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固执地冷哼:“我知道你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不就是想把我赶走吗。”
对着眼前这似被激起逆鳞的小兽,沈彦木然望了片刻,缓缓道:“陈尘,我是个满身罪孽又污秽的罪人……”
陈尘狠狠摇头:“你哪里污秽了?你完全不知道你在我眼里有多善良和纯洁!”
一阵哈哈大笑,沈彦笑到眼泪都快流出来:“纯洁?善良?”他慢慢把鼻梁上临时配的浅色眼镜拿下,将眼神对准近处的陈尘,语气昏浊而缓慢,“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要戴那种厚厚的黑框镜吗?”
陈尘愣愣地看着近处那双再无一物遮盖的眼。以前的沈彦从未将自己摘下眼镜的双眼给人如此近距离的正视过。
沈彦让自己晶亮的眼神毫无保留地对住陈尘。
“因为我很害怕……害怕我的眼睛透漏出我太多的罪恶,所以我只能用它遮掩。”
陈尘看着那双看得见自己倒影的双眼,他看到的,只是死般的绝望。
“我不信!”
沈彦静静地看着,整个人愈来愈冷,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天真。陈尘觉得心里那些东西全都乱了套揪在了一起,他抱住头声音在沈彦的冷漠里越来越弱:“我不信,绝对不是这样的,不然你为什么要来雅仁,为什么要做一个这么称职的老师!”
……
“为什么要那样对我!”陈尘蓦地大吼。沈彦站直的身子颤了下,最终默默闭上眼睛。
他站在那儿,默然无声的,刚才那些带刺的丑陋的面具仿佛都随着越来越静的沉默而瓦解崩裂。而此刻呈在陈尘面前的,只是一颗剥掉伪装失去依凭的,在空气里暴露着的伶仃而脆弱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要当老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毫无伪装的凄凉划过嘴角,“明知那种地方不是我能够呆有资格呆的……因为我污秽啊……而那里却是世界上最纯洁最无暇……最快乐的地方……”
一滴清泪自沈彦脸上滑下。
“在那里,我以为自己能获得哪怕只是一点微末的救赎。”
十六、
陈尘走近,双手缓慢而慎重地抱住了沈彦,那种小心翼翼就像抱着一颗血脉突显脆弱危险的心。双臂围拢,把它安全地圈在自己怀里,把脸拉近,摘下那副临时配的浅色眼镜,陈尘深深地看着看着那双因为泪光而显莹然的眼。
“老师,若是不能让你幸福,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极近处凝眸望着那两片水色莹光的唇,陈尘不容拒绝地吻下。
沈彦蓦地睁大眼,不知是为陈尘突然而来的这句话,还是为陈尘毫不犹豫压下的唇。
沈彦的唇色总是淡淡的浅红,闪着一种透明而凄凉的美,陈尘极其温柔地吻那两片凉凉软软的唇,想到这两片如此美好的唇是不是也曾被那些男人们肆意蹂躏过,陈尘吻得越发激动。
沈彦伸手用力将陈尘的唇推离,急促地咳嗽了几声面色潮红。
陈尘看着,有些痴了:“你有没有让别人吻过你的唇?”
忽然双手扣住沈彦薄晕的脸颊,再次强势地压下。沈彦伤势未愈,原本体型就处于劣势,竟无法挣脱,只得任少年的热吻在自己唇上细细碾过,那有力的舌在自己嘴中翻滚。
与以前那个清浅一触即离的吻完全不同,陈尘的唇,陈尘的舌,陈诚的心,都是着火的炽热。
沈彦已不再挣扎,挣扎也是徒劳。身高快飚至1米80的少年的体型和体力都不是受伤的他能轻易摆脱得了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很容易动情,尤其面对自己所爱的人。陈尘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吻中,完全没控制体内某种情绪的滋长,很快,他就感觉有热而窒的气流从下腹腾起,流至他的四肢,不是以前那种洋洋的温暖,而是让他难以控制理智的狂躁火热的气息。
陈尘有过不少次情事的经历,但却未有哪一次来得如此凶猛。他知道该怎样解决自己体内那股叫嚣的气流,完全明白男人与男人该怎么做,可是他慢慢的咬着牙颤着手放开了沈彦。
他无法想像对沈彦做那种事。沈彦几乎是他心中的神,不可污秽,谁也不行,他自己也不允许。
额头冒了汗,他狼狈地朝浴室走。
“陈尘,”沈彦站在原地叫他,听了片刻还是说道,“你……自己可以吗?”
毕竟少年脸薄,又在自己倾心的人面前,陈尘面红耳赤,加上欲望加身,一时又羞又痛难受得很。
陈尘靠在浴室墙上,冰冷的水往头上直灌而下,正要将手伸向身下浇灭自己的欲望之火,一只手已先他握上了他肿胀难耐的欲望。
陈尘蓦地抬头睁眼。沈彦贴着被水淋湿的黑发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老师?”
