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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岁月如歌
第十八章 音乐喷泉
星期五的傍晚,大概四五点的时候,我漫步在冬日的长街,期待着五点半,那个美丽的小姑娘下班的时候,分别时刻的来临。也许我该做点什么,来纪念这个离别时刻的到来吧。信步由缰之中,我来得了学校东门的大超市,那个超市的名字叫做“胜旺”,但是我此刻的心情却如此的灰暗,和超市的名字却正好相反。
千挑百拣之后,我在货架上拿了一包杏仁,还有一包杏脯。拿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我不由得发出会心的微笑。在长沙话的发音里面,杏仁和“幸运”的发音其实是一样;而不论长沙话,还是杏子家乡怀化的方言,或者是标准的普通话,杏脯的发音,和“幸福”的发音,其实也是一样。这两包包装精致的食品,很便宜,花了我不到20元,然而其中的含义很深刻。我多么希望杏子有一天能明白:我希望她这一生都能够幸福和幸运。
依然是在杏子公司对面的新华书店,在那个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面,我坐在大厅中间南边那个柱子下面,前排第二张椅子之上,静静的等待杏子的来临。想起以前在这个熟悉的地方见面的种种,我心泛起阵阵怅惘。
杏子来了,淡绿色的风衣,白色的围巾,没有施加任何化妆,素面朝天依旧美丽无方的面容,我心中一痛:这个美丽的小姑娘,以后却不能再见面了。我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却依然和往常一样,故意将头低下去,埋在手里拿的报纸中间。
熟悉的疼痛,杏子把我的耳朵提了起来。我嬉皮笑脸的抬起头看着她,她杏眼圆睁,故作发怒的看着我:“还不起来,姐姐打你了啊!”我伸手求饶,嬉皮笑脸的回答:“杏子姐姐,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杏子捂着嘴巴笑出声来,我看着她笑靥如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笑容,但是我清楚的知道,那一刻的笑容绽放的是面孔的肌肉,掩饰不住的是眼眸中的苍凉。
我们在熟悉的华南小吃吃煲仔饭,一路缓行在长沙最繁华的五一路。霓虹灯火闪亮,忙碌的行人车来车往,杏子依然跟我说着她生活中的小事情。那一天,我的话很少,杏子的话很多,我静静的倾听,恨不得进入脑海的每一个字都铭刻为永恒的记忆。
7点半的时候,我们来到熟悉的五一广场,在即将演出音乐喷泉的那个小公园坐定。
我从包里拿出杏仁和杏脯,轻轻的递给杏子,微笑不语。杏子很高兴,拿过那一袋杏仁和杏脯吃了起来,刚吃了两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问我:“你怎么想到要带杏仁和杏脯给我吃啊!”我轻轻微笑,回答她:“傻瓜,这两样东西里面,都有一个什么字?”杏子想了想,忽然又笑了起来:“真亏你想得出来,那我不是自己吃自己啊?”我痞赖的本性忽然又发作,一本正经的说:“有一个杏子在大街上走啊走,忽然她觉得好饿,于是把自己吃了!”
这是从一个很冷的冷笑话中演变出来的,原来的笑话是:有一个面包在大街上走,忽然他觉得好饿,于是把自己吃了。
笑话固然很冷,杏子却笑得很开心,半天喘不过气来。
这时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走到我们身边,拉着我的衣服说:“哥哥哥哥,你看这位姐姐这么漂亮,你买朵花送给她吧!”
在长沙,尤其是在人多的晚上,当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成双成对的穿行在大街上的时候,总是会有这种卖花的小女孩出现。据说他们都是由大人控制的,很有组织的卖花,抓住男生在女生面前要充大方的心理,赚取高额利润。成本为1元的一朵玫瑰花,一般要卖到15元。如果不是特别有钱的男生,多碰到几次这种情况,估计就要囊中羞涩了。
以前每次和杏子出去的时候,碰到这种情况,杏子总是出来挡架,装作生气的样子吓唬小女孩。她很善解人意,总是不等我说话,就出来解围。今天也不例外,我还没有说话,杏子就杏眼圆睁,装作生气的样子对那个小女孩说:“我们不需要花,你再不走开,姐姐要生气了啊!”我静静的看着杏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温暖;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正如以前每次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出来挡架一样。
卖花的小女孩果然退缩了,没有再拉着我的衣服。但是她依然站在一边,不肯离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杏子手里那袋杏脯。杏子没有注意到卖花的小女孩,向我笑了笑,象教训小弟弟一样跟我说:“不要上当,她们都是有组织的,很黑的!”我没有回答她,目光却放在卖花的小女孩身上。
杏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到卖花的小姑娘依然还没有离开,也有些惊讶。那个衣着单薄,在冬夜的冷风中有些瑟瑟发抖的卖花女孩,忽然对杏子说:“漂亮的小姐姐,我已经饿了一天了,今天没有卖几朵花,晚上回去不能吃饭,你给点东西给我吃吧,我就要一个!”
