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这样赶尽杀绝的。偏偏她现在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唐蜜。
她有些头痛地抚了抚额头,桌上还有一大堆的东西要她去完成,她却对唐蜜有些分心,怪不得人家都说万万不要得罪小人,尤其是眼下她得罪的这个还是一个女人。不过也好,陶诗序嘴角隐隐勾起一个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达到眼底,印着眼前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荧光,显得有些渗人,这一笔账,她陶诗序是记住了,等到将来,连本带利地一起还给唐蜜。
她不是一个喜欢吃闷亏的人,既然人家闷头闷脑地给了她这么一棒子,她也应该闷头闷脑地还回去。和唐蜜相处这么久以来,唐蜜是什么样的人陶诗序也清楚,至于唐蜜清楚的,那是以前的那个陶诗序。唐蜜算不上聪明的人,就算是聪明,那也只是些小聪明,还喜欢自作聪明。想来钟帆也跟她说了自己、李维、钟帆之间这段算不上三角恋的三角恋,只是唐蜜在利用钟帆之前,她怎么就不想想,这个人究竟能不能够利用呢?钟帆这样的人,陶诗序还真的不屑于对她用上多大的火力呢。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大多数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莫名的探究,陶诗序早就知道是为什么,这些人和她不熟,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真正能够伤害到她的还是那些被她放在心上的人。
这人世沧桑,她早就有了体会,也不是这第一天感受到了,要在这样的社会当中练就一身钢筋铜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李维看她的目光当中有些莫名,但又让她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莫名。那眼神里面包含了许多的东西,陶诗序不愿意去探究,更加不愿意去深想里面的内容,她也不想去问,纵然每当和李维对上视线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最讨厌做事情不干脆的人了,李维想问什么她大概也猜得到,只是不曾想,原来这些人的喜欢,会是这么的脆弱,单单凭钟帆的几句话,就可以怀疑她的人品和心地。陶诗序甚至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还在想,当初还好答应的是姜可晨,要是换成了李维,如今还不知道她要受到怎样的对待呢。
今天的这个节课是只有他们一个班在上,趁着老师还没有走,陶诗序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钟帆大声喊道,“钟帆你等等,我们把话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她的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让原本看似平静的班上立刻变得一片嘈杂,原本拿着书打算出去的同学们都停了下来,甚至连台上站着正在收拾书本的老师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而李维看向陶诗序的眼神比刚才显得更加的复杂。
钟帆大概是没有想到陶诗序会挑这么一个时间来说她们两个的事情,一下子就愣住了, 就是她愣住的这段时间,陶诗序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了出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声问道,“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敢不敢还当着大家再说一遍。”
大概是陶诗序的气势太过吓人了,钟帆的脸先是白了一下,却又不愿意被站着的大家看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与她对视,声色内荏地说道,“说就说,有什么了不起?”
她看了一眼周围站着的等着看好戏的人,心里只觉得陶诗序太笨了,偏偏挑人这么多的时候来问,这不是摆明了自寻死路吗?她这样想着,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看向陶诗序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屑,说道,“那我就再说一遍,你,陶诗序,是个杀人犯,进我们学校之前,坐过牢。”
耳畔传来同学们低声的讨论声,钟帆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地明显,陶诗序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淡淡地看着她,脸上不见任何的恼怒之色。
钟帆看着她微微一笑,续道,“而且,死的那个人,还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钟帆眼睛里升起浓浓的嘲弄之色,她等着陶诗序勃然大怒,等着她自降身价,等着她因为不甘而变成骂街的泼妇,可是她等了许久,最终都还是让她失望了。
陶诗序既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勃然大怒泼妇骂街,也没有和平常女孩子一样变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她脸上的表情连一丝的变化都没有,依旧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她所说的都是一些不尽不实的言语,根本就不值得她一顾。
钟帆最讨厌的就是陶诗序这个样子,明明看上去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可是每一次和她交手,都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无事生非的人,好像每一次她都是在欺负人,每一次都是她小心眼儿一样。
陶诗序看着她,并不去接她的话头,反而问道,“你这么费心费力孜孜不倦地去挖掘我的过去,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她顿了顿,又说道,“钟帆,我自问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对你一向亲善,你说,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陶诗序这样一问,之前那些还在针对她过去的人立刻就被她的这个问题引得换了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件事情。是啊,钟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陶诗序在大家眼里都还是不错的人,钟帆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她呢?就算两个人有什么不合,也不应该把过去的事情拿出来说啊,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觉得受不了,钟帆处处抓着她的过去不放,怎么看都是钟帆的不对更多一些。
知道自己的话在这些人心中起了作用,陶诗序微微扬了扬下巴,大声说道,“我承认,我是杀过人,但是是误杀。我已经为我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我本来可以出国留学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可是我不得不停下来两年,为我之前所犯下的错误反省自身。甚至是,”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将眼睛里的嘲弄轻而易举地掩盖过去,“甚至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爸爸已经不再认我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当中还带着几分盈盈的泪意,显得更加的凄婉,“我已经为我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为什么还要紧抓着不防?”