也许是在这样暧昧不明的状况下,沈彦的声音听来有种毫不遮掩的温柔:“让别人帮总比自己来要舒服。”
陈尘再也忍不住抱住沈彦,尽情地吻上了那两片被冷水浸得冰凉的唇。
在这小小的浴室之中,仿佛过去将来,一切都已不在,只有肢体相触的温度和激|情处暧昧的喘息。
陈尘激|情释放在沈彦手中的那巅峰一刻,听见被他抱在怀中的人湿淋淋的声音。
“陈尘,过了今天,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
陈尘坐在门边已经很久。他很累想睡,但害怕一转身沈彦就带着他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行李不翼而飞。
沈彦一直没有出门,陈尘守在门口睡了一夜,直到晨曦晃眼他才醒来。去对面小吃店里买了几根油条一杯豆浆,付钱时陈尘听见下面铁门一声轻响,回头来看,沈彦穿得异常正规地出来了,手上没有提任何东西,陈尘松了口气。沈彦上了辆计程车,陈尘付完钱,嚼了几口油条,又一口喝完豆浆,叫了辆车远远跟着。
出乎意料的,沈彦所走路线并非前往市中心,反而向着市区越行越远。车终于停下,因为路稀人疏,陈尘不敢跟得太紧,远远看见沈彦下了车,朝旁边一条小小的坡路走去。
这是一家建在城郊清静处的疗养院。一路蜿蜒而上的小道有许多藤萝蔓果,一路走上去,脚下圆圆的碎石被踩得清脆作响。
这里弥漫着一股清幽宁静的气息。
陈尘远远地跟在沈彦背后,穿过疗养院大而阔的前院,经过一扇两合开的|乳色的木门,来到一个和前院差不多的院子,沈彦再转向左边的门,进到一个比前两院小很多的异常清静的院子。
陈尘一直跟在沈彦身后左穿右穿,然后,他看见了院子一角的空地上的女孩,坐在轮椅上。长长的发,纤细的五官,看见沈彦走近,发出娇脆肆意却是很不正常的笑:“哥哥,哥哥。”
女孩貌看虽不算成熟,但那一脸异于常人的笑却异常刺眼,那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表情,白痴而呆傻。
沈彦面上带着柔和的笑矮下身去搂她,拿出中途买的糖果糕点递到她手上,女孩高兴得大叫,很快便不理沈彦而专注手中的美食去了。沈彦见状便和一旁的护士小声地说话。护士离开了会儿,沈彦推着女孩的在院中散步,不时低下头轻声地和她说着话,女孩却极少回答他,最多也只不过回他一个又大又傻的微笑。
不一会儿,先前的护士过来和沈彦说了几句,沈彦点点头,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孩的脸,陈尘看不清沈彦的表情。女孩很快被护士推走了。
陈尘以为沈彦很快就要出来,便事先避开门口通道,过了将近两分钟并不见沈彦回步走出来,陈尘从墙壁侧面往里一看,沈彦背对他,依然静静地立在院中空地上,雕像一般,身形单薄而显佝偻。
“老师……”陈尘望着那远处伫立的身形喃喃低声念着。
之后,沈彦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走进了另一扇门,然后进了其中的一间标号为132的房。房门关上,陈尘咬牙站到了门口。
门并不隔音,而窗子大敞,里面的动静声息都入了陈尘耳内。
陈尘并没有在门口站很久,十分钟不到,肾炎推门走了出来。
陈尘来不及躲,也并没打算躲。
沈彦脸色煞白地看着门口跟梢的少年。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很久了。”
沈彦苍白的脸有暴涨的愤怒:“你一直跟着我?”
“老师,你就是因为他们而……”
“住口!”沈彦蓦地大吼,将陈尘未说完的话阻了回去。
“小彦,外面是谁?”屋内传出一个男人声音,并不苍老,却是那种无力的低沉。
沈彦冰冷着嗓子:“没事,我走了。”
房内,两人静静对坐。
“老师,告诉我。”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陈尘走到他面前,“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这么爱你。”
沈彦眼神震了震,把眼神别开。
“你不说,我还是会知道的。但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那个男人虽然有病,但神智清醒。”
这应该算是不轻不重的威胁,陈尘无奈的想。
沈彦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
陈尘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拥住了他。
“老师,你要我说多少遍我爱你,才能对我敞开你的心?”
沈彦惨淡一笑:“你要我的心?我的心就在这里啊。”沈彦拉着陈尘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放。那里跳动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他的心,恐怕早已不在了吧。
“陈尘,我是个罪人。”
沈彦合上眼,表情遥远而空洞。
接下来,陈尘终于如愿以偿地接触到了沈彦的过去。
其实故事很简单。
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男孩,看到了来自己家玩的妹妹的大学老师,老师很斯文俊帅,妹妹爱慕之意毫不遮掩,旁观的母亲也暗自笑开了嘴。男孩的亲身母亲在他三岁时就死了,一直是继母将他养大,待她很好,家中虽不富裕但后母的工资和父亲死后的二十万事故赔偿费,也让他们一家三口过得殷实无忧。
妹妹的老师之后常去他的学校找他,去他们家也越来越经常。男孩希望在妹妹结婚前用自己的工资给她送一份厚礼。不久,老师的和妹妹订了婚,可订婚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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