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纪从图书馆借了一大摞的书;带上帽子;裹着巴巴回到宿舍;开学一个月了;可整栋楼还是显得有些冷清;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笔记本坏了;因为版本太老而找不到修理的地方。手机放在宿舍忘记随身带着;被偷了;连着其它对学生来说算是奢侈的东西。这些遥纪在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被人告知要他小心了。可他总是没那么多心思去小心;脑袋不能去想太多的东西;怕会想到什么不能想的事。
宿舍简陋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也能遮风挡雨;安静得就像世外桃源。
真好;一干二凈过自己的生活。
因为宿舍不能开火;不能乱接电源;错过了正常吃饭的时间;遥纪只能泡着方便面;翻着自己这个学期选的课程;还有这一批学生要学习的内容。批着他们交上来的论文;可是写不上几个字就得将快要冻僵的手停下。春天;还是不够暖。巴巴很乖的任由遥纪抱在怀里;吸取主人身上的温暖。一人一狗在这简陋的房子瑞安静的呼吸。
门外传来喊叫声;模糊的;越来越接近;通常这事不会和自己有关;遥纪微笑的倾听着;就好像要窃听别人的秘密一样好奇。巴巴也从遥纪的怀里探出头来。可没想到脚步声停在门口; “遥遥。”一个男人有些疲惫的声音;让遥纪脸色一僵。 遥纪捂住巴巴的嘴;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外面的男人;一声接着一声。
“遥遥;开门好不好?”
“遥遥;对不起;我拖了这么长时间才和高泉说清楚。”
“遥遥;对不起;我才知道你发给我的短信被高泉删了。”
“遥遥;开门;开门;遥遥;我知道你在里面。”
“遥遥;我很想你。”
“遥遥;我不知道你们家出事了。一直联络不上你。”
“遥遥;我终于将公司稳定下来了。”
“遥遥;以后我的时间都可以给你。你开门;好不好?”
等不到任何回答;被人在一边看着热闹;徐将的声音拔高。 “遥遥;开门;不开门;我要踹门了。”
“遥遥;你站远些。” 遥纪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砰”的一脚;生锈的门栓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徐将冲进来;关上门之后;一把抱住遥纪; “终于抓住你了。”随后隔了三个多月的吻;铺天盖地而来。遥纪安静的任由他抱着;做不出任何反应。
巴巴被挤得发出呜咽声。徐将赶紧放开。
遥纪转身将泡糊了的方便面打开;看着也没味口;索性把它倒掉。坐下来;安静的抱着巴巴继续批着论文。
徐将把遥纪抱到自己的腿上; “遥遥;别把我当透明人。”遥纪翻着论文;目光放在那页打印得工整的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只是抱着巴巴的那只手;微微有些颤抖。
“遥遥;移民手续很快就下来;我们就快可以结婚了。你高兴吗?”
“遥遥;这里太冷了;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和你要求的一样;今天要回去看看吗?” 遥纪的手被徐将温热的手包围;无法去翻页; 遥纪就看着那一页;反复的从上到下;这个新学生写得很有意思;他说经济就只是外表光鲜;内里浑浊;规律是用来给那些不懂把握先机的人。
“遥遥;那张照片还在吗?可以做我们的结婚照;挂在主卧室里。”
“遥遥;雷炎和南表哥邀请我们去他们家玩;灵姐的儿子也在;很可爱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遥遥;说话好不好?”
〃你继续说;我听着。” 遥纪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哑得发音模糊不清;含有隐隐的怨恨。
徐将把头埋进遥纪的脖颈;喃喃地念着; “遥遥; 遥遥; 遥遥…”声音满含自责。
遥纪做不出任何反应;自从看到遥锦手上那狰狞的伤口时;他就变得很胆小;无法去思考复杂的事情。他害怕他想着想着就被那艳红的粘稠的血给吞噬;很害怕。
当晚;徐将死赖着不肯走;硬是和遥纪挤在一张狭窄的床上。遥纪枕着他的手臂;听着他的心跳;闻着属于徐将的味道。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原谅?原谅什么呢?他又没有错。不原谅?自己有什么立场和资格不原谅他?落魄成这样;他想要自己;随手就能捞起来。那么;这份温暖;还是依靠着吧。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
离开周家和遥家的那些人和事;窝在他的怀里;将那刻骨的寒意一点一点驱逐;那么夏天就会来了吧?
