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个黑色家伙紧盯在他后面不放,若是平常,陈尘肯定会在他最拿手的弯道上来个超级甩尾,虽不能让那家伙倒车也要吓得他不敢再追屁股,然后他最擅长的弯道加速,将那家伙甩上一大截,但今天,陈尘没有。
当所有人以为B组1500CC会以那辆红色16号冲向终点而告终时,陈尘不小心被后面一直尾随的黑色13号扫了车尾,差点倒车,虽然迅速摆正轨道赶上去,但已屈居第二。
“这是怎么一回事?”周放拦住了正要驾车回去的陈尘。
陈尘拍了拍头盔:“输赢是兵家常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告诉过你,要注意那家伙扫车尾。”周放咬着牙狠狠地说。“在那个弯道上你明明有机会甩掉那家伙,我知道,以你在弯道上技术完全可能。”
陈尘扒开他的手,背上包,淡然的语气与周放的气急形成两种极端。
“事实上,你高估了我。”
“是不是昨天那几个家伙找了你?”周放在身后沉声问。
陈尘脚步稍停。下一秒被周放一拳打在脸上,人也倒在地上。
“你这个混蛋!”周放赶上来从地上揪住他的T恤领子:“你竟然干这种没品的事,你知不知道,场上有多少人看好你这个新星赌你赢,你却为了几个钱,把自己的车把那些属于你的欢呼都出卖了!”
“不是‘几个钱’,是十五万,像这种小比赛,要比个三四次才能赚到的数,还要等上一年半载。”陈尘浅浅的笑意被一拳打得稀烂。
“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志趣相投的好哥们。”周放的声音在几米远处响起。
陈尘从地上爬起来,擦擦嘴上的血,望着周放离去的方向喃喃说:“真的不是‘几个钱’,是他多半年的医疗费。”
十九、
陈尘到沈彦公寓时沈彦正忙着洗菜,听见陈尘进来的开门声,便出声招呼:“怎么,今天没去补习么?”
陈尘从背后抱住沈彦,一言不发地把头深深埋进他的后颈窝。
“怎么了?”沈彦问。
陈尘不答,只是静静地靠着。沈彦转过头来,惊见他脸上的伤。陈尘解释说路上遇到几个闹事的流氓不小心弄的,沈彦责备了几声也就算了,拿了药给他敷伤。陈尘温驯地靠在沈彦怀中,刺鼻的药水擦在皮肤上虽然辣辣的痛,但陈尘心里瞬间踏实了。
全世界,此时,恐怕也只有这个男人的怀抱才能真正抚慰自己。
漫长的暑假结束,陈尘以在大学读书为由向车队申请把训练时间集中调到周六周日,没怎么费事便获得批准。队里还有几个队员也是在读学生,陈尘不是特例。
进入高三,学习担子骤然加重,要照顾学业要顾及训练还要争分夺秒地尽量和沈彦在一起,陈尘变成名符其实的大忙人。不仅如此,为了把成绩赶上去,陈尘开始让曹文波给自己补课。张皓笑陈尘什么时候变成了拼命三郎似的人物,劝他车队那边可以缓一缓,等毕了业再说,陈尘只是笑。张皓并不知道他和沈彦的事。两个男人的事毕竟不是像男女恋爱那么平常,若没必要这种时候陈尘不想告诉任何人,曹文波只是个例外。
虽然忙,本来陈尘对目前的状况还是很满意的,但不久,陈尘开始忧心了。不常回家的妈妈竟然会隔三差五不打招呼地回家,这对于陈尘来说已经远不止头痛的问题。在两次被突然而至的妈妈回家发现家中无人后,他便不能再毫无忌惮地往沈彦公寓跑在他那里过夜了。
陈尘很苦恼,自己妈妈有多精明他不是不知道,自从上次半夜回家发现家里没人后她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回家次数变得频繁而不可估摸。陈尘越来越不安,他还在读书他还是学生还没有生活自立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沈彦根本就还没完全接受他,在这种时候,他厌恶甚至害怕任何人任何事横在两人中间。
终于有一次,陈尘从浴室洗澡出来,看见妈妈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看,虽然听见开门声马上放下,但陈尘出来一眼就瞟见了。手机里有他发给沈彦的多条短信当然都是些绵绵情话。心里顿时又气又怒,但更多的是害怕与不安,本想破罐破摔在妈妈面前挑明,但妈妈却摆出完全无事的笑容对他,这让陈尘又犹豫,心里侥幸地想可能她并没来得及看,紧绷的心便又稍稍放松了下。但经过那一次,陈尘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经过曹文波一阵恶补,分数也居然考得有模有样平均到了75分以上,以陈尘以往的成绩来看,已经很不错了,但……离沈彦那道铁门槛还是差了。
陈尘一脸哭像地把成绩单递给沈彦,不忘给自己开脱:“老师,你不会真那么苛刻吧,我真的很努力了。”
“物理和数学是你的强项……化学要加油……英语你不是参加过暑期辅导班吗,怎么也只考了60多分,生物也是……”沈彦看着成绩单每说一句评语有人脸色就苦似一分。
“下次我会更加努力的。”
“不过……”看着哀哀戚戚垂下头的少年,沈彦露出温柔的笑意,“与你上次考试的成绩相比,这次已经很好了。”
他真的是努了力的,为了自己。心中被昔日冰凉阴冷冻到僵硬的某处开始变得异常柔软,酸酸甜甜的温暖的酥麻感不期而至。这个一直说着爱自己的大男孩啊……沈彦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脸。