钟帆冷冷一笑,立刻反唇相讥道,“那你的意思,那个孩子就白死了吗?”
听到她这样咄咄逼人,分明就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站在讲台上的教授也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皱着眉看着她们两个。
陶诗序悲愤道,“钟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不白死,自然由法律来定论,还轮不到你来说这话,既然法庭当初没有判我死刑,只判了两年,那就说明我罪不至死,这些年来我日日夜夜都要受到良心的煎熬,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还是在你看来,我陶诗序就活该为当日所犯下的错误补偿上我这一条命?你这样做,就是想要逼死我。钟帆你好狠毒的心肠。我知道你是因为李维的原因才要迁怒到我身上,可是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也有男朋友,你自己喜欢就自己去争取,我都已经跟你说了,你要是觉得我碍着了你去追李维,从此以后我见了他绕着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前还挂在眼角将垂未垂的眼泪在这一刻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演戏演到现在,她才是真正地觉得委屈。之前那段日子,那一段她从来不愿意去回想的日子,被人生生地撕裂开来,暴露在众人面前,不仅是难堪,还有伤心,没有人愿意拿着自己的不幸去取悦别人,哪怕这取悦换来的是同情和怜悯,没有人愿意。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这些年来她一个人,早就被这个社会所弃,踽踽独行,在人世中轮换流离,这样的日子是这些人想不到的,更是他们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的。如今自己的伤口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被人暴露在了阳光下来,映照出来的,除了她的难堪和肮脏之外,一无所有。
虽然是演戏,但是她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那个算起来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个与她只有数面之缘的弟弟,那个最后丧生在她手上的弟弟,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孩子来。不管怎样,就如同她是这里面受到伤害最大的人一样,其实那个孩子也是无辜的,就算他的到来也许是个错误,但是这点点错误,并不足以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唯一能够说的,陶诗序也只能叹一句,命运弄人罢了。她是被命运玩弄的人,从被父母捧在手心仔细疼爱的小女孩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冷漠女子,世事变幻,真是难以预料。
她没办法反抗,只能承受。说到底,不过是命苦,不过是可怜罢了。除了得来别人两声毫无意义的怜悯和哀叹,她其实什么都得不到。
一旁站着的李维听见陶诗序的话,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钟帆一眼,眼神冷漠,没有半分的感情。
钟帆心里“咯噔”一跳,她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一时之间也还没有明白过来,只是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人看她的目光,已经明显不同于刚才了。
她不知道,陶诗序却清楚,这些人既然能够被她三言两语地煽动了,自然也可以被自己煽动,他们能够被钟帆如此轻易地利用了,自然也可以被自己利用。更何况,刚刚短短的几句话便已经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得很清楚,是钟帆不忿李维喜欢她,所以才这样做,想要打击她,想要她身败名裂。
钟帆的出发点这样的低俗,自然会被这些人看不起,她又故意把事情说得这样严重,更加表现出了钟帆为了得到李维的眷顾对她狠下心肠来。
昨天晚上她就把这一切想得很清楚,她如今是不能装作没有发生过的,离毕业的时间还早,更何况,大家都是同学,就算毕业了也难免没有联系,与其将来自己处处躲着他们,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一切都说清楚。
她陶诗序虽然称不上是个好人,但是这么多年来能够被人拿来当成把柄的东西也就这一件了。与其将来费尽心机地小心维护,倒不如现在一起承认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