遥纪将唇贴近徐将的脸颊;有些恶作剧的笑;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口;小小声的说;“谢谢你回来找我。”
徐将侧过脸来;呢喃;“高泉;对不起。”
遥纪只觉得眼前天地旋转;觉得自己可悲;又觉得自己可笑。
原来;不管是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替代;还是一场真情真意的爱情;甚至惨烈的牺牲换到的虚情假意;收场都是一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都不过是同样的结局。
小心的从被子里爬起来;套上衣服;抱着熟睡的巴巴;轻轻合上门。车一直留在周家;只有徒步;印象没错的话;那条彻夜不打烊的酒吧;离这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吧。
巴巴醒过来;冷得直往遥纪怀里钻; 遥纪这才想起忘记带围巾;冷风直往脖子里钻。将帽子取下来裹紧巴巴;遥纪缩着脖子;声音在这漆黑的夜晚显得有些凄凉; “巴巴;很冷吧?真是对不起;本来可以让你好好睡一觉的;可是自私的主人还是希望你能陪着。一个人真的很可怕呢;巴巴;要是你能听懂我的话就好了;要是你能和我说话就好了…”
酒吧灯火通明;在这样一个冬天的味道还未散尽的凌晨;生意冷清;不过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将巴巴放到角落的沙发上;脱下外套裹着它;巴巴很快又入睡了。
遥纪这段时间常来;算是常客;自己跑到吧台给自己调酒;管他什么酒都往啤酒杯里倒。反正他也不懂。
有人好奇的凑过来问他弄什么;遥纪就对他呲着牙笑;在暧昧的灯光下;凭添几许天真的诱惑。于是更多的人凑了过来;看着遥纪大口的喝着;为遥纪的酒量拍手叫好。
这样的夜晚;还在外面逗留的人;有的是不想回家;有的是有家回不得;而遥纪;也许哪一种都不是;因为他没有家。
有人认出遥纪开始打电话;有人开始对遥纪动手动脚;遥纪想躲开;却有些力不从心;摇摇晃晃的恍恍惚惚地笑着;遥纪不知道灌了多少酒;红着脸抓人就问; “你会不会腻我?我什么都不会。”然后就有人轰笑。
听见有人在那议论; “这算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遥纪看着说这话的人;怔怔的;很多人说他漂亮;可是很少有人真的爱他。他不够好吗?哪里不好呢?为什么所有离开他的人都有苦衷和理由?为什么伤害他的人都是他恨不得的人?为什么想要和一个人安静的简单的相守这么难?
遥纪掏出电话;顺手摁了一个号码; 也不管接通了没;就开口问;“你会不会腻我?我什么都不会。”然后呵呵的笑;手机被人抢走也不想去管;抱着巴巴缩在沙发上;开始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气急败坏的拉过遥纪的手;就将他往车上拖;被摔到座位上;遥纪半睁开眼;然后对着他笑; “哥;小锦还好吗?”
周信环住他无力的身体;扣住他的手;堵上他混着酒味的唇;辗转深入;要将那疯狂的折磨了一个个多月的烦躁的情绪;狠狠的发泄在这个单纯的笑着的人身上。
凭什么遥锦一来他就搬出去;凭什么躲了他一个多月;凭什么都瞒着他的消息;凭什么将他一个人丢在外面。
听见外面有闪光灯的声音;他也不想停下;不想离开这个人的唇。
这个世界疯了也好;大家都疯了也好;他什么都不想管;他只要眼前这个憔悴得满脸忧郁的人。他已经瘦得抱起来会硌得手疼。
周信将遥纪和巴巴带回周家;看着他安静的呼吸;手指轻轻的滑过他微皱的眉间;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没想到遥锦会这么偏激;明明很清楚的拒绝了;可最后伤得最深的还是怀里的这个人;周信烦得恨不得将他摇醒;然后带着他远走高飞…
远走说不上了;高飞倒是一定的;因为这时陈双突然打了电话过来;说他那边出了些事情;要他赶过去。周信狠狠的抱了一下遥纪;后关门离开…
遥纪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周家;周先生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遥纪;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遥纪对他笑; “爸;早。”周先生将手中的报纸;铺天盖地的丢了遥纪满床。
和周信在车内接吻的照片;被放大摆在头条;角度选得正好;只有两个纠缠的侧脸;没有那被压制住的手和身体。那粗黑的醒目的字体;一个个在遥纪眼前炸开; “兄弟乱仑;惊见周家兄弟特殊恋情。”“禁忌之恋;不容于世的爱恨挣扎。” “横刀夺爱;同性世界的风起云涌”…
遥纪无措的看着周先生;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喝多了。”
周先生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遥纪;他是你哥阿;你还这样乱来?你和徐将我已经不过问;怎么把你哥也拖下水?他是你哥;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也太胡闹了;你要把你哥的事业都毁了吗?阿?”
那一声声的控诉让他无从反驳;他真的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出门;进酒吧;然后灌了很多很多酒。
周先生好像要将这阵子积压的愤怒全部爆发; “我一大早出门就被记者堵;莫名其妙的还被那些混账嘲笑;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为什么要和徐将闹?阿?为什么当初要把遥锦留在周家?阿?为什么要做这样不可理喻的事?阿?”
“爸。”遥纪的声音无力得虚脱;拉住他的衣袖。
周先生一甩手; “你们这些事我不管了;我也管不来。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遥纪看着他直直的走出去。
遥纪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一个礼拜不见人影。
第 42 章
遥纪整天疯了一样开着车;不吃不喝地到处找人;好像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电视里开始报导着周先生因为这次事件失踪;报导周信避之国外是因为默认;报导徐氏对此不闻不问…。
遥纪找遍了整个城市;问遍了可能知道的人;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周信三天后从国外赶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遥纪看到他进来;扯不一抹僵硬的笑;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声音无力;“我找不到他了.”周信不说话。
遥纪开始微微的颤抖;缓慢地将脸也缩进身体里;声音就好像要哭出来;“他也不要我了。” 遥纪抓紧周信的手;拽得紧紧的;指甲都发白了;“哥;救我;我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