“老师!”抚上脸颊的温热手指让陈尘惊喜抬头。沈彦的主动碰触这是从未有过的,一时欣喜过度,太过激动用力过猛地把沈彦压进沙发,换得身下人闷闷的一声痛哼。
“老师,你没事吧?”陈尘为刚才的尴尬红了脸。
沈彦微微笑着摇头,眼前有着一米八身高的少年有时沉稳得出奇,有时却又让人觉得他真的还是个大孩子。
沈彦笑得太温柔,让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再无抵抗力,头一低更无半点迟疑地吻住他,手也开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
默默承受着激|情满载的吻,虽然这份爱终究不会属于他但此时就让他贪婪地享受点吧。渐渐地,双手缓缓搂上那宽厚的背部。
若,这冥冥之中真有个缘字,或许,在更早之前,自己就已无法抵抗他了。
厅中的电话铃响打断了沙发上两人的交颈缠绵。客厅中的座机向来是陈尘用来和沈彦煲电话粥的,沈彦没有什么朋友,而知道这电话的人就更少之又少。
提起话筒,沈彦有些凝重。这个号码,他记得很清楚,除了陈尘,就只有疗养院的人知道。
“喂?”
“喂?沈先生吗?我是玉山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真的很抱歉,夏衡先生趁护士人员不注意带着你妹妹跑出了疗养院,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目前我们的人正在尽力找寻,若沈先生有什么线索或消息,请尽快提供给我们……”
沈彦呆住,状况太突然了,从疗养院私自跑出来还带上了痴呆妹妹,这是进疗养院几年来从未出现过的事。
一旁的陈尘也听到了,见沈彦脸色紧绷,便不停劝慰。
沈彦的焦虑没持续多久,十分钟左右,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沈彦接电话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电话那头传来略微低哑却熟悉无比的声音。
“小彦,是我。”
沈彦松了口气一直担忧而压抑的怒气抬头:“你和姗姗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们。”
“小彦,到我们以前常去吹风的那个顶楼来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夏衡,夏衡!”无论怎样呼叫,那头已只剩下嘟嘟声。电话就这样挂了。只一瞬间,沈彦面色惨白。想起不久前疗养院房中男人那张痛苦扭曲的脸,陈尘的心也极度不安起来。
上到十四层顶楼,就有女孩放肆毫无节制的声音传到耳中。“你这个坏蛋,放开我,我要去找哥哥,我要糖糖,坏蛋……”
男人穿着白色上衣,灰色裤子,形销骨立地立在顶楼栏杆外,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痴呆女孩的手臂。女孩另一只手不停地在空中舞动,身体在栏杆外摇摇晃晃,劲风吹着她的裙摆,仿佛随时都会随风吹去。
陈尘沈彦两人上来在顶楼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情景。
男人看到沈彦,骨骼凸现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小彦,我真高兴你还记得这个地方。”
女孩看见沈彦,越发叫得大声:“哥哥,哥哥,坏蛋,放开我,放开我……”
沈彦的身体开始摇晃,“夏衡,你过来,把姗姗带过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吗?”
男人摇头,笑得凄迷:“小彦,几年前我就应该死了,只是我太怯懦畏死,一直苟延残喘着,原本我也是想让自己这样看着你,然后慢慢任死神降临,可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早已成了你的累赘,其实我应该早就察觉你的谎话,只是……我真的太自私了——我强迫你同我好,害得你家破人亡不算,到头来还得让你为了我而去任人糟蹋自己……我若真有一点良心,就绝不能再活。”
男人的声音隔着栏杆隔着风,听上去遥远而虚幻。他看了眼被自己拉在身边的沈姗,露出种轻松的笑意:“小彦,你这前半辈子大概就被我这个差劲的男人毁了,如今,我和她都已经成你生命中最大的累赘,所以,我要让我和她一起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你要重新好好地生活。”
“不要!不要!”沈彦猛摇着头,终于身体摇晃着屈膝跪在了地上,哭声从他覆面的手指缝隙间散溢出来,凄楚无比,“不,夏衡,你不能这么对我……算我求你,把姗姗留给我,不要把她带走,她已经是我唯一的救赎了。”
沈彦低头哭泣,并为看见男人脸上露出的苦涩。
“你已经不爱我了吧?”男人这次的眼神瞟向一旁搂住沈彦的陈尘,忽然幽幽问道,“小彦,你能老实告诉我你曾真正爱过我吗?”
沈彦放在地板上的手指猛地抠紧:然后缓缓点了下头:“我曾爱过你。”
男人的眼神幽地一亮,露出心意已了的满足神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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