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的种种,那个纯情的贴唇一触确实浅淡到不值一提。
她对安可仰只是有一些「奇怪」的感觉而已,例如迷惑,好奇,不安,信赖
……和一点点心动。
最后那个部分只是月光的关系。她说服自己。
月光太美,就是会让人想东想西。像现在,回到大白天里,可不就啥事也没
有吗?
「噢!」一枝树干不知道从哪里横出来,害她一头撞上去。
梁千絮捂着鼻子绕开来。
原本要坐村子里的转运巴士,到邻镇换搭客运回台北。结果一踏出门外就遇
到他和大汉,两个男人勾肩搭臂的,拿着钓竿钓鱼去。
她转身便走,暂时无法和他面对面相遇。
无所谓,从他木屋后面的那片树林走到邻镇,只要二十分钟,大汉曾经带她
走过一次,比大马路还快。途中她还可以绕到另一个山民家里,瞧瞧那位风湿
痛的老婆婆情况如何。
这片密林其实比村子另一头通往橘庄的树林更阴森,原住民口中有名的「鬼
林」就在前面不远。清泉村的耆宿向来不建议居民擅闯该地。据说当年为了保
护圣地,原住民同胞在附近设了许多陷阱,后来村长虽然带人扫过一次,难免
有一、两项机关没清除干净。
梁千絮仰头瞧了瞧太阳,现在才早上八点。她的脚程若加快一点,还赶得及
九点发车的那个班次。
妳别理他。他这个人一感受到危机意识时,就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蠢事。凌
曼宇的话突然飘回她的心田。
她只记得,那天接下来的时间,自己的脸色都很难看,无巧不巧几个比较野
的小朋友爬树摔伤了,三。四个哇哇哭的小宝贝和他们的母亲全挤在医务所里,
小铃当又不知道跑哪儿去逍遥,光是娃娃的哭声和妈妈的母鸡叫,便差点让她
的耳膜爆掉。
结果是那位千娇百媚的凌小姐跑来帮手。
若在其它时候,她会很礼貌地请对方离开,不要再提到任何跟安可仰有关的
话题——尤其不要在这么多只耳朵前面。然而,她别无选择,只好假装忙碌个
不停。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不太有说服力,但是,安确实是我认识的男人里面,最
有骑士精神的一个了。」
「他?骑士精神?」本来想装作没仔细听的,凌曼宇一说出这段话,她还是
忍不住哼笑出来。「他毁掉的「白雪公主」可也不少。」
「只有一个。」凌曼宇瞄她一眼。
「噢。」她不想争执。
凌曼宇注视她半晌,轻叹一声。
「总有一天妳会明白的。虽然他态度恶劣,嘴巴又坏,但是他从不躲避自己
的责任。」
「妳真的不必告诉我这些。」梁千絮对她勉强一笑,拍拍小病患的屁股,继
续包扎下一个。
谢天谢地,凌曼宇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她不断偷瞄自己的眼光实在让
人浑身不自在。
算了,凌曼宇已经离开,安可仰也和她划清界限,这一切都不再是她的问题。
梁千絮喘了口气,在岔路前先休息一下。
上次她和大汉也曾经来过这个交会点,接下来就是往右转,再往下走十分钟
会碰到另一条岔路,再往左转,就会连到通往邻镇的主要干道。
由于人迹少之故,这段山路并下好走,地上都是杂草与小上块,坑坑巴巴的,
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凌曼宇离开前是怎么说的?
总有一天妳会看见他那身生锈的盔甲、坏掉的箭,与得了皮肤病的白马。虽
然变种,但仍然是骑士。
凌小姐对他真有信心,或许他们两个人可以考虑凑成一对。
话说回来,安可仰为什么不呢?她本来以为他和孩子的母亲交恶,所以才没
娶对方。既然凌曼宇对他如此赞誉有加,他们男的俊女的美,中间又有一个女
儿,合该组成一个标准版的天伦乐园。
不晓得他女儿的年龄多大?安可仰曾经出国念过书,即使毕业回来立刻遇见
凌曼宇,女儿的年纪也顶多八、九岁而已。
拥有基因如此优良的父母,他女儿一定也美丽得紧。梁千絮想起了自己的其
貌不扬。
生我者父母,她还能怨谁?
她绕过一颗挡在路中间的大石头。
冷不防,一只巴掌大的蜘蛛从树上掉至她的肩膀。
「啊!」梁千絮惊呼。她最怕这种东西了!
蜘蛛受到惊吓,顺着她的手臂往下爬。
牠快爬离袖子的领域到她的皮肤上了。梁千絮几乎反胃地吐出来,又不敢伸
手去拨掉牠!她拔足狂奔,想找个石头或树干把牠弄掉。
牠的前脚碰到她的皮肤了!她奔到路旁的山壁,就着一颗凸出来的岩石用力
把肩膀顶过去。
蜘蛛终于翻掉在地上。她忙不迭跳开,只想离牠越远越好。
「喝……」
蓦然间,脚下裂出一个空洞。
她连一声救命都来不及叫,整个人霎时被深洞所吞噬!
