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犁,希望你能幸福!我蒙恬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每天笑得那么漂亮!”
阿犁为汐汐擦着身子,眼泪如断线之珠纷纷而下。汐汐这次被打得分外厉害,连续几日高烧不退。嬴政这些天也没有来看过阿犁,倒是在魏夫人的信乐宫流连颇久。
“芷阳,你别哭!我们俩必须相依为命啊!要是你进了刑僻所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汐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泛起潮红。
“汐汐,是我连累了你!”阿犁扑到汐汐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胡说什么,是我和蒙大人违反宫规,关你什么事!”汐汐厉声道。
阿犁心下更加难过,抱住汐汐的头泪如雨下。“芷阳,你记住,从今往后不要再想他了,你会害死自己害死他的!”汐汐在阿犁耳边低语。“如果要保住他,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大王!”
阿犁一惊,淡绿色的眼眸在一片水雾中流露深思的表情。“大王爱你,但他是大王,他不会允许别人背叛自己,你必须牢牢记住这点!”汐汐说了这许多话,顿时觉得万分疲惫,歪在床榻上气喘吁吁。
“你别说了,我都懂!”阿犁给汐汐拢拢被子,坐在床边心中一片荒凉。不一会儿,汐汐的呼吸平稳下来,想来已经睡着了。阿犁缓缓步出汐汐的寝室,一片骄阳下,咸阳宫泛起耀眼的光芒,刺得阿犁的眼睛生疼。
“芷阳姑娘,您也别太担心,汐汐会没事的!”云兮挨近阿犁,心里也是担忧。
“云兮,我真是没用!我护不住汐汐!”阿犁心中挫败。
“芷阳姑娘,您别老窝在宫室里,这样吧,我陪你到花园散散心!”云兮担心阿犁胡思乱想,拉起她就走。
咸阳宫的花园靠近昭阳宫,布置了些亭台楼阁,配着四周的花草倒是比宫中其他地方都显得柔旎些。初夏时节,茉莉和栀子花开得很是茂盛。阿犁轻轻摘起一朵茉莉,眼中泛起轻愁。
“哟,妹妹今天这么空啊!”魏夫人子慧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前拥后呼的很是气派。楚夫人失宠,魏夫人在宫中的地位更加显赫。这些日子嬴政又常去信乐宫,子慧觉得分外畅快。
阿犁淡淡给魏夫人请安,“这殷阳宫出来的连行礼都不会了啊,见了夫人还不跪下!”汀兰怒喝。
阿犁一惊,只得恭恭敬敬跪下。“芷阳妹妹今儿个气色看着很一般啊,是心里不痛快吗?”子慧想起阿犁长期得宠,心里嫉妒万分,移步上前,看似无意却重重踩到阿犁的手上。
“啊!”阿犁左手一阵锐痛,不禁呼痛起来。
“夫人,您踩到芷阳了!”云兮大惊,膝行上前想救出阿犁的手。
子慧更加重重地碾踏阿犁的手,“不会啊,我怎么没觉着踩到东西啊!”
“住手!”威严的声音传来,子慧一惊,赶紧跪下给嬴政请安。
嬴政冷着脸看向子慧。今天是十五,嬴政按照宫规必须到昭阳宫,刚陪着田芩到花园略逛逛,却看到这一幕。田芩快步上前,招呼宫女拿干净的手绢轻轻擦阿犁的手。嬴政一眼瞥见阿犁的手红彤彤的、痛得眼泪汪汪,心里顿时暴怒。
“你这是干什么!”嬴政怒向子慧。“寡人宫里的人轮不到你来教训!”
“回大王,臣妾是无心的,望大王明察!”子慧吓得也是眼泪汪汪。赵高跟在嬴政身后,恨铁不成钢,心里万分责怪子慧沉不住气。赵高知道嬴政虽然疑心阿犁,但是显然对阿犁仍无法忘情,现在去招惹阿犁实属不智。
嬴政气得脸色煞白,亲自扶过阿犁,见她哭都不敢哭得大声,心里分外不舍。“痛不痛?”
阿犁愣愣看着大王显得分外疲惫的脸,心中百感交集,眼泪更加汹涌而下。嬴政叹了口气,轻轻抱住阿犁,“芷阳乖,不哭了!”嬴政又一次想起第一次见到阿犁时的模样,心中涌起酸楚的怜惜。嬴政坐拥大秦,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在赵国为质子的凄惨岁月,对出身微贱的阿犁总是有种忧戚一体的感情。
田芩和子慧看着嬴政温柔的神色,心里都不是滋味。田芩为后多年,从来没有看见丈夫对自己有此温存的时刻。子慧暗暗握住拳头,心中不忿。赵高缓缓向子慧摇头,子慧一惊,咬牙隐忍。
“传太医令高芪!”嬴政搂过阿犁,轻轻把她往殷阳宫带。
田芩和子慧愣愣站在花园,一阵微风袭来,满园花香。田芩轻轻摘下一朵栀子,眼圈渐渐红了。子慧愣了半晌,狠狠踩了踩阿犁方才摘下的茉莉,扬长而去。
情隔山陂
嬴政冷着脸看太医令高芪给阿犁包手,心中各种感触皆在激荡,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高小步上前,在嬴政耳边低语了几句,嬴政脸色一变快步出门了。阿犁抬头看向大王的背影,泪水涔涔。
“芷阳姑娘,您的手不会有大碍,不过这个月您可能无法抚琴!”高芪微笑着对阿犁道。
“谢谢太医令,一直以来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阿犁抹抹眼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芷阳姑娘太客气了!”高芪没有多言语,收拾药箱。高芪每次见到阿犁都有种深沉的心痛,觉得这个小姑娘性子温和没有心机,但是她的处境全凭大王的喜好,今日的风光保不了万世的荣宠啊。
云兮端上来两碗药,阿犁一愣。“一碗是姑娘日常喝的补药,另外的是清火活血的!”高芪温和道。阿犁没有言语,淡淡接过。高芪突然觉得一阵负疚,别过脸去,缓步出门。
“汐汐怎么样了?”
