不到一半。小帆说她有办法,说完后跑回家将一本存折拿过来。我看到存折上面有一千多元存款,问她哪来那么多钱。她低着头,支支吾吾说,家里钱一直由她保管。我摇头说,这可不行,她父母一旦发现麻烦大了。她说父母平时不用钱,用钱时都是她去银行取,只要我们周转快不会有事的。我不想惹麻烦,婉言谢绝了她的一片好意。她恼了,噘着嘴,说还大男人呢,没一点魄力。我哭笑不得。心里想,一个农村姑娘胆子倒是不小。   
坎坷心酸苦痛 互爱互助互动 25(2)   
小帆不悦地看着我,一脸的不高兴。我见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说:“干吧,赔了算我的。”他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体会到颠簸之苦。每天凌晨早早起来坐三轮拖拉机去几十公里外的郊区拉香瓜。拖拉机加足马力跑起来又颠又吵。尤其到了农村土路,更是颠簸得厉害。五脏六腑好似在肚子里跳舞,折腾得我呕吐了好几次。进入瓜地,蚊子“嗡嗡”在面前飞来飞去,叮上一口立刻隆起个大疙瘩。以后我们去拉香瓜时,先在身上涂抹一些风油精。我们刚开始没有经验,拉一车瓜回来总有很多瓜受到不同程度的破损,最后剩下烂香瓜根本卖不出去。到后来装车前在车里铺上厚厚一层蒿草可以起到减震作用,这样拉回来的瓜不会受到损坏。我每次去拉瓜回来,浑身像散架了似的难受,回到屋里倒头便睡。小勇真是好样的,忙来忙去不知疲倦。小帆每天收摊后立即过来帮忙。一天晌午,我醒来后看到小勇倚靠着杨树打瞌睡,小帆则孤零零地坐在树下望着过往行人,时不时吆喝一声。我不由得叹息一声,然后叫小勇进屋睡一会。他见晌午没什么人,便无精打采地进屋休息了。小帆见我出来,精神为之一振。她笑着说回家看看,刹时没了影儿。为避免家人怀疑,小帆每隔一两个小时急急忙忙回家一趟,再急急忙忙跑回来,忙得不亦乐乎。有时我坐在那里卖瓜,买瓜的人看到小勇不在场便自己动手,称好了瓜自己装进袋里,然后将钱递到我手上,打着招呼笑着离去。我们没有卖瓜经验,忙活一个月不仅没赚钱还赔了四百多块。我笑着安慰他们,还好,总算没赔个血本无归。尽管如此,我还是给了他们每人一百元辛苦费。小勇离开后,小帆将辛苦费还给了我。她说按理赔钱三个人应该平摊。我笑着说,谁叫我是老大呢。小帆格格笑,扔下钱蹦蹦跳跳回家了。   
坎坷心酸苦痛 互爱互助互动 26(1)   
一天,母亲匆匆而至令我颇感意外。我离开家时曾多次要求父母尽量少来打扰我。说是打扰,其实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在外面的生活条件与生存状态。更不愿意看到母亲流泪或者咽泪装欢的情形。因此父母极少来我这里。即便有时做些好吃的东西,都是托人顺路捎来。我在外面极少回家,逢年过节回去住上一两天。并不是我特立独行或想证明什么,而是渐渐养成了习惯,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母亲先是一通忙碌,擦擦这里,扫扫那里。免不了重复那几句:“满仔,做么子要出来受咯种罪,莫做算哩,家里莫好么?”我也总是那一句:“妈,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干吗总烦我。” 
母亲收拾完屋子。我们闲谈了几句。她这时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笑了,问她有什么命令请指示。母亲吞吞吐吐,说父亲前几天突然晕倒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去医院检查了没有。母亲说检查完了,父亲昨天从医院回来说没事。我心里踏实了一些,父亲健康状况一直很好,七十多岁的人,看上去比五十多岁的人还年轻。 
这时小帆哼着小曲推门进来。她一看到我母亲不禁愣住了,既而不知所措。我给她们介绍起来,母亲听到“小帆”二字,似乎被带刺的东西扎了一下,显得很不自在。直到小帆喊“大婶”,母亲才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笑不像笑,哭不像哭,上下打量着小帆。我顿时反应过来,准是小勇在父母面前胡说八道了。 
母亲与小帆客套几句,找借口匆匆离开了。小帆疑惑不解,问我她是不是说错话了,惹得母亲不高兴。 
我故作深沉,不吭声。小帆又问了一遍,我才郑重其事地说,母亲将她当成未过门的媳妇了。小帆稍一愣神,随手抓起桌上书本向我打来,然后用力将我按到床上。我挣扎几下,小帆力气大得惊人,令我动弹不得。我故作惊吓般大声喊:“非礼啦!救命啊!” 
小帆大笑不止,紧紧捂住我的嘴,要我大声喊,并说:“看谁来救你。”我实在没辙,只好求饶。小帆放开我,笑得前仰后合。我舒展了一下筋骨,沮丧地看着她。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不堪一击,女孩子可以轻而易举将我制服,我不禁自问,我还是男人吗? 小帆似乎瞧出一些端倪,过来笑呵呵给我捶背,然后问我,咋啥都敢说呢。我笑了笑,说我不过讲了句真话,谁知道在中国讲真话是如此下场呢。“你也不能瞎说呀。”小帆冲我噘起嘴。我点头,意识到与女孩子开这种玩笑的确过于唐突。其实,小帆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善良单纯、活泼机灵的小妹妹。她在身边转来转去,给我带来了许多生气与快乐。也许正是如此,与她在一起我觉得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甚至忘记她是大姑娘了。这种感觉与孟香完全不同。或许我那个时候爱的情结与空间早已被孟香申请了专利,一时间很难有实质性改变。所以我意识到小帆不是小妹妹了,反而少了许多乐趣,多了些许惆怅。 
小帆见我忽然变得深沉起来,以为我生气了,于是想方设法哄我开心,我只好被动敷衍了事。心里想:往后再不能这样,口无遮拦了。小勇放学时我要他在屋里守夜,他有点害怕,我说回家看看马上回来,他不情愿地答应了。临走前我吩咐他早点关门,晚上陌生人买东西不要开门。小勇要我转告他父亲,免得家里人担心。我觉得自己十七岁的时候远不及小勇懂事;不禁自责起来:二十四岁的人了;却没有想过为父母做点什么,真是枉为人子。 
我看到父亲与以往没什么大变化,心里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吃过晚饭,父亲要我在家里住一夜,说完他去收拾我的那间小屋。我挪着凳子到隔壁王叔家告诉他小勇守夜的事情。王叔二话没说,要我陪他打麻将,我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下来。王婶过世后王叔一直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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