第6 章
「根据二○○二年修正过的民法亲属编,第一千零二条已经改成「夫妻之住
所由双方共同协议之;未为协议或协议不成时,得声请法院定之」。」木屋的
主人叶以心,愉悦地丢出炸弹。
「嗯?」安可仰把青草梗换到另一边嘴角,扬了下眉角。
「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当初扮那个笨律师替郎云来吓唬我的时候,法条背错
了!现在已经不流行以男人的住所为住所了。」叶以心盘起手臂,笑容不再那
么甜美。
安可仰对天空重重吐了口气。
「女人,不要太挑剔好吗?」
「挑剔?」叶以心扬高秀致的眉。「先生,这件事关乎我的权益,更何况你
背错的不只一条,还有另外一款……」
安可仰健壮的臂将她搂进怀里,女主人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相信我,为了郎云的终生幸福,即使要我硬掰「夫妻之住所由其共同饲养
的狗决定之」,我都会这么说的。」他充满感情地望着好友之妻。
「少来,这可是我的婚姻和人生。我被你三、两句话唬住了,还千里迢迢跑
去台北……」
安可仰再度打断她。天!女人真的得罪不得。
「瞧你们两人现在过得多幸福,而这一切全是我背错法条的功劳,难道不该
替我加一点同情分数吗?来,让我们一起为旧版的民法亲属编欢呼吧!亲一下。」
他对准叶以心的樱唇印下去。
「你想死吗?」一根铁膀子硬生生把他的脖子勾过来。
「啊啊啊,轻一点!会断、会断。」他立刻松开手臂,以示清白。
「郎云!」叶以心连忙躲回丈夫身后。
清风破暑,蛙鸣声如管弦,热艳的太阳让空气都似要融化了。郎云望着风采
依旧的好友,沉敛地微笑。
「你的气色不错,还在替那些奇奇怪怪的组织担任顾问?」
「你这小子!老婆借亲一下都不成。」安可仰大笑,用力搂了搂好兄弟。「
最近的case比较单纯一点,替一家电视台的探险节目来台湾找拍摄景点,我相
中了后山的几处地方,这几天再去巡视一番,就可以回报了。喂,天气这么热,
有没有什么冰的凉的借喝一下?」
「冰箱里有柠檬茶,我去拿。」叶以心颔首,把谈话的空间让给两个男人。
待妻子进屋里,郎云微笑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不愧是死党,真了解他!安可仰搥一下老友的臂膀。
「嫂子最近还好吧?」
郎云点点头。「若是你想问孩子的事,我们两人都调适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在心心面前提起会犯了忌讳。」
安可仰搔了搔眉尾。「这种事好象不能讲:「将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请尽管开口!」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谢谢你。」郎云静静地道。「这是体质问题也勉强不来,将来如果有机会,
我们还会再试试看,但是心心的健康才是我最重视的,有没有后代对我来说差
别不大。」
郎云自己乐得当顶克族,急得想跳楼的人只怕是郎伯伯。
「我家那只送你好了。」安可仰慨然捐输。
「不用了,现成的电灯泡我身旁已经有一颗。」郎云的笑容霎时变得很难看。
而他的电灯泡,由叶以心看着长大的孤女小卿,很配合地跑出场。她咚咚咚
从后院钻出来,对两个男人怯怯地微笑,再咚咚咚跑进木屋。
郎云和小卿的关系与其说像父女,不如说像情敌。
「我懂,老友,我懂。」安可仰悲壮地拍拍他的肩膀。跟屁虫他身旁也有一
只啊!「好吧,木屋归还原主,我在村子里待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迈开长腿,矫健地踏下木头台阶。
「你还会在清泉村待多久?」郎云扬声问。
「顶多再待半个月吧!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去跟大汉挤一挤,你们呢?何时回
台北?」
「小卿开学了,心心不希望让她转学到平地去,所以接下来应该会住上几个
月,我会台北和清泉村两地跑。」郎云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回木屋里。「对了,
有空带那个俏医生一起来吃个晚饭。」
倒!院子里的大个儿当场软脚。
「这个村子里的八卦也传得太快了吧?」郎云进村子多久?半个小时有没有?
竟然转眼就听到了最新流言。
他喃喃咒骂着站起来,拍掉短裤上的泥土。
「在这种保守的小山村,毕竟不常出现一个先对俏医生毛手毛脚、再在大街
上狂吻美女、偶尔穿插几名香艳兔女郎共度长夜的登徒子。」郎云怡然打开木
门。「若这么说可以让你舒服一点的话——你现在可是许多村民眼中的「偶像
人物」。」
砰。关上。
安可仰玻鸪ぱ郏八甲约耗冒讯で菇疚莸拿扛龀鋈肟诜馑溃僮莼鹕盏�
需要多少时间。
「哈啰!哈啰!」清泉村里最神出鬼没的头号工读生,气急败坏地从小径上
跑过来。「糟了啦,她一定出事了。」
安可仰叹了口气。「又是谁出事了?