“芷阳姑娘放心,刚才太医令亲自去瞅过了,说汐汐快退烧了,只要连着喝药应该会好起来!”云兮安慰阿犁。
“我是个不祥之人,自己生世飘零也就罢了,还不断连累身边的人!”阿犁眼圈红了。
“芷阳千万不要这样想。你一定要振作啊,公主和公子都盼着你呢!”云兮柔声道,想起阿犁这些日子于宫中的沉浮心中也是隐忧。
阿犁没有言语,轻轻走到门边眺望落日下的宫室,觉得自己如同那春日的落絮游丝,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去向哪里。
“蒙将军来使回报,吕不韦接诏后饮鸩自尽!”李斯一头的汗,心中有淡淡的兴奋。
嬴政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仲父,你还算一个聪明人,往日你教给寡人的帝王心术,现在酿成了摆在你自己面前的毒酒。“于蜀地安葬吕不韦,若其门客有异动,全数给他们的主子陪葬!”李斯低头应了,快步跑出宫门拟诏。
“赵高,近日给寡人好好监视那些个吕氏门人,哼,我大秦最不屑这些兴风作浪的小人!”嬴政的脸仍然没有一丝表情。
赵高低首领命,感叹大王这些年下来手段越来越强硬,心思也越来越难揣测。“大王今晚还去昭阳宫吗?”赵高怯怯问了一句。
嬴政看了看沙漏,“今儿个政务太多,你去王后那里说一声,寡人今天就不过去了!顺便,给扶苏带几套书,让他好好读,寡人过几日会去考他!”
章台宫的烛光闪烁,照得嬴政的脸色有些阴沉。这些天嬴政心里憋着一股火,压得他自己无处发泄。阿犁和蒙恬之间种种,嬴政若要往深里察恐怕早就水落石出。他想知道真相,但是又怕自己承受不了这真相,因此左右为难迟迟没有做出决断。赵高其实已经含蓄提醒嬴政数次可以帮他在蒙府收集情报,但是嬴政一直没有答应。
“芷阳,不要背叛寡人,不要!”嬴政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些年来,阿犁是离嬴政心房最近的女人。嬴政因怜生爱,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无法习惯没有阿犁宁静目光相伴的时间。“没有人可以伤寡人的心,没有人!”嬴政突然对自己暴怒起来,一把推翻了面前的书简。
“大王!”章台宫的太监站在一边都吓得浑身发抖,也不敢去拣满地的书简。
“传郎中令鹿驰,寡人要骑马!”嬴政气冲冲地扯下自己累赘的宫服,仿佛回到了年幼耍性子的岁月,大踏步往马厩方向走去。
“大王,您骑慢点!”鹿驰满脸是汗,吩咐手下的人赶紧四处布防保护秦王。嬴政一个劲策动身下的骏马,也不听鹿驰的叫唤,只想出汗,只想发泄。
“蒙恬,蒙大人,赶紧开宫门!”秦宫中,郎官掌握内廷安全,宫室四周的安全事宜则由卫士负责。蒙恬身为卫尉是所有卫士的主管,听得鹿驰的喊叫,在火把下吃惊地看见嬴政策马狂奔直往宫门冲了过来。
嬴政一眼看到蒙恬心里咯噔一声,一把勒住坐骑。“蒙恬,一起来,寡人想和你赛一圈!”蒙恬望着嬴政有些阴郁的目光,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大王还在为阿犁的事不痛快。
“大王,天色已晚,改日如何?”蒙恬脸色平静。
“就今天,寡人今天有兴致!你别跟寡人玩虚的,上马!”嬴政身下的俊骢不断跳腾,颇具挑战意味。蒙恬无奈,命人牵过疾风,翻身上马。
“走,咱们出城!沿灞水赛一圈!”嬴政猛地抽了御马一鞭,快速奔出宫门。
“赶紧,赶紧布防!给我沿着灞水布防!”鹿驰大惊,叫嚷着快速跟上嬴政。蒙恬也低声嘱咐了李季和蒙放,快马加鞭。
“蒙恬,从这里开始,看谁先到霸城门!”嬴政挥舞马鞭,霸气十足。蒙恬知道此时与嬴政争辩毫无意义,略牵制住疾风。“你给寡人好好跑,要是敢让着寡人,小心寡人怪罪你蒙氏一族!”
“走喽!”嬴政猛地抽鞭。蒙恬只得跟上,但是他也不敢真让疾风跑开了,保持着与嬴政半个马身的距离。“臭小子,你到底会不会骑马?”嬴政扭头看着蒙恬四平八稳的脸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怒火,一鞭子抽向疾风。疾风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顿时超过嬴政的马。
“这才像样!”嬴政大笑起来,快马加鞭一心超越蒙恬。蒙恬不经意地收紧缰绳,与嬴政齐头并进,比得看似高潮迭起。突然嬴政一拉缰绳,听得长嘶,嬴政的马停止奔跑。蒙恬大惊,赶紧也勒紧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