看着瘦弱的她,说出来这种话,我的心中一酸。杏子心中的感觉,可能跟我差不多,她把那一袋杏仁和一袋杏脯,都递给了卖花的小女孩,微笑着说:“姐姐都给你,你慢慢吃吧!”。
我站起身来,从卖花小女孩的另外一只手中拿过一朵玫瑰,然后递给她15元钱,轻轻的说:“到那边地下车库去吃吧,那边风小,没这么冷!”卖花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向着杏子和我深深的鞠躬,哭着说:“谢谢你们,好心的小哥哥小姐姐!”然后掩面向后面的车库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张望……
一股水花冲天而起,悠扬的乐声响起,在空气中枭枭荡荡,让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温馨,让夜色下长沙的灯火,都显得温暖。那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著名钢琴曲《梦中的婚礼》……8点了,音乐喷泉的表演,也在这一刻准时来临。
温馨的乐声中,我站在杏子对面,缓缓的将手中的红玫瑰递给她。杏子睁大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一动不动,却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轻轻抚摸她美丽的脸庞,扶着她坐下,微笑着说:“多么美丽的音乐喷泉,多么柔和的音乐,如果每天都能和你在这里欣赏这长沙的夜景,那又是多么美丽的一件事情!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看音乐喷泉的情景吗?”
杏子没有回答,只是仰起脸庞,呆呆的看着空中如游龙穿梭的水珠,目光一动不动。我知道她心里想说什么,但是她说不出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愿意去提起那该死的“分手”两个字。
杏子忽然笑了,伸出手去,张开在空中,感受那随风飘荡过来的细细水珠。然后转头冲着我笑笑,说:“好凉快,你也来抓水珠!呵呵。”我不愿打破此刻宁静而和谐的气氛,顺着她的意思,抓起一把水珠,刺骨的冰寒传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我转过头去,大声的对杏子说:“好冷啊!你这傻瓜,穿这么少,不冷啊,还说凉快!”杏子笑着说:“才不冷呢,我都只穿了一条裤子!”我伸手轻轻抚摸杏子的膝盖部位,在这初冬的时刻,她居然只穿了薄薄的一条裤子。于是我有些责怪的对她说:“傻瓜,明天要加一条裤子啊!”杏子点了点头。
……
第一卷 岁月如歌
第十九章 忘情冷雨夜
我们都不愿提及分手两个字,时间在美丽的音乐和眩目的喷泉中流逝,转眼,音乐喷泉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大概还有10分钟的样子结束。
杏子说:“我想走了,我要去湘雅医院照顾生病的伯母,你陪我走一走好吗?”我点了点头,杏子拉着我的手,往五一广场以北的大街行去。冬夜的寒风刮得更紧,衣着单薄的杏子,在寒风中瑟瑟抖动,她紧紧的抓着我的右手,依隈的更紧。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丝丝小雨,很小很小的那种,但是打在脸庞上,脖子上和手背上,分外的寒冷;人们常说,初冬其实比晚冬更加寒冷,因为人们还沉浸在秋天的凉爽中,尚未习惯来自远东西伯利亚的寒流。
杏子一路不语,我们用互相之间的体温取暖,缓缓的向前行走。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衣着单薄的杏子,肯定会冻坏,甚至感冒。杏子不好意思开口说的事情,就让我来说了吧,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很平静很缓慢的说:“小子,昨天晚上你约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杏子轻轻的“嗯”了一声,代表了她心中真实的想法。
我微微一笑,继续说:“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来之前,我已经跟同寝室最要好的流星说过了,以后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跟我再无任何瓜葛,我今天是最后一次去见她了!”杏子继续沉默,抓我的手却抓得更紧,我感觉到她温暖而柔软的身体,传来阵阵颤抖。
“其实,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深深的喜欢你了;我想,即使那时候我没有说,你也已经感觉到了。我一直都相信,人和人之间,心与心之间,是可以相通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也许就能互相了解到更多含义。”我顿了一顿,感觉空气更加的寒冷。
我接着说:“后来和你交往,跟你一起逛街、在肯德基胡扯、看音乐喷泉、看电影、看话剧、你对着汽车说对不起、我们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狂奔、我们在人多拥挤的公交车打闹……很多跟你在一起的事情,都是那样的让我感到快乐。我越来越知道,我之所以喜欢你,并不只是因为你与众不同的美丽,更多的是因为你的善良和天真。我那个时候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娶到杨杏做我的妻子,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哪怕我只能活很短的时间,